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叫老奴用些心。”
莫生尘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意思?为何独独把敏行剩下?再说,太太真得关心自己和欣儿过的好不好?令人怀疑啊。
李婆子见莫生尘不说话,接着道:“太太还说,听闻二夫人有了身孕,为何没有写信回家报喜?”
敏行也不解释,而莫生尘还是不说话,李婆子只得接着道:“太太为此事极为担心,怕二爷二夫人年轻,身边没有老成持重的家人提醒,只一味顺着二爷二夫人的喜好,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不肯分房,若是伤了孩子,可怎么好?让老奴对二爷二夫人说,一定要分房住才行。二爷的起居,挑个细心的开了脸放在房里服侍着,二夫人也好安安心心的养胎。”
莫生尘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沉声道:“哼,你个奴才,打着太太的旗号信口开河。我这里一直也没往家里写信,太太是怎么知道夫人有了身孕的?关在小院儿里,也打听了这么多事,还真不是个省心的。太太真是错看了你,若是太太知道你在这里随口乱说,定会重重罚你。来人,给我拿板子重重地打,看看有没有实话!”
李婆子见莫生尘怒了,吓得“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叫道:“二爷,老奴不敢,真的是太太这么吩咐的,老奴怎么敢信口乱说,真是太太吩咐的……”见莫生尘无动于衷,转身扑到敏行跟前叫道:“二夫人,老奴有话说,老奴知道太太是怎么知道的,只要二夫人开恩饶了老奴,老奴一定全心全意伺候二夫人……”
敏行笑道:“哦?你知道?”
“是,老奴知道。”李婆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答道。
第七十九章 船模
罗依在旁边一听,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李婆子为了她自己,这是要咬出自己了,忙起身走到敏行身边陪笑道:“表嫂,这么个不懂规矩的婆子,嘴里能有什么实话!总不过是为了避一顿打,信口开河罢了。”说到“信口开河”这个词,罗依感觉自己更有了根据,又道:“刚才二表哥也说她信口开河,随口乱说,是不是?二表哥?”一双眼做了怯怯的表情看向莫生尘,想让他为自己作证。
等了一会儿,见莫生尘和敏行都不吭声,又冲李婆子喝道:“你个婆子,凭你这样的,也妄想太太会倚重?有什么事,太太会让你知道?你不要信口胡说,胡乱攀咬……”
李婆子张了好几次口想反驳,但终是莫大太太的积威仍在,没敢出声。
敏行看着罗依在那里唱念作打了半天,心里直想笑翻,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笑道:“依表妹,你急什么?这么急着摘清自己,莫非是你写信给太太说的?”
罗依急忙辩道:“不是,怎么会是我?我给太太说这个做什么?于我又有什么好处?表嫂,你可不要听她乱说,她的话能信么?这样一个背主求荣的,一点也信不得啊。”
敏行看着罗依皱眉道:“依表妹这话,表嫂听得怎么这么别扭?什么叫背主求荣?难道将军和我不是小李嬷嬷的主子么?她要全心全意地伺候我,怎么就是背主了?”
罗依给弄了个哑口无言,噎了好一会儿,才强调道:“反正不是我说的,二表哥你们俩不能信她的话。”
敏行不接她的话接着道:“依表妹怎么就这么确定小李嬷嬷会说是你给太太说的?你可真是太自觉了。不过,说起来,我有了身孕,这可是喜事,将军一直没给家里去信,是因为日子太短,怕诊的不准,让老爷太太空欢喜一场。如今也有两个多月,近三个月了,前天将军带我出去时,找了有经验的老大夫,已经是准准的。本该快马回临湘报喜,既然太太已经知道,倒是省了将军和我的事了。我们得感激他才是,怎么在你和小李嬷嬷看来,这是罪过呢?这可不是罪过,是功臣才对。将军,你说是不是?”
莫生尘本来对罗依就没有什么好感,今天这一出,更加剧了这一看法,对敏行的问话应了“是”之后,才对敏行温声道:“夫人,这内宅之事,还是你来处理吧,我去书房看会书,你处理完了,遣人给我说一声,咱们出去一趟。”
敏行笑着点头道:“好,你且去,我这里一会儿就好。”
敏行将莫生尘送出门口,又回转来,看着李婆子道:“小李嬷嬷,今天这事,至此也就算了,往后可得管住你的嘴,不得随口乱说。再一个,欣儿那里,你是不能去了,我已经给欣儿挑了教养嬷嬷了,做得极好,大家规矩一点不错。我和欣儿都对她极是满意。至于别的什么事,你到底是太太跟前的,我这做媳妇的,也不好多劳累你。这样吧,你就在那个跨院里住着,多多地给将军做鞋吧,他老是出门,鞋最是易损,咱们这样的人家,可不好叫将军穿坏了的鞋。你看,这样安排,可是使得?”
