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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天下 佚名 5166 字 3个月前

泪,却不肯哭出来,站起来,“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低声泣道:“母亲,带欣儿走吧,欣儿要和父亲在一起,要和母亲在一起。”

“好,母亲带欣儿走。你先说是不是那个张大家的做的?说实话。”敏行心里气恨难当,这也太狠了些,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怎么就下得了这样的手!这得心性多残忍才能做得到?不行,此仇不报枉为人!

“……是,只是,母亲,她是祖母放到欣儿身边的。”欣儿小心翼翼地道。

敏行爱怜地抚了抚欣儿的头,这么小的孩子,就懂打狗看主人了么?说道:“好孩子,你还小,不用担心这么多。乖乖地在屋里听点心喝茶,不喊莫出去,嗯?”

“嗯,欣儿听母亲的。”欣儿低低地答应着。

敏行站起身走到门外,扬声道:“来人。”

红萝金橘等人忙都从屋里出来,李嬷嬷和许嬷嬷也从茶水间快步而出,敏行从未这样喊过人,她们都吓了一跳。张大家的也从东配房里走出来,见这阵势,笑道:“哟,夫人,这是做什么?有什么大事,要这样大呼小叫?看给太太听见,可就不好了。”

“将这婆子给我拿下,先打三十板子再说话。”敏行咬着牙道。

金橘立即招呼了几个粗使丫头扑了上去,红萝就带了人搬凳子拿板子,李嬷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立即使了身边的丫头守了院门。许嬷嬷拿了汗巾子上前要捂上她的嘴,敏行冲她摇了摇头,才算作罢。一伙人流水作业般,一眨眼功夫,板子就打在了张大家屁股上,她就杀猪般叫起来。

莫大太太院里听到嚎叫,吩咐丫头来问时,三十板子正正好打完,张大家的已疼晕过去了。敏行吩咐将人抬到下人房给她上药,自己则带着欣儿去了长青苑。

第六十九章 欣儿之二

长青苑里,聚集了家里除老祖宗外的所有成年主子,连莫大老爷和莫大爷莫三爷都在。

敏行领着欣儿进来时,这些人都端正而严肃地坐着,极有三堂会审的架势。敏行坦然地走到榻前,福身给莫大老爷和莫大太太见礼。

莫大老爷皱眉道:“起身吧,二郎媳妇,你院子里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待敏行回答,莫大太太就怒斥道:“王敏儿,欣儿刚过去,你就打了她的教养嬷嬷,怎么,你嫌弃这孩子,不想尽教养之责么?

莫三奶奶也插嘴道:“二嫂昨天说的那么好,今天才接过去,连顿饭还没吃,就发作了欣儿的教养嬷嬷,啧啧啧,昨日太太还说看着二嫂是个好的,唉,知人知面哪…”

罗依也在,也道:“一看就是个面善心恶的,哪有这样的?就是后娘,也不能这样啊。这还有祖父祖母守在身边呢,这要是离的远了,这板子真难说打在谁身上!”

敏行本想辩解,可看这情况,自己一时也插不上嘴,干脆等他们说完了自己再说吧。于是闭了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欣儿想帮敏行辩解,可张了好几回嘴,都给人堵了回去,也只能焦急地看着。后来见敏行毫不惊慌,坦然自若,心里也奇异地平稳下来。

莫大太太、莫三奶奶、罗依你一言我一语,批判挖苦指责了好一会儿,后来,连一向中立的莫大/奶奶也忍不住说了敏行几句。

以莫大老爷为首的三个男人,皱着眉听了好一会儿,还是莫三爷道:“父亲,这事,还得听听二嫂怎么说。二嫂又不是那等不知礼数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打下人呢?这其中必有缘故。还是听听二嫂怎么说吧。”

莫三奶奶见莫三爷替敏行说话,重重地“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没想到被莫大太太看见,瞪了她一眼,喝道:“老三媳妇。”

莫三奶奶才不再吭声。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莫大老爷这才道:“二郎媳妇,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家待下人一向宽厚,你这样做,着实不妥。”

敏行福下去,垂泪道:“回老爷,回太太,媳妇怎会不想尽教养之责,实是太心痛欣儿之苦,才一怒之下发作了张大家的。那张大家的,实是个黑心残忍之徒,欺咱们欣儿人小性软…...”

“二嫂,你可不能乱说,那张大家的,可是太太特意放到欣儿身边的,就怕欣儿身边没个得力的人,受了委屈。二嫂这是要挑太太的不是么?”莫三奶奶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抓住了敏行的语病。

敏行寒声道:“三弟妹,话怎么能这么说。太太把张大家的放在欣儿身边,自然是为了欣儿得到更好的伺候。但又怎么知道那张大家的是个黑心肝的,竟做出奴大欺主的事来?太太若一早知道,又怎么会这样安排?”

