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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天下 佚名 5150 字 3个月前

了那么多心思,我可不能要;再说,这种花色也不适合我,我一个已婚妇人,哪里能穿这么粉嫩的花色。这种花色还是表妹披上好看,依表妹披上吧,让我披就浪费了。”

罗依立即泫然了,带了微微的鼻音道:“表嫂是嫌弃它么?是怨依儿没给表嫂选对花色么?依儿的一片诚心,表嫂也看不见么……”

敏行忙打断她,皱眉道:“依表妹若真有心给表嫂绣点东西,我看你那荷包好,清新雅致,等有空闲了也有心情了,给我绣几个,如何?嗯,对了,依表妹早上怎么没过来用早饭?”想用这种办法迫使敏行戴上那么个东西,不可能,敏行换了个话题。

罗依捂了口嘻嘻笑道:“二表哥这么忙,和表嫂处一起的时间那么少,依儿怎么好总来打扰。”

敏行惊讶了,这不是罗依每天盼着的时间么?好见见她的二表哥,说说她对她的二表哥的无限仰慕之情如滔滔江水流不尽。这又是那根筋搭错了?别理她,精神有病的人伤不起。敏行心里默念着。

正当这时,金橘在门外探头进来,说道:“夫人,再不走可就晚了。”

罗依本来还要说些什么,“晚”一字刺激了她,把到嘴边的话都噎了回去,催促道:“表嫂,咱们快走吧,误了,可就不好了。哎呀,这要是误了可怎么好?铃儿,你给我看看,头发没乱吧?衣服没脏吧?没折吧……”

敏行不再管她,站起来往外就走,罗依才不再纠缠,在后面一溜小碎步跟上来。

这一天下来,罗依寸步不离地跟着敏行,扭捏作态,撒娇卖痴,把她的小家子气演绎了个淋漓尽致。让敏行在震惊之余,气个半死,直想抓住她的肩膀一通猛晃,然后问她:“你为毛这样?为毛啊?你就不能常态些?现在是常温好不好?你为毛起了化学变化?”

事后姜氏哭笑不得地问敏行:“你们太太那娘家侄女怎么回事?临湘也不是小地方啊,怎么这么小家子气?这样子,一点也不大方,哪家会把她娶为嫡妻?”

敏行极无奈,只能分辩道:“她平常不是这样的,虽然算不上大家闺秀,可也能上得台面。今天可能太过焦虑,表现失常了。大嫂,有这样的机会,您还得叫上我,这人怎么地也不能砸妹妹手里,您说是不是?”

姜氏一听这话,忍不住“噗哧”笑了,伸手来拍敏行的肩背,笑道:“你个丫头,说话总这么有趣,什么叫砸你手里?要砸,也是砸莫将军手里好不好?”

敏行苦笑道:“那还不一样?好大嫂,您无论如何得疼我,这太堵心了,您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嫂子了!”敏行边求边抱住姜氏一条手臂晃起来。

姜氏撑不住笑应道:“好,好,好,别晃了,我这老骨头这就晃散了,大嫂一定帮你。只是,妹妹,大嫂没把你当外人,看着你也没把大嫂当外人,大嫂得劝你一句,这表妹是不行,可这妾,莫将军要纳,你还真不能拦着。哪家不这样?种地的多收些粮米,还要纳个妾呢,何况莫将军这样的?哪天你有喜了,你还能把人拦在屋里头?妹妹,想开些吧,人这一辈子不就这样?忍忍也就过去了。”姜氏说到后来也有此伤感起来。

敏行点点头,强笑道:“大嫂是为我好,我知道。往前走着看吧,这妻妻妾妾的,能忍自然就忍了,等到忍无可忍了,也就无需再忍。一拍两散,各顺各心,也没什么难的不是?”

姜氏看着敏行,叹口气道:“看着你是个明白的,也说这样的糊涂话。真到那一步,孩子怎么办?这没娘的孩子,得多苦,你从你们欣儿哪不是看得再明白不过?可做娘的想要带走孩子?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有过。好好过吧,无论如何也不能走到那一步!”

敏行低低地应了声“是”。

这次元帅府回来,敏行情绪很低沉。这种情绪迅速地在荷香苑里漫延开来,接着整个将军府的气氛都压抑起来。欣儿是个敏感的孩子,立即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仰着小脸觑着敏行的脸色,怯生生地问:“母亲,是不是欣儿哪里做错了?欣儿听话,母亲?”

红萝和金橘商量了一下,红萝在屋里守着,金橘去向李嬷嬷求救,夫人都两餐没有好好用了,这有喜的人,一人吃两人用,这样可怎么行?