李婆子还能说什么,心里再不愿也只能应下,还得满脸笑容地应。
罗依在一边懊恼的只想找块豆腐碰死,自己着得什么急啊,怎么就没想明白这事呢?自己就直接说是自己写得信,又能怎么样?自己是为二表哥有后,兴奋的好不好?哪里想得到日子长还是短?有没有什么变故?
敏行安排好了这事,带着欣儿红萝金橘就走,找莫生尘上街玩。罗依满心想跟着前去,到底没脸提这要求,只得揣着满肚子不高兴带着铃儿回自己的院子。铃儿还在一边小声嘟囔:“将军带着夫人出去玩,也不带着小姐,夫人也不知道让让小姐,这也是待客之道么?”
这时候,她们倒是想起来自己是客人了。
莫生尘并没有带着敏行闲逛游玩,而是去了船场。当初敏行和积年的老船工探讨了大海船的规模和大致构造后,就没再掺和,她一个外行,实在不宜去指挥内行,还是让人家一堆内行自行摸索研究的好。
至今已过去三、四个月了,莫生尘神秘兮兮地说要给敏行一个惊喜。因为敏行的身孕,马车行得极慢,晃晃悠悠了得一个时辰才到。这些日子,王讷大部时间都在船场,听人秉报说莫将军带着夫人来了,遂率众船工一起出来迎接。
敏行看着这个虽然略显清瘦,但眼光明亮、精神抖擞的年轻男子,心中感慨万端,长大了,那个狼狈的小小正太,成长为一个有为青年了。嗯,自己好像负有为他找妻子的责任,回去了要好好打听打听,哪家有合适的女孩子。
王讷看敏行看着自己出神,心里既有些隐秘的小欢喜,又有些怕莫生尘不快,忙转头去看莫生尘。没想到莫生尘也正在看他,仿佛被窥破了心事般,忙忙地转了头看向一边。
莫生尘笑道:“王讷,你姐姐可是来巡查的,要看看你们的劳动成果,快点领我们去吧。”
王讷这才转过头来,含笑道:“将军……姐姐,请随我来,给姐姐看看这可算是大功?”
三转两转,进了一间大工棚。敏行看去,大吃一惊,别说,还真是个大惊喜。
船工们竟然做出个具体而微的海船模型来。说“微”是相对海船的巨大而言,其实那模型足有一只独木舟大小。其中船帆,指挥室,水手位,都在甲板上;船舱里休息室,餐厅,厨房、仓库……该有的都有,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敏行看得兴致勃勃,赞叹不已,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觑啊。船工们见敏行认同了他们的成绩,也都极是高兴。和敏行最相熟的老船工李大爷嘿嘿笑着问道:“夫人,这个和您从前见过的可一样?若照着它造出大的来,可能下海了?”虽是问,却含了那么多坚信和自豪。
敏行冲老爷子一挑大拇指,赞道:“老爷子,你们真了不起,造出来的这个和咱们原来商量的那个一模一样。我看,若选的木材合适,一定就能下海了。”
王讷在一边疑惑地问道:“这话怎么说?莫非现在用的这种木材不合适?”
船工们也议论纷纷起来。
这个说:“这就是咱们常用来造船的木头啊,难道不合适?”
那个说:“这种木材若不合适,哪种合适?”
又一个说:“听夫人的意思,夫人是知道的?”
还有人道:“为什么现用的这种不行?咱们造船多年,一般都用这种木材,为什么下海就不行?夫人也不见得就懂这个吧?”
……
李大爷上前道:“夫人见多识广,给解释解释吧。我们造船多年,还真是多用这种木材,造得好了,能在水上行驶多年。夫人为何有此一说呢?”