罗依讥讽道:“二表嫂一直说那张大家的欺主,可有证据?”

莫大老爷也道:“嗯,可有证据?”

敏行哽咽道:“老爷,太太,你们听了也难以置信。欣儿这身上,可都是针眼啊,这么小的孩子,给她欺的,身上那么痛,连哭都不敢。那张大家的,死有余辜。”

莫大老爷震惊了,沉声道:“真的?竟有这样的事?她怎么敢?”

敏行气愤道道:“要不是今日媳妇发现了,媳妇也实实不敢置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黑心肝的人呢。欣儿腋下、背后、腿上,凡是不易看见的地方,满满的都是。她得有多狠的心肠,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可怜的欣儿都不敢说,媳妇问了好半天,才含含糊糊地说是张大家的拿针扎的。”

莫大老爷看向欣儿,温声问道:“欣儿,可是这样么?”

“哇……”一直不肯大哭的欣儿突然放声大哭,“祖父、祖母,都是真的,张嬷嬷总是拿针扎欣儿,还说,若是给祖父祖母说了,祖父祖母就再也不会喜欢欣儿了,欣儿想让祖父祖母喜欢欣儿……哇……”

莫大老爷看向莫大太太,怒道:“孩子就跟在你身边,你就没发现?你整日在忙些什么?哼!”

“她不说,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她有事会不敢说。”莫大太太底气不足,含含糊糊地辩解着,“哪有这样的傻孩子,受了委屈都不说?”

敏行看着她,冷冷地低声“哼”了一声,莫大太太肯定早就知道张大家的虐待欣儿,只是没想到有这么严重。因为是自己不喜欢的儿子的女儿,就放任下人虐待,这样的亲人,有不如没有。

莫大老爷不知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点,狠狠地瞪了莫大太太一眼,才说道:“将那婆子送到衙门里去吧,咱们打杀了她总是不合适。老大,你着人送过去吧。”

莫大爷应下,自去安排了。莫大老爷也不再停留,站起来出去了,莫三爷也急急地出去了。

莫大太太看着敏行冷冷地道:“二媳妇,出了这样的大事,你不说交给长辈处理,自己就先把人打了。你这眼里,可有长辈么?”

“就是,二嫂都归家这么多日子了,还不习惯敬重长辈么?也应该长长记性才好。”这种时候总是不能少了莫三奶奶。

莫大太太沉声道:“嗯,把女戒抄五遍,抄完之前,不得出院门一步。”

欣儿不知道是什么惩罚,只觉得很重,就要冲上去讲情。敏行忙用眼色止了她。回去绿荷苑时,敏行笑道:“这处罚好,好几天不用起早去请安了,这处罚,我真是再喜欢不过了。对了,趁此机会,我开始教你识字吧,好不好?我的孩子,怎么能不识字?绝对不行。”

欣儿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好,欣儿听母亲的。”

敏行带着欣儿心情极好地回了绿荷苑。李嬷嬷许嬷嬷正等焦急不已,见她们进来,且笑容满面,两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扑嗵”“扑嗵”落回了肚子里。

几人逶迤着进了屋,敏行和欣儿坐到榻上,李嬷嬷许嬷嬷也在榻前凳子上落了座,红萝上前给敏行欣儿倒了茶,敏行笑道:“红萝,给李嬷嬷许嬷嬷也把茶倒上,你和金橘的也倒上。”

许嬷嬷笑道:“姑娘,别拖了,快说吧,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子事?我们可还一头雾水着呢。”

金橘更急,嚷道:“就是,姑娘,夫人,求您了,快说吧,我这心里都快纳闷死了。”

敏行出了口恶气,本来心情还好,,一要说这事,心情又沉郁下来,看看身边的欣儿,还是不要让这可怜的孩子再听一遍吧,于是温和地对欣儿道:“欣儿,你看看,忙了这半天了,你还没来得及看你的房间吧?去吧,先去看看你的房间,有不满意的,给母亲说,母亲让人给你换。嗯,去吧。”

欣儿眼睛里满溢着孺慕,扯着敏行的衣角,娇软地叫道:“母亲,欣儿要在这里,欣儿要和母亲一起。”

敏行眼里含笑,说道:“欣儿听话,先去看看,一会儿咱们就该吃饭了。去吧。”

欣儿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敏行也才道:“我真是不想说,这可怜的孩子,没娘的孩子惨啊。那张大家的竟然用针扎得这孩子满身的针眼儿,惨不忍睹。”

金橘怪叫道:“不会吧,那可是姐儿,是主子?她怎么敢?”

