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太太跟前的,就是哥儿姐儿们也得尊我三分!你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说我,还叫我也站过去,我和她们一样么?凭你,也想对我呼来喝去?没门。”
“什么,我也得尊你三分?”莫生尘沉着声音问道,“这是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二爷,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是说......”李婆子的怒气一下是泄了。
“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小伙计突然指着李婆子叫道,“那个老妇人就是她,就是她,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
李婆子一下子懵了,不是说从背过身去的那些人里找么?为什么指认了自己?再想不出任何说辞,只能苍白地叫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可是这不是结束,一个小丫头站出来道:“李嬷嬷,奴婢有话说。”
李嬷嬷尚未说话,李婆子就尖叫起来:“你没话说,你没话说......”更是猛扑过来,一把掐住了小丫头的脖子。
几个婆子冲过来,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拉开了,小丫头的脖子已经给掐红了。小丫头咳了好一会儿,才能讲出话来。得了李嬷嬷的允许,开口道:“奴婢叫青莲,刚才在荷香苑,小李嬷嬷给了奴婢两把钱和一个小纸包,让奴婢趁给夫人熬药的姐姐不注意,放到药里,说是肯定对夫人好。奴婢想着,要是真对夫人好,何必偷偷摸摸,就没按她说的做。”
李嬷嬷问道:“纸包呢?”
青莲道:“在这里。”
李嬷嬷向莫生尘道:“请将军示下,是不是请大夫过来,看看这两包药是什么?是不是一样?”
李婆子到这一会儿,已经知道自己绝无幸免,跪到地上泣道:“二爷,饶命,老奴错了,看在老奴一直在太太身边伺候的份上,二爷饶命啊。”
莫生尘看向李嬷嬷,问道:“李嬷嬷,还用请大夫来么?”
李嬷嬷道:“将军,老奴以为还是请大夫来确定一下好,省得将来......”
莫生尘点了头,青荷忙出去请大夫,给敏行看病的大夫一直在外院候着呢。果然,大夫仔细辨认后,确定,两包东西里都有红花。
李婆子再无话可说,莫生尘吩咐让她签字画押,然后送官,让她去牢里死吧,家里还是不要血腥的好。这当然是敏行的主意,她还是不能接受私设公堂,草菅人命。
罗依看了个目瞪口呆,最后终于在春光的提醒下,醒过神来,扑到莫生尘脚下,哭道:“二表哥,这不关依儿的事,依儿真不知道她会这样。她怎么会如此恶毒,竟然要毒害二表哥的子嗣,谁给她的胆子?”
她不说这个还好,说了这句话,莫生尘的脸色愈加阴沉起来,是啊,谁给她的胆子,或者,她受谁的指使,竟然来毒害二房的子嗣?
罗依见莫生尘脸色阴沉,更害怕起来,继续哭道:“都是她不好,一点也不关依儿的事,拖延着不给二表嫂请大夫,也是她的主意......”
春光在一旁急得直想跳脚,也没办法。
莫生尘停了停,吩咐道:“李嬷嬷,安排人给表小姐收拾行李,明日一早送表小姐回临湘。”
罗依一下子呆在那里,忘记了哭泣。
第九十二章 意外
罗依这次回临湘,毫无商量的余地。莫生尘吩咐,不主动回,就押回去。随她回去的还有李婆子签字画押的供词。
莫大太太极为气恼,可是看着一脸怒容的莫大老爷,终于什么也没敢说。过了没几天,寻了罗依离家日久的借口,送回了罗家。
没过多少日子,罗依的嫡母罗二太太找了个中年丧妻的大商人,将她嫁了过去。好在是正妻,不是小妾。
春天渐渐来了,春雨濛濛中,坐在府中后园亭子里,举目四望,也能有些“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感觉。
敏行的身子已经极重,算着再有一个来月就到日子了。管家的事在罗依走后就交给了欣儿,让红萝在一边看着,于是府里运转正常,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事少。而敏行自己,却常常去后园里散步闲游,一个冬天,可给闷得不轻。
李嬷嬷许嬷嬷本来不太赞同,却也没有过于反对。因为敏行说多动动对生产有益,她们想想,也觉得很有道理。
这一天,又是细雨濛濛的好天气,敏行挺着大肚子,带着金橘青荷等丫头又到了后园。敏行撑着油纸伞,在雨中慢慢散了会儿步,忽然想起了戴望舒的诗《雨巷》。不禁轻轻地吟诵起来: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吟诵到之里,后面的句子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敏行摇摇头,伤感起来,那一世离自己越来越远,渐渐地连记忆也要没有了。自己渐渐地要分不清楚,到底那一世是真得存在过,还是自己的一场梦呢?抑或,自己现在是在梦中,等一觉醒来,会在自己那个好不容易才有了的小窝的床上?