莫生尘、王讷也看着敏行,等着她解释,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敏行的视线从众人的脸上缓缓流过,最后落在航模上,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我是外行,大家都知道的,所以后来我一直也没敢来瞎指挥大家。也许正因为此,大家才能做出了这么完美无缺的航模。
可是,有一点大家可能不知道,海水和咱们这内陆的河水湖水是不一样的。海水又苦又涩,有极强的腐蚀性,别说是一般的木材,就是铜铁,也禁不住海水的腐蚀,在海水里泡长了也会坏掉的。至于什么木材合适,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着,总要是那种木质致密坚硬的才好。”
众船工一听,都没了主意,上哪里才能找到这种木材?这没见哪种木材的木质特别致密坚硬啊。
王讷看着敏行,忍不住问道:“姐姐可知道个大致方向?或哪几种木材比较有可能合适?”船工听他这么问,全住了口听敏行说。
敏行想了想,说道:“我想着,这树长得越慢的,木质应该越致密些吧。那就应该往北方去找,嗯,我好像听说过,北边的枣木好像特别坚硬。”
莫生尘在一边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早些遣人去寻吧,别误了事。”
敏行皱眉道:“这是大事,得寻了顾大人,老丞相商量商量,想周全了才行,毕竟不是小事。你想想,这木材找到了得怎么拿到手里?拿到手里运到哪里去?这件件都是大事,匆忙不得。”
王讷奇道:“运到哪里去?当然是运到这里来,要不怎么造船?难道咱们这些船工去就木材不成?”
李大爷也道:“是啊,当然得运到这里来才行,夫人为何有此一说?”其它听到的船工们也聒噪起来,他们中的有些虽然离家也不近,可还是不愿走得离家更远。有谁愿意背井离乡?
第八十章 王讷的亲事
敏行知道,稳定人心是大事,人心不稳,什么事也做不成。这一批船工已经熟悉了这项工作,若有大变动,造船一事必将受到极大的影响。忙安抚道:“这海船可是国家大计,参与的将来都是国之功臣。大家都是内行,这个可不用我多说,你们想想,船大了,咱们这小河道里能走的开么?且不说宽窄,就这水深,船能浮得起来么?”
见船工们都沉默不语,敏行又对李大爷道:“老爷子,哪里水米不活人?关键是能挣到银子不是?您说呢?再说,这个也就是我先这么一想,还没有定数,大家也不用先操这个心不是?如今,该操心的是,只这一种船还不够。”
一说这个,船工们来了精神,李大爷做为领头人,更是关心,忙问道:“夫人这么说,莫非这海船还有别的样子不成?”
敏行道:“这是自然,我一说大家就明白了。大家想想,大海无边无际,到处都是水,那是肯定没有人家的了。船上的人自然要吃饭,不但要吃饭,也得喝水,海水是不能喝的,就得带着水。又是米粮又是淡水,还不能少带;再说,还得装载用以作生意的货物吧;可不得有专门的货船么?既然是货船自然是怎么装得多怎么安排,和这载人的船就不一样了不是?”
船工们一听,都连连点头。李大爷道:“听夫人一说,可不是就明白了。这货船里可不用做这么多小房子什么的,只要结实实用就行。夫人听我说的可是?”
敏行笑道:“老爷子说得很是。除此外,还得做些轻便灵活的小船、皮筏子一类的东西,平时就收在大船上,探个路应个急时好用,老爷子想想有没有道理?”
李大爷嘿嘿笑着道:“夫人果然见多识广、思虑周全,您不说还不觉得,您这一说,可不就是如此。有夫人这样的人指点,便是有些别的什么不便宜,也觉得值了。您尽管和将军去操心木材的事,这货船、小船什么的就交给我们就是。”
又冲众船工道:“诸位,咱们做这一行也多年了,伺候的官爷也好,主家也好,有对咱们这么好的么?没有。把咱们当人看的有么?没有。冲这个,咱们什么也别说了,好好干吧。将军和夫人总不会亏待了咱们。”
王讷也道:“诸位尽管放心,将军和夫人总会为大家想周全的,咱们好好做活,总不会吃亏。”
船工们一齐道:“王管事说的极是,李老爷子说的极是,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莫生尘因急着要去找顾及和老丞相商量木材的事,看看此处事了,就取消了在此用午饭的计划,带着敏行匆匆踏上回程。敏行因想起了王讷的婚事,便让他随自己一起回了城。
莫生尘吩咐莫名先行一步去尚书府和丞相府递贴子,自己和敏行及王讷在后慢行。敏行坐在车中,吩咐红萝将正在和莫生尘说话的王讷叫到车旁,笑呵呵地问道:“王讷,你今年也有十九岁了吧?”
王讷不解地看着敏行,含笑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我今年确实已经十九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间,五年过去了。”
敏行也道:“可不是,时间过得真快。嗯,说起来,你应该叫我表姐才是,对不对?”
此话一出,饶是在社会上磨练多年,王讷的脸也还是微微红了,转瞬却又释然:“这还不是一样,表姐也好姐姐也罢,不是都一样么?你现在还想摆脱我们不成?五年前我就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