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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天下 佚名 5146 字 4个月前

,就是大侠。”

阿青毫不为众人的种种诱惑所动,兴高采烈地在桌子上跳了一回,也不知是累了还是饿了,四顾着找起人来。莫生尘忙道:“阿青,你拿一样东西给阿娘,阿娘才会要你。你什么也不拿,阿娘会生气的,阿娘生了气,就不理你了。”

阿青听了,这才低头往桌子上看,这一看不要紧,又兴奋起来,怎么这么多东西啊?拿拿这个,摸摸那个,这个拿了又放下,那个取了又扔了,让莫生尘的心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紧张极了。最后,他终于拿起一样东西,把玩了一会儿,没有放下不说,还冲莫生尘张开了双臂。

第九十五章 祖丧

阿青拿起的却是一支玉笛,做工也还罢了,只是材质极好,绿意盈盈,几个小孔滑溜溜的,正好能塞进阿青的小手指。

这下大家都迷惑了,七嘴八舌地问莫生尘:“莫将军,这笛子有什么说法?代表着什么?”

莫生尘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答道:“不知道,抓周礼都有什么,我昨天一样一样看过的,没有玉笛啊,这是谁放的?哪一位放的?”

结果没一人承认,也都说没见别人放。后来有个小厮看着众人的脸色道:“那一会儿,小的看见有个老道进来,转眼却又看不见了,会不会是他?”

众人都惊异起来,莫生尘忙问:“哪一会儿?怎么不来秉报?有不有怠慢他?”莫生尘想起前些年敏行在西湖那场大病就是一个道士救过来的。

小厮却也只是看见一眼,什么说不上来。王家老大道:“算了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许那道士和孩子有些俗缘也说不定,不是大事,且放在一边吧。妹夫把孩子送到后院去交给妹妹,回来就开席吧,时间可是不早了。”

谁也不能判断这是福是祸,于是也没人在这上面纠缠。接着便是安席喝酒用饭,刚刚有些沉重的气氛又轻快起来,几个年轻的更是叫嚣着不醉不归。年纪大些的看着他们,又是好笑又是羡慕。

内宅是女眷们们的天下。敏行安排欣姐儿招待未婚小姐们,自己招待妇人们。客人极多,敏行不是长袖善舞的,只觉有些左右支拙,后来幸得姜氏以娘家人出面,帮了一把,才使整个场面圆顺下来。

故而,当有丫头来秉抓周玉笛事件,敏行一点也没往心里去,再秉此中有个道士的身影,也左耳进右耳出了。

一天下来,一家子都累坏了,遂吩咐下去,今天不收拾了,先好好歇一晚,明天再收捡,该登记的登记、该入库的入库。

不想,还不待熄灯,临湘报丧的到了。

家里唯一的那个还算顾念着莫生尘的人——老祖母在今日鸡鸣永远的去了。莫生尘悲伤不已,立时就要起程返乡奔丧。

敏行看看外面,已经黑透了,没有月光。犹豫了一下,说道:“生尘,这会儿,城门会不会关了?再说,你现如今领得不是闲差,能够站起来就走么?”

莫生尘冷静下来,哑声道:“我去书房写告假折子,也把手头的事务安排安排,你先睡吧。”

敏行低声道:“你去吧,我安排一下明天返乡的事。”

第二天莫生尘平旦即起,先到宫门处递了折子,再找顾及、王讷等交接自己的一些事务。隅中得了圣意,立即就带着莫名等几个贴身随从起程了。快马加鞭,算着明日当能赶到,不会误了大殓。

敏行带着阿青和欣儿日昳上得路。只是想着上次回去遇到的情况,这次东西带得更是齐全,连阿青的便壶也没落下。当然丫头婆子跟得也多,阿青跟前可不能少了人。

可怜敏行一颗慈母之心,一边吩咐欣儿好好照顾阿青,一边悄悄全权委托了李嬷嬷,让她别的任事不管,只管带着两个丫头寸步不离地守着阿青。

一行十几辆车子,浩浩荡荡地向临湘进发。路上不敢慢行,可也不敢急行,阿青毕竟刚满一周,在这个一场伤寒都能要命的年代,敏行不敢掉以轻心。宁可被人说不孝,也不敢不把阿青的健康当回事。

路上走了三日半,第四日黄昏时候,赶在关城门之前,车队进了临湘。

莫其莫妙早在城门处候着了,二人先过来给敏行见礼。然后莫妙上马去前边引路,莫其却又上前一步,走近敏行的车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夫人,将军叫小的们在这里候着,一个是怕车夫不识的路径,另一个是叫小的跟夫人说,府里情况复杂,别的还罢了,只一样,一定要看好了青哥儿。”

敏行轻轻长出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几天莫生尘遭遇了什么,竟然特特地让莫其赶在进府之前带出这样的话来。唉,怎么说也是亲生的儿子,怎么就,唉。想起莫其还在外面,示意红萝回话。