李嬷嬷最近身体总有些不太舒服,家里又没什么事,便常在自己屋里打坐,偶尔也做一点针线活,却不怎么来敏行的屋子了。听红萝说敏行最近情绪低沉,先是一急,随即想到了什么,又不急了,笑道:“刚有喜的人,都会有些情绪不稳,没什么,不是大事,不用着急。”

金橘急道:“可是,前边一直没事,就是那天去了元帅府,回来就这样了,太突然了。是不是他们给夫人气受了?虽说咱们夫人是他们家义女,可什么也没沾他们的,他们不会向夫人摆长辈架子吧?”

李嬷嬷斥道:“胡说什么呢?你这嘴啊,就缺个把门的。那可是咱们姑娘的娘家,是依靠,若没了这个娘家,咱们姑娘才会被人欺负呢。以后再不许胡说,记住了?”

金橘张张嘴想驳,李嬷嬷堵道:“怎么,还不服气?你就是个不动脑子的,这一点上就是不如红萝。你想想临湘那一家子,要是咱们姑娘没个撑得住的娘家,能得好么?还不得随人捏圆捏扁。以后我老了,你还这样,咱们姑娘,可怎么办?”

金橘最怕这个,忙道:“好嬷嬷,以后我不说了还不行么?”见李嬷嬷又要说,也忙堵道:“不是不说,是遇事多想,多用脑子。您说,夫人也不高兴,不用管么?您给个准主意吧,夫人不好好用饭,实在急人。”

李嬷嬷这才缓了神色道:“没事,今儿天好,我去看看姑娘去,开解开解就没事了。你和红萝别急,和你们许嬷嬷商量着多换换菜色就行。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去。”

金橘立即道:“好嬷嬷还等什么,和我一起去吧。您说收拾什么,我帮您。”

李嬷嬷指挥着金橘伺候着自己净了面,又抿了抿头发,才拿了自己给敏行做的一双缎面儿软底鞋同金橘一起走去主院荷香苑。

其时正是深秋,树叶大半黄了,树上留着一半,地上落了一半,敏行不让扫,想等晒得再干些时,踩上去听那沙沙声。在已渐渐淡忘了的前世的记忆里,好像曾经在秋日的树林里,踩着黄脆的落叶,享受那音乐般的沙沙声。

今天天气不错,敏行穿着夹衣,半躺在特制的摇椅里,闭着眼睛晒太阳。莫名的心里就涌起一波一波的忧伤,眼角就不受控制的漾出两滴泪来。

莫生尘就是在这个时候背着一身阳光走进了院子。

第七十六章 立约

敏行左眼角的那滴泪正落在莫生尘的心上,直把那颗心烫得抽搐起来——我的敏行,我心心念念娶回来的妻,就被我这样放在家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滴着泪,忧伤着么?

莫生尘今天的早回不是偶然,是罗依遣了人去,说是夫人不知道为什么生了气,狠狠地呵斥了欣儿小姐,把欣儿小姐吓坏了。午饭也不知道让没让吃,也不让回去休息……

莫生尘听的一头雾水,又担心敏行的身子,不能不放下手头的工作急匆匆赶回来。

敏行的泪使他不能不心怀愧疚,看敏行穿着陈旧而单薄,跟前也无人伺候,心里的怒气一点一点攀升到头顶,却仍记得不能惊着敏行,遂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

屋子里,红萝正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做针线,因为角度问题,莫生尘才没有看到她;欣儿在桌子上练写字。先前,红萝做两针就看一眼敏行,后来,敏行总无动静,她做活也专心起来。直到莫生尘站到屋门口,红萝察觉有人猛一抬头,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亏得是红萝,硬硬地把声音噎了下去。欣儿听到些微声音,扭头来看,见是父亲,忙放下笔,走过来见礼。

莫生尘先低声吩咐红萝:“你,去给夫人盖上夹被,怎么能让你们夫人这么躺着?着了凉怎么办?太不用心了些。”这才转头威严地看着欣儿,低而严肃地问:“你怎么不回自己院里休息?这个时间,怎么还在这里?”

欣儿回的声音也极低:“回父亲,今天,母亲不太高兴,欣儿担心母亲,便没回去……父亲既回来了,欣儿这就回去。”

“不是你惹母亲不高兴么?”莫生尘问道。

“不是,欣儿问母亲了,母亲说不是的,母亲真的说不是欣儿。”欣儿急急的分辩道。

敏行已经听到屋里压抑的骚动,正要起身来看,红萝拿了夹被过来,笑道:“夫人,将军回来了,吩咐奴婢给您盖床夹被。将军在屋里跟小小姐说话呢。”

敏行起了一半的身子又躺了回去,问道:“他没说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有什么事么?”

“没事,今天不太忙,我就早点回来了。怎么在院子里睡觉呢?着了凉可怎么好?也不吩咐丫头给你盖东西。”莫生尘在身后笑着答道。

敏行只觉鼻子酸酸的,眼里又蓄满了泪,不想给莫生尘看见,忙用手捂了脸,极力平静着声音道:“没睡,只是觉得阳光好,想晒晒太阳,竟然睡着了。”

莫生尘看看太阳,笑道:“中午还好,这一会儿凉意上来了,还是回房吧。想不想动?我抱你?”