李嬷嬷淡然里透着惨然道:“唉,有什么不敢的,这么小的孩子,没有长辈护着,那些下作的,什么事不敢做?有时候,没准还得了默许和纵容……没娘的孩子,唉。”

许嬷嬷摇着头没有说话,红萝却有了些心理准备,言道:“你们是没看到欣姐儿的衣物,唉,真是连下人也不如,连咱们的粗使丫头也不如。真是,怎么能这样?欣姐儿可是大家小姐。”

敏行长舒一口气,说道:“唉,什么也别说了,咱们给欣姐置办吧,孩子既到之咱这里,总要好好地待她,不能叫她再受从前的苦楚。”

李嬷嬷叹道:“我们姑娘就是个再心善不过的……好在是个姐儿,将来不过一副嫁妆。这要是个哥儿,可怎么成?”一边说话一边摇头。

敏行笑道:“好了嬷嬷,别感叹了,我饿坏了,吃饭吧。许嬷嬷,您最好了,让我吃饭吧。”

两人摇头笑着,去张罗着摆饭,红萝伺候着敏行净手净面,金橘去东配房唤欣儿过来。

欣儿正在房里和红花绿叶说话。两个丫头,红花话不多,却是个有数的;绿叶整天傻呵呵的也就是充个人数。红花站在欣儿跟前,小声道:“欣姐儿,夫人肯定会疼你,会对您好,您一定要听夫人的话,夫人怎么说您就怎么做。您这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以后,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好好地长大。只是,您一定得听夫人的话,一句话也不能违逆,知道不?”

欣儿坐在榻上,重重地点着头。

绿叶在屋里乱转,摸摸这个,动动那个,不知道自己和小姐的生活将发生什么变化。金橘在门外秉道:“欣姐儿,夫人唤您去用饭,奴婢金橘,进来伺候您净手净面吧。”

红花紧走几步掀开门帘,陪笑道:“姐姐快进来,您坐一会儿,姐儿马上就好。”自己又忙忙地拧了手帕给欣姐儿拭面擦手。金橘看了闲在一边的绿叶,张了张口,终于淡定了一回。

用饭时,敏行看红花给欣儿夹什么,欣儿就吃什么,极有些埋头苦吃的劲头。敏行温声道:“欣儿吃慢些,嚼烂了再咽。”

欣儿“嗯”了一声,停一会儿,又狼吞虎咽起来。敏行皱皱眉,这又是怎么养成的习惯?得找这个红花了解了解情况。

第七十章 欲返京城

晚上,红花在欣儿睡后,遵照敏行的吩咐悄悄来到上房,也不福身行礼,直接跪了下。

敏行道:“你叫红花?起来说话。”

“奴婢是红花。夫人请问,只要红花知道的,一定都告诉夫人。”红花立起身来,稳稳地站在距敏行两步远的地方,微低垂了头,表着忠心。

敏行微微点了点头,这个丫头倒是个好的。于是问道:“你跟在欣姐儿身边多长时间了?是家生子么?”

“回夫人,奴婢伺候小小姐两年多了,不是家生子。奴婢家原是种田的,大水冲没了田地,爹爹娘亲瘟疫死了,本来还有个弟弟,逃荒中走散了。奴婢听个婆婆的话,自卖自身图个活命。”

“唉,也是个可怜孩子。”敏行感叹着,“红花,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一看你,就觉得是个懂事的。你跟在欣姐儿身边两年多,她还小,就跟你的小妹妹一样,没让你少操心吧?”

“奴婢不敢,小小姐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要尽心伺候。”

“嗯,这是你的知礼处。”敏行也不跟她说什么人人平等,继续自己问题,“这两年,你一直守在欣儿身边,今天用饭,我看她吃的很急,这……”

“回夫人,太太说,要让小小姐多吃饭,免得瘦得难看。于是,张大家的就拿根针站在一边,只要慢一点点,停一下下,就扎……”红花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哼,真是该死。”敏行恨恨地道,“还有欣姐的衣服,这两年就没给做过?不会吧?还是……”

“太太给衣料了的,虽然不大……都被张大家的拿走了,本来奴婢也能做成衣服了,可是,没了衣料……本来,小小姐屋里也有几件摆设,也都给张大家的拿走了。奴婢胆子小,不敢说她,都怪奴婢,没能伺候好小小姐……”

“唉,这可怨不得你,人家有人撑腰哇。”敏行感叹着,“红花,你是懂事又能干的,往后,还得多操心,伺候好欣姐儿。以后啊,再不会和从前一样了。”

“是,夫人再仁慈不过,我们小小姐终于不用受苦了。”红花说着,又跪下去给敏行叩头,“奴婢是没资格替小小姐谢夫人的,只是,奴婢心里实在感激夫人,夫人就受了奴婢这头吧。”

敏行含笑不语,摆摆手吩咐她下去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莫三奶奶以吹毛求疵的态度也没能挑出敏行的不是来,莫大太太因为张大家的事有些心虚,又罚了敏行抄书,也就不好找碴。

于是,敏行的日子又平静下来。敏行排了时间表,每天上午拿半个时辰教欣儿识字,又让李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