红萝半掀了车帘道:“夫人知道了,给将军说,尽管放心。”

令敏行没有想到的是,阿青获得了莫大太太异乎寻常的欢心。莫大太太将这个咯咯笑的小人儿搂在怀里,怎么看怎么喜欢。敏行极度怀疑莫大太太此举动机不良、包藏祸心,毕竟古话说得好:爱屋及乌。那么反过来,恨屋自然也及乌。可是观察良久,也没从那张笑开了花的老脸上看到一丝虚假。

难道,所谓“隔辈亲”强大到这种程度?还是阿青的魅力所向无敌?难以置信啊难以置信。及至莫三奶奶明着暗着抱怨指责莫大太太偏心,敏行才有些相信了——这世上最易变的是人心,最难测的也是人心。只是,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对阿青好就行。

敏行带着阿青的欣儿到临湘的时候,已经既殡,正好赶上成服。莫生尘丧的是祖母,服齐衰一年,所以孝服虽也是粗麻,但缝边整齐;敏行做为孙媳,服大功即可,孝服是熟麻布做成,时间是九个月。

欣儿和阿青丧的是曾祖母,服齐衰三个月。莫大太太心疼阿青年小皮肤嫩,吩咐给阿青做的贴身的衣物要用细麻布做。原话是这样的,“哎哟哟,可不能让那些粗麻布磨坏了我的乖孙,我的乖孙可真招人疼。”

莫三家的独子耀哥儿也不过四岁,却没有这待遇,莫三奶奶各种抱怨,却没人搭理。

而敏行这一院子人,也跟着阿青沾了光。除了一开始的一些些冷遇,随着阿青在莫大太太那儿的受宠程度的加深,所受的优待也水涨船高了。

敏行跟莫生尘提到这一现象,莫生尘也是不名所以。最后归结为,女人岁数大了就变奇怪了。

敏行大为恼怒,捏住莫生尘腰间一点点皮肉,咬牙切齿地道:“莫生尘,你什么意思?是说我将来会变得很奇怪么?嗯?”

莫生尘又疼又忍不住笑,挣扎又怕自己没个轻重伤了敏行,只好扎着双手告饶道:“没有,真的没有没有说你的意思,你多大岁数都可爱,真的,谁都比不上你。哎哟,哈哈......”

丫头们在外边听着,好生奇怪,两位主子这是做什么呢,发出这样奇怪的声音?

离出殡还有些日子,因既殡了,又不用守灵,只须每日跟着莫大老爷莫大太太朝夕哭。而且,因为服丧,也不宜串亲访友,莫生尘反倒轻闲下来。有朋友来访,也是素饭清茶,除了真有事的,也少有人来。

外男们轻闲,内宅的女眷自然也轻闲。欲话说,人闲是非多,这不,又有事了。

这天是老祖宗七七之期,一家人朝哭过后,又接待本家的姑奶奶们来上香哭丧,还要管饭。来的早的,来的晚的,来来往往,直到未时将尽,府里才没有了外客,可以歇一会了。

莫大太太倒底是上了岁数,这多半天折腾下来,一点精神头也没有了,摆摆手,示意儿媳妇们都退下,自己要休息。大/奶奶吴氏和敏行都如蒙大赦,正要快步离开,偏莫三奶奶不肯让人如愿。

只见她做出一付替人着想的嘴脸,凑近了敏行道:“二嫂,太太对青哥儿可是再喜欢也没有了,就是我们耀哥儿,在太太跟前这好几年了,也没得过这么喜欢。咱们为人小辈的,可得孝顺,为长辈着想。”

敏行听出来这话里有话,却想不出来有的是什么话,便没应声。吴氏向来知道莫三奶奶的为人,知道她不定又出什么坏招,不想给她借了话,也不肯搭腔。

莫大太太不耐烦道:“老家媳妇,有话快说,无话快走,都累了,别这个那个的了。”莫大太太自从看见阿青,越来越看不上三儿媳妇。

莫三奶奶撇撇嘴,说道:“太太,媳妇可是完全为您着想。您这么喜欢青哥儿,二嫂若是孝顺的,就该主动把青哥儿抱到太太这儿来,承欢膝下;媳妇这不是怕二嫂嫂刚来想不到这个,提醒她一声么?太太,您说,媳妇这是不是个好主意?”

莫大太太一下就动了心,正要开口吩咐敏行照做,吴氏开了口:“三弟妹,太太都累狠了,吩咐着咱们赶紧走,她老人家好休息,你一定要说事情。若真是火烧眉毛的紧急事,也行。可竟是这件事,这也是什么大事么?改天再说不行么?你说,你是哗众取宠呢,还是无事生非呢?”

