分节阅读 43(1 / 1)

穿行天下 佚名 5142 字 3个月前

行几人兴致勃勃地正行走间,突然有一婢女上前拦住,指着路边的酒楼,说是她的主人有请。

第六十七章 故人

敏行很疑惑,自己在此地并无识得的人啊,不对,识得世子王斌。可要是他,绝不会这样派人来请自己这种地方相见,再说他找自己做什么?不会是他。那会是谁呢?正犹豫间,那女婢陪笑道:“娘子不必担心,我家主人也是女子,实是旧识,并无恶意。”

“旧识?”敏行还是想不起来,心道:“莫不是莫生尘的红颜知己,要找自己pk?想到这里,自己先撑不住笑了。不在迟疑,转身往酒楼走,进了大堂,却看见莫语站在楼梯口向自己浅笑着微微点头。

敏行一边感激市面上莫语的细致,一边自嘲着自己越活越谨慎,有什么好怕的?有危险又怎样?活着怎样?死了又怎样?

待上了二楼,那婢女紧走几步,掀开一间雅室的门窗,门内一女子衣着淡雅,面目低垂着,已盈盈福了下去。敏行看不出是谁,忙进了屋福身还礼。女子“噗哧”一笑,开口道:“恩公还识得小女子么?”

“恩公”二字提醒了敏行,笑道:“原来是……你。”终于没有想起她的名字来。

“小女子是哪个?”女子笑着追问道。

敏行哈哈一笑,玩笑道:“你都不知道自己是哪个,我当然更不知道。难不成,小娘子是穿来的?”

“恩公还是这样爱取笑。小女子叫云娘,下次可不能忘记了。”云娘笑嗔道,“恩公可知云娘是怎么认出你的么?”

“别‘恩公’了,你看我这打扮,还能称之为‘公’么?你就叫我王敏……王敏儿吧。”敏行示意云娘看自己的打扮,“也是,你是怎么认出我的?眼力也太好了些。”

“恩公,不是,王……云娘还是叫您姑娘吧。”云娘自己拿了主意,“姑娘又取笑,云娘怎么能叫您的名字?您真是,老是这样,这都好几年了,也没变一点。”

敏行呵呵笑道:“行了,你老是夸我幽默,我都不好意思了。快说,你是怎么认也我的。”

“认您太容易了。您拿着扇子走路那姿势,云娘就没见过第二个人那样过,还有脸上那表情……”

敏行看向金橘和红萝,先摆个post然后问道:“你们爷我这么独特?这么个性?这么天下无双、独一无二?怎么从来没人说过?哎呀,我骄傲。”

屋子里的人开始是目瞪口呆,然后禁不住都笑了,捂嘴的弯腰的,笑了个千姿百态。敏行却不笑,皱眉着:“淡定些,你们这笑点也太低了些,这有什么好笑的?一点也不好笑。”她不说还好,一说大伙笑得更厉害了。金橘弯着腰边笑边“哎哟”,只叫肚子疼。

莫言莫语在门外听了满耳,也不禁相视而笑。

大家笑了好一阵,云娘先忍了笑,叹着气说道:“姑娘这性子,云娘真喜欢,仿佛心情总那么好似的。姑娘怎么来临湘了?那次云娘看见方爷,遣人跟到住处,打听着是在郡王的亲兵营,很得重用,方家少奶奶也跟在任上。云娘不好去拜访,只能遣了小厮去找方爷,回来说方爷和两位武爷早在黄山就回来这一带了,只有您又往远了走了,至于走到了哪里,可能是杭州府,也许更远也说不定。

您走去哪里了?怎么又换了女装来了这里?姑娘可是成亲了?”

敏行也叹口气道:“唉,我的行遍天下的理想,我的看尽天下美景的抱负,都给夭折了。我的人生啊,就是一张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悲剧)。”

红萝嗔道:“夫人又说这样的话,二爷听到该不高兴了。”

云娘迅速抓住了要点:“二爷?是姑爷么?是哪家的二爷?”

金橘自豪地道:“还能是哪家的?莫家的,我们二爷就是莫家的二爷,是皇上亲封的将军,在咱们大新朝,可没几个这么年轻的御封将军。”

“莫家的二爷?听说过。”云娘略一想,已知道是谁,“怎么是他?听说此人……”说到家里,云娘捂了嘴不再往下说,只一脸悲凄地看向敏行,眼里几要滴下泪来,半天才平稳了声音道:“好姑娘,以后有什么事,都要想开些……没什么大事,只要有银子,咱们就能过得好。那时候,王讷给了我方子,让我来临湘后开家小吃城的分店,如今好几年了,铺子红火得很,很挣了些银子。如今,咱们银子多的是,姑娘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敏行疑惑地玩笑道“有银子这么好的事,你说得一脸悲凄,莫不是舍不得给我花吧?不要紧,我还有银子,先不用花你的,你不用这么伤心。”