他的若无其事使敏行的泪忽地夺眶而出:瞧,这就是男人,他们永远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伤心,为什么难过,为什么流泪。他们用自己的心看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上的人,从不会换位思考。

自己原来并不想嫁人,可是既嫁了给他,便想和他好好地过日子。他求着娶了自己,自己也不愿为此拿一把。但这成了亲,被动的竟然就成了自己?自己辛辛苦苦地为两人孕育孩子,竟然好像是犯了错一样,不是得他的怜惜好好照顾自己,却是自己不应该拦着他纳妾?这是什么道理?

敏行越想越伤心,泪越流越多,手捂不住,泪水顺着脸颊迅速地流淌而下。莫生尘看着,急躁道:“怎么了?有事说事,你哭什么?”又冲红萝等人火道:“你们怎么伺候的?叫夫人受了什么委屈?”

红萝喃喃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敏行摆摆手,哑声道:“红萝退下。你喊什么,不管她们的事。”

莫生尘道:“我不喊,你怀着身孕,有什么事不好说?这么哭做什么?叫人看着心焦。”

敏行轻声道:“你抱我回房吧,我想去房里了,觉得凉。”

莫生尘皱皱眉,俯下身来,抱起敏行,进了屋。走到床前想放下敏行,敏行又道:“生尘,你抱我一会。”莫生尘便坐下来,将敏行紧紧靠在自己怀里。

敏行伏在莫生尘怀里,温暖了自己好一会儿,才轻轻说:“生尘,李嬷嬷说,孕妇总是情绪不稳,患得患失,爱哭爱笑的,我这很正常,你不必着急。”

莫生尘低低道:“是这样么?我都不知道是这样的。我还以为,你一心想游历天下,如今不得不待在这一方小院里,心里不高兴也不习惯呢。敏行,我想要个家,温暖的家。”

敏行伸手抚一抚莫生尘的脸,轻轻地说:“嗯,我给你一个家,一个有妻有子的温暖的家。我也想要一个安稳的,温暖的家,你也给我么?”

莫生尘低头吻了吻敏行的脸颊,低低道:“嗯,我也给你。咱们一起来俩造一个温暖的家。”

停了一忽,敏行又轻轻地道:“昨天去元帅家,大嫂说等我有了身孕,咱们就得分房睡,还得给你……”

“这事,不用听她们的,谁的也不用听。”莫生尘打断敏行,“这是咱俩的事,听别人的做什么?就咱俩,你守着我,我守着你,再有几个孩儿,简简单单地,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比什么都好。敏行,你放心,我就守着你一个。”

敏行又伤感起来,说道:“其实,原本,我想着,要是有一天,你变了心,你喜欢了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的什么女子,我就把这夫人的位子让给她,咱们一拍两散,各自舒心,也就罢了。”

“别瞎说,不会有那一天……”莫生尘急忙道。

“你听我说完。”敏行彻底平静下来,“只是如今,我有了身孕,这孩子,不论是没爹还是没娘,日子都难过。”

莫生尘忽然就笑了,低声道:“你就是为这个流泪呢?你想得还真长远。这可真是杞人忧天,忧心不着的事,也在那里哭得跟怎么着了似的,把人吓一跳。”

敏行忽地从莫生尘怀里坐起来,正色道:“不行,咱们得写个文书。正好,桌子上有纸笔。”说着就下了地,向桌子走去。

莫生尘哭笑不得,只得跟过来,问着:“写什么文书?你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这也是孕妇情绪不稳的表现?”

“嗯,这也是,不过,”敏行挑衅地看着莫生尘,“写了这文书,我这情绪就能稳下来了。来,我念,你写。”

自从成亲以来,敏行一直表现的温婉体贴,莫生尘总觉得不是她的真性情,现在见敏行娇憨活泼,不由得心情就舒畅起来,哈哈笑着提起刚才欣儿练字的笔,饱饱地醮了墨,配合地道:“写就写,快念。”

敏行慢慢念道:“今有王氏敏儿,犯七出之条,有夫莫生尘,据此休妻。所出子女,皆不可教,随母而出。怜其生计,特将全部嫁妆发还。自此以后,男婚女嫁,各自相干。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书为证。立约人:莫生尘。日期就不用写了,用时算填吧。”

莫生尘先还当是玩笑,越写越不是味起来,写到“各不相干”,“啪”地把笔摔到纸上,叫道:“你这像话么?太不像话了。好好的,怎么能立这样的文书?不行。”

敏行平静地道:“不立这文书,我就不放心,这情绪就稳不下来,这孩儿我就不敢生!我怕有一天,要么是这孩子失了亲娘生活困苦,要么是我为了孩子忧郁而死。”

莫生尘狠狠地瞪了敏行一眼,低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