“我......”莫三奶奶一时说不出话,只用眼狠狠地剜了吴氏一眼。

敏行感激地看了眼吴氏,正要说什么,莫大太太先说道:“改天再说吧,我累了,你们想必也累狠了,歇着去吧。这事,也不是什么急事,改天再说好了。”

第九十六章 战前

回到自己院子里,敏行急切地要找莫生尘商量此事,这可不是小事。让阿青离了自己,交给莫大太太带着,这是要自己的命呢。

等啊等啊,等到人定了,等来的却是莫生尘捎信进来,莫大老爷等几个长辈找他有事,会到很晚,今晚歇在书房,就不进来了。

敏行这个气啊,早做什么去了?自己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生怕睡着了一觉就到了天明了,说不成这事,他倒好,心不知,人不烦。一脚踢向桌子,正中桌子腿,“哎哟,痛死了。”痛得自然不会是桌子,那只能是敏行。

红萝看看敏行郁闷着的一张脸,安慰道:“夫人别生气,将军不会乱来的,偶尔留在外面书房,也算不得事,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别生气了,这一天下来,您也该累狠了,早点歇了吧。”

敏行哭笑不得,自己哪里是为这个生气啊。有心这就睡下,但孩子这事不找人商量一下,委实放心不下,若是明日她们又提出来,自己怎么办?说起来,在这个时代,能养在祖母膝下,是孩子的福分。自己硬拦着,那就是不孝,说严重了,就是忤逆!

敏行本来想着李嬷嬷许嬷嬷年纪大了累了一天,不好再惊动她们,这会儿也顾不得了。于是吩咐道:“红萝,你去请李嬷嬷许嬷嬷来,注意要悄声,不要惊动了别人。”

李嬷嬷许嬷嬷都是年老成精的人物,俱都进来的悄无声息,敏行坐在灯下垂首沉思,都没察觉二人进来。

还是红萝从隔间里倒了热茶,进屋的脚步声,将敏行惊醒。敏行一惊,看到两位嬷嬷都到了,忙请两位嬷嬷坐下。两位嬷嬷也不客气,各自找了圆凳坐了下来。只是李嬷嬷还冲红萝摇了摇头,红萝的脸腾地红了,她知道李嬷嬷是说自己脚步太重。

敏行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情关注这些细枝末节,不等两位嬷嬷问,就赶紧将今天在莫大太太那里发生的事说了。完了后才苦恼地道:“本来,嬷嬷们忙了一天,肯定累了,我不该再打扰,只是我实在想不出法子了。我原也想着今晚给将军说了,让他一早就去找大老爷,拦下这事。可是,将军今晚竟然不能回来,可真够巧的。若是明日朝哭后,在太太那里又提这事,我怎么办?拦,就是不孝,就是忤逆,再说也拦不住;不拦,就让阿青离了我离了将军?这绝对不行,我做不到。嬷嬷们看看,有什么办法没有?”

两个嬷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也有些无头绪。李嬷嬷慢慢道:“这几天看着,大太太对青哥儿倒不像是虚情假意,是真心喜欢......”

“真心喜欢也不成,当心肝宝贝着也不成。”敏行急道,“两辈子了,我就这么一个血亲,怎么能让他离了我身边?”

红萝在一边插嘴道:“夫人一着急就乱说话,什么两辈子,谁能活两辈子的?”

敏行笑了笑没说话,心说,自己可不就是两辈子。

两个嬷嬷习惯了敏行说这样的话,只当是开玩笑,谁也没往深了想,心思仍然在阿青的事上。

许嬷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开口道:“我倒是有个法子,也不知道顶不顶用?”

敏行忙道:“嬷嬷快说,咱们几个商量商量,看成不成。”

许嬷嬷压低了声音这么这么那么那么说了半天,敏行、李嬷嬷和红萝又多多少少补充修订了些,一个计划就华丽丽地就诞生了。

旦日卯时朝哭过后,莫家的男人们在外院商量过些天的迁柩出殡的事,而以莫大太太为首的莫家女眷就都聚集到主院长青苑。包括莫二太太带着一个儿媳妇,莫三太太带着三个儿媳妇,还有几个和欣儿一辈的未嫁的姑娘。

几个姑娘从未出过远门,对从京城回的欣儿,十分友好,都想打听打听京城的女孩子平时做什么,穿什么的衣服什么的。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嘻嘻哈哈,扰得大人们说不成话,莫大太太只得吩咐欣儿带着姐妹们去自己院里玩儿一会子。只是又安排自己的丫头夏荷跟着,提醒着姑娘们,别闹得过了。

敏行悄悄观察着另两位太太,想着原来打听到的一些事。

莫二老爷是庶出,莫二太太做为庶儿媳妇,分家前一直活在大太太的阴影下,没少受排挤;分家后,不是要紧事,从不进莫府,就是每月初一十五的两次请安,也是站站就走,从来没有滞留过。

莫三太太的丈夫莫三老爷和莫大老爷一母同胞,可也说不上亲近。莫大老爷不着调的时候多,莫三老爷不着调的时候也不少,可他们也没有志同道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