金橘等几个守在身边的丫头,本来正嘻嘻哈哈地你挠我一下,我搔你一下,为能来后园玩闹着,见敏行脸现伤感,也安静下来。
青荷比金橘来得稳重,走到敏行近前劝道:“夫人,还是去亭子里坐一坐吧,天湿路猾,还是小心些妥当。”
金橘也忙道:“夫人,青荷说得对,亭子里已准备了茶水点心,看着风景吃着零食,最是幸福不过。这可是您说过的。”说到这里,金橘也不禁陷入回忆,继续说道:“那一次,在杭州府的时候,也下着这样的细雨,咱们在船上,看着风景吃着点心,船上还有个红泥小火炉,可以喝热茶,您说,真是神仙过得日子。哎,还是真神仙一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过那样的日子了。”声音里满溢的都是向往。
敏行想起在西湖边的日子,也感慨起来,说道:“可不是,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那几年,虽说四处奔波,可过得真是自由快活,哎,再想要那样的日子,难了。
不过,也难说,等大海船造好,我要出海去。更自由,更快活!”想到那些船,敏行郁闷之气一扫而空。
青荷笑道:“夫人,到时,您可得带着奴婢去,奴婢就没出过京城,可就是京城,也是跟着夫人才转了那么几个地方。”
金橘也忙道:“夫人,金橘是一定要跟您去的,您可不能把金橘留下。”
又有两三个丫头听着信,也求告起来。外面的世界对年轻人总是充满了诱惑。
敏行看着她们一张张青春靓丽的脸,笑道:“坐海船出海,可不是什么享福的事。海风粗砺,阳光暴烈,就你们这细皮嫩肉,都得伤了不可;还有晕船,吐个昏天暗地,也不稀罕;还有比这更厉害的,那浪头,几十丈高,人在船边上,就能给卷走,一眨眼就不见了,想救都没得救;还有很多很多危险,总之,那就是九死一生的事,你们啊,还是不要去得好。”
丫头们听得津津有味,正当敏行以为把她们都吓住的时候,一个丫头眼冒红心,两手虚握顶住下巴,崇拜地道:“夫人,你懂得好多耶!”
另几个一齐大力点头,表示赞同。
敏行一口茶“噗”的喷了出来,这几个丫头跟自己时间长了,说话也萌起来了。
几人正说话间,忽有个丫头看到园门处欣儿带着几个丫头逶迤着走来,忙对敏行道:“夫人,小姐来了。”
敏行略侧了身子,扭头看了一眼,笑道:“看样子家里的事处理完了,也想玩儿会儿。”
欣儿很快就走到了近前,满脸带笑地抱怨着:“母亲,您也不等欣儿,自己就来了。”
敏行笑道:“不等你,你不是也来了么?快进来吧,虽说天不冷,身上潮呼呼的,也不舒服不是?”
欣儿提着裙子轻轻巧巧地进了亭子,靠着敏行坐了下来。金橘忙端了茶壶来,给欣儿倒了热茶,并笑道:“小姐喝口热茶,去去寒气潮气。”
欣儿浅笑道谢:“有劳金橘姐姐了。”喝了口茶,又笑着问敏行:“母亲,欣儿从园外就听到丫头们的笑声,可是在说什么笑话么?”
敏行笑答:“什么笑话?我说将来等你父亲督造的海船造好了,要去坐上去游历天下,她们就都在这要跟着去呢。”
欣儿疑惑道:“父亲出海,母亲也要一起去么?祖母会同意?”
敏行心里惊讶着这孩子的思路,说道:“也就先这么一说,到时候还不定怎么样呢?你呢,不想去?”
欣儿严肃道:“欣儿自当听从父母的吩咐,父亲母亲说让欣儿去,欣儿就去,不让欣儿去,欣儿就不去。”停了停,又道:“只是,女子不好出去抛头露面吧?这是不是不合规矩?若是祖母知道,恐怕会生气的。”
敏行心想,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张口闭口都是祖母?还提规矩?自己也没给她学习女戒女训什么的啊,怎么成了女道德家了?
欣儿见敏行只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忐忑道:“母亲,可是欣儿说错话了?是不是欣儿不该提祖母?欣儿再不提了,您可不要生欣儿的气,父亲知道,会责骂欣儿的。”
敏行摇头道:“没事,提你祖母有什么错?我只是走了会儿神,看你急的?我是好生气的人么?再说,你父亲什么时候责骂过你,我怎么没听见过?”