云娘掩饰地抹了抹眼角,强笑道:“姑娘又取笑,哪里就舍不得了?舍不是给谁,也舍得给您,本来就是您的分店。”

敏行也不就这事上和她争辩,只追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叫你觉得我很悲惨。你在这里听说了什么,说来听听。”

“没什么,真没什么。”云娘不想说。

“哎呀,你就说吧,闷死人了。”金橘催促道。

云娘却不过,终于含含糊糊地说道:“只是听说,也作不得准……”见敏行瞪眼,忙道:“我赶紧说,云娘来到此地后,也认识了些人,有和莫家沾上点关系的,说是姑爷命格极硬,克死了自己的媳妇不算,连妾都克死了。姑娘怎么就嫁给他了。呸,我怎么能这么说话。可是,怎么就嫁到他们家了?”

“就这事?”敏行一下放松下来。“你悲凄了半天,就为这事啊?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这还不是大事?姑娘,这命可就一条,您怎么能不当回事?您放心,将来不管有什么事,咱们有银子,就是用所有的银子换您的命,也值得。”云娘急道。

“云娘啊,你可能不知道,”敏行慢吞吞地说道,“你们姑娘我,也是个命格极硬的,一般人克不了我,我不克他们就是便宜了他们。”

“真的?真是这样?”云娘几要喜极而泣了。接着她又想起件事来,就又皱眉道:“莫大太太没难为您吧,听说她极不喜欢姑爷,姑爷前边的妻妾还不定是怎么死的呢?没准是她折磨死的。”

敏行心说,看吧,这就开始矛盾上了。因笑道:“别管她们从前的事了,我出来一次也不容易,得多逛逛。要不,你带我去小吃城看看,在那吃些东西,顺便看看你弄得那些小吃正宗不?”

“好,求之不得呢。”云娘高兴了,率先出了房门,引着敏行上了街。不多远就到了。二层小楼,极轩敞的后院,又修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环境优美雅致,敏行一见就喜欢上了。先在大厅转了转,又上楼看看,才到后完找个亭子坐下。

已经是秋季,天很高,云很淡,树木花草却依旧繁盛着,水中竟也有些红的黄的游鱼。敏行奇道:“你这鱼是从哪里来的?”

云娘得意道:“据说是从杭州府那边过来的,好看吧?买的时候好贵,可现在,这店里的游鱼,差不多已成临湘一景,好些人就是为看这鱼来的。”

敏行夸奖道:“云娘好眼光,好手段,真是一把挣钱的好手儿,我喜欢你。”

这样一来,云娘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小声嘟囔着谦虚了一下下。

敏行等人吃了个过瘾,才又去逛街,直到日将落时,才回了府。莫三奶奶在莫大太太前已添了不少小话,敏行陪着笑,将带回来的小吃献上,才稍稍堵了莫大太太的嘴,只轻轻批了几句,就放过了。

第六十八章 欣儿

敏行心中正暗自庆幸轻易过关,想着以后多多地出去,省得在这家里让人横挑鼻子竖挑眼地找碴。莫大太太突然道:“二媳妇,你回来这些日子,我看着也是个好的。从前二郎总不在家,他屋里也没个人,欣儿在我这也好几年了。我们娘儿俩,这感情,真是再深厚不过,我还真舍不得她。可是,这孩子,总得在父母身边才好,对以后好;再说,我也不好阻了二郎和欣儿的父女之情不是?你说呢,二郎媳妇?”

敏行看了倚在莫大太太身边的欣儿一眼,(那孩子眼皮垂着,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陪着笑正要说话。莫三奶奶先就大声笑道:“太太,二嫂定是求之不得,凭白得了个这么大的女儿,还被太太教养的这么听话懂事,真是好大的便宜。”

敏行含笑道:“太太,正是呢,媳妇真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就是担心太太舍不得,这会子说的好好的,一会儿就后悔了。再说,也得问问欣儿的意思,孩子还小,可不能叫孩子心里不痛快。”

莫大太太一摆手,毫不犹豫地道:“嗨,小孩子知道什么,不用问她。今天晚了,明天吧,明天就把她的东西搬过去,你们母女先处着。这孩子最是听话懂事,再好不过的一个孩子,唉,我还真是舍不得。”话说到后来,又感叹起来。

敏行看到欣儿飞快地看了莫大太太一眼,眼睛里的东西晦暗不明,忙陪笑道:“好,明天媳妇过来接欣儿。太太想欣儿的时候可也不能再和媳妇抢回来。”

莫三奶奶又掺和道:“哟,看二嫂,说得可真好听,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俗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欣儿,以后你可要好好的,有什么事,要告诉祖母。”