正说着,红萝来催敏行回去,埋怨道:“夫人真是的,说是来玩一小会儿,却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去?这潮天潮地的,对身体可不好。许嬷嬷说了,再这样,在宝宝出生前,再不准来了。”
敏行笑道:“行了,行了,一个一个的都能管我了。马上回去还不行么?就会威胁,我怕了还不行么?”说着就扶着红萝的手起身。
欣儿也扶着小几起身,不知怎么的,小几一下滑了开去,欣儿没了支撑,两手张皇着乱抓,竟然抓住了敏行的衣摆,却还是没立稳,向一侧倒去,手却没松开,于是带着敏行一起摔了下去。
红萝救援不及,敏行肚子朝下,实实在在地着了地。亭里亭外的丫头都被这一幕惊吓住了,张着嘴的,扎着手的,千姿百态。静止了足足有五秒,金橘率先反应过来,冲过来扶敏行。
红萝也反应过来,两人一起慢慢将敏行扶起来。众丫头才像脱离了魔法,都动了起来,纷纷向近前扑来,口中叫着:“夫人,快看夫人怎样了?”
敏行只觉得下身不对,忙道:“快,喊李嬷嬷,请接生婆,请大夫,多去几个人。”
红萝急声吩咐道:“青荷,你去二门外,找木管家,让他遣人请接生婆,请大夫,也请将军回府;青莲,你去请李嬷嬷,带着人抬软兜过来;金橘,你去咱们准备好的产房看看,缺不缺东西,再叫婆子们多多地烧上水。”
欣儿已被丫头扶起来,一张脸惨白如纸,看着敏行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睛里满是惊惧和一闪而逝的悔恨。
敏行恰好看见,心里一惊,为什么有悔恨?难道......敏行不愿意想下去,若是,也太伤人心了。
第九十三章 生子
全府上下,好一通忙乱。好在乱中有序,敏行以最快的时间,被抬进了早就备好的产房,而预约好的两个接生的婆子也到了位,一直用着的老大夫也坐在了书房。
最晚到的是莫生尘,他在城外船场,接到信后,一路快马加鞭,直到荷香苑门口才跳下马来。鞭子都忘记松手,握着就就大踏步冲了进来,倒像是来打架的。李嬷嬷忙吩咐两个婆子上前拦住,反复说他在产房里对敏行不好,方才劝住了。
产房里,敏行被一阵阵无法形容的痛楚折磨着。一阵痛上来,想缩成一团,像前世痛苦来了时一样,仿佛那样心里就能暖一些,痛得就能轻一些,可是,肚子这么大,不能缩;再一阵痛来时,腿就难受起来,臂就难受起来,怎么放怎么没着没落;再后来,就不知道哪里难受,眼泪如两汪清泉忍不住夺眶而出。
许嬷嬷就在一旁道:“姑娘别哭,哭惯了,次次都得哭,会给人笑的。”
敏行已经痛得不会思考,谁的声音都是命令,谁的命令都得服从,便不敢哭出来,一颗头左右摇摆着,只把一头秀发乱成一团。
莫生尘在屋外来来回回不停着走着,焦急地不知如何是好。欣儿本来被劝着回了自己的院子,却又来了,脸色惨白着站在院子里,不言不动。红花本想劝她去正房里等着,也没敢出声。
阵痛间隙里,敏行听话地吃了两颗鸡蛋,喝了半碗鸡汤。莫生尘和欣儿也被劝着去用饭,却都没用多少。到日薄西山,阵痛了已经有三个多时辰,接生婆却摸着孩子的头尚未入盆。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都有些惊慌起来。
莫生尘终于面临了严峻的抉择,一个接生婆问他,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莫生尘急得跳起来,泪也流了满脸,叫道:“都要保,都要保。”声音未落就冲进了产房,一步到了炕前。
敏行已经痛到目光都茫然起来,看在莫生尘眼里,只觉如万箭穿心。俯身下来抱住敏行的头,痛声道:“敏行,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你别怕。真有什么事,我和你一起,还有孩子,咱们一起,我必不叫你孤孤单单一个走。”
守在边上的李嬷嬷等人本来眼里就都含着泪,一听此言,泪都哗得一下流了满脸。李嬷嬷先平静下来,说道:“将军,这时候也别讲什么男女有别了,请大夫进来吧,也许大夫有什么办法也不一定不是?”
莫生尘忙叫道:“请大夫进来。”
一会儿功夫,老大夫被引了进来,一边诊脉,一边听接生婆讲现在的情况。最后想了想,终于道:“将军若是同意,老夫给夫人行针吧,虽说不敢确保平安,好歹多一些胜算。将军以为如何?”
莫生尘现在还有什么不能同意的?立即放下敏行,由接生婆和李嬷嬷一起将敏行放平,请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