当天晚上,敏行和李嬷嬷等人商量了,让欣儿住在东配房,原来住在那里的李嬷嬷许嬷嬷挪到西配房,住在西配房的红萝金橘挪到一间。几人商量定了,说好明天一早留几人腾房子,几人去接欣儿。

欣儿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一个教养嬷嬷;东西很少,除了床上的铺盖,还有一箱衣物和几件简单的首饰;屋里的摆饰一样也没让带过来。敏行看着孤单单不足半人高的小女孩儿,灰头土脸的两个小丫头和那个眼珠儿滴溜儿乱转的教养嬷嬷,还有再简陋不过的行李,眼睛一下酸涩难当——没娘的孩子,这就是没娘的孩子。

敏行用力闭了闭眼睛,吩咐道:“红萝,带两个人从库房里取了茶壶茶碗等物,再把咱们前几天出去逛时买的那些小摆件取些来,给欣姐儿放到房里,摆好看了。许嬷嬷,您给我和欣姐儿拿些点心泡壶茶来。”这才笑着对欣儿道:“欣儿,你来厅里,咱们等她们布置好了,你再进去,不满意了让她们重新摆就是。”

欣儿低低地应了“是,母亲”,才稳稳地走过来。敏行看着那只有六七岁的孩子老成持重的样子,眼睛又不受控制地酸涩了。忽然看见欣儿那个眼珠儿滴溜儿乱转的教养嬷嬷也迟迟疑疑地跟了过来,敏行看着她重重地“嗯?!”了一声,沉声问道:“你是哪个?”

“夫人,奴婢是欣姐儿的奶娘张大家的。”张大家的谄媚里透着丝丝倨傲,真难为她把这两种再矛盾不过的表情表现的这样生动形象。“是太太让奴婢伺候欣姐的。

“哦,张大家的,你不用跟进来伺候了,我们母女亲亲热热地说会子话。”敏行吩咐道。

“太太说不让奴婢离开欣姐儿身边,让奴婢一直随身伺候着。夫人,您看……”张大家的搬出了莫大太太。

敏行淡然道:“张大家的,你不要把太太的意思理解错了,太太的意思自然是说让你用心伺候着欣姐,当欣姐儿不在长辈身边的时候,不要让欣姐儿磕着碰着受了什么委屈。现在欣姐跟着我,自然就不用你再担这份心。去吧,看着她们布置欣姐的房间,别弄坏了什么东西。”说着,转身进了屋,欣儿随后跟了进去。

“她有什么东西好弄坏的,她……”张大家的顺嘴说道,却见人已进屋,没人听了,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跟进去。没法子,只得去了东配房。欣儿东西很少,一会儿就收拾完了。红萝拿来的那些东西也很好摆,屋里空荡荡的,放哪里都不多余。张大家的进了屋,想宣告一下自己的主权,指挥指挥,最终也没发现有什么好变动的。就扬声道:“红花,你去把欣姐儿衣物收拾收拾,叠整齐了。”

红萝笑道:“名字叫红花么?和我的差不多,我和你一起去,两个人做活也快。”

等打开箱子,饶是红萝,眼睛也酸涩了。箱子里除了一件能见人的外衣,再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里衣都发黄了,领口袖口也磨毛了,还有缝补的痕迹。真是连她这个丫头也不如。红萝的手僵住了,红花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叠整齐了。

敏行在屋里受着另一种震憾。

问:“欣儿六岁了还是七岁了?”

答:“六岁。”

问:“识的多少字了?”

答:“……不识……”

问:“会做些针线么?”

答:“……会一点点。”

问:“跟谁学的?张大家的?”

答:“不是,跟红花学的。”

问:“红花是你的丫头?”

答:“是。”

敏行记得古代世家的孩子启蒙都早,学活计也早,对欣儿什么也没学过很有些感慨和怜惜,不自觉就伸手去轻拍欣儿的背,手刚挨到,欣儿就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敏行觉得很奇怪,自己没用力啊,这么轻轻一拍怎么会疼?何况就是这轻轻一拍,也还没落到实处呢,哪里就能这么疼了?心里一凛,想到了《还珠格格》里容嬷嬷的那些长长的针。莫非?想到这里,一把拉过欣儿的手,将袖子往上一捋,小臂上光光的什么也没有,再往上捋时,欣儿反应过来,低叫道:“母亲,别。”

敏行那里会听,一下捋了上去,一看之下,敏行几要惊叫起来,那么多伤点儿,有些结了痂,有些还红着;抬起臂来,腋下更多……敏行松了手,就那么支着,想抱也不敢抱,怕她会痛。停了好一会儿,才颤着声音问道:“背上更多?很痛吧。谁做的?是不是那个张大家的?别怕,欣儿给我说,我给你报仇。”说到后来,敏行已经由心痛转为气恨了,咬牙说道。

欣儿眼里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