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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倦爱 佚名 4943 字 3个月前

顾明把车窗按了上来,把车发动开走了,开了几十米的距离他又飞快的把车倒了回来,按下车窗把羽绒服塞给了我:“我估计你得走到半夜,别冻着!”说完他又把车窗按上绝尘而去。

我看着顾明车子远去的背影在原地发了十分钟的愣,十分钟后我清楚的认识到他是真的走了,努力做了个深呼吸,想了想把羽绒服穿了起来,因为抱着比穿着还累,我四处看了看,大概搞明白东南西北,于是沿着这条小路往外走,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哪或者主路在哪,但我想这么一直走一定能走到大路上。边走边思索着,羽绒服里似是有手机在震动,拿出来发现是顾明打来了。

刚接起来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顾明抢先开口了:“求我!”

“求你什么?”

“求我回去接你。”

“开着你的破车滚吧,老娘就给你表演一个怎么走回北京去。”

顾明在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钟,声音带了笑意:“不求也行,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

“说你错了,说你不回法国嫁你那个十八世纪的破老头子了。”

“这你还真甭劝我,我肯定得嫁,我不仅得嫁我还得把他当爸爸似的供着,知道为什么吗?人家是贵族,我嫁给他我也就是贵族了,路易十六你听说过吗?”

“没有,我就听说过路易十三。不喜欢,我更喜欢国窖!”

“你是不是觉的自己特幽默啊?特难笑,我根本都笑不出来。”

“你是笑不出来,我要这么走我也笑不出来。”顾明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你自己选的啊,你别怪我!”顾明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我再打过去他已经关机了。

嘴里骂着街,自己疾行了半小时,似乎远远的看到了高速路,内心多了点激动,到了高速路上至少能碰到个长途车吧?想到这禁不住又加快了脚步,忽然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又在震动,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想在他开口之前占得先机:“我说你贱不贱啊?打什么电话,影响我走路了你知道吗?”

电话里的人并没有马上说话像是反应了一会,呵呵的笑了两声:“我还真挺贱的,早知道是你们俩在闹,我就不打这个电话了。”听到的是苑腾的声音,我的态度一下缓和下来。

“是你啊?”

“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啊?不是,你怎么打这个手机啊?”这手机不是我的,是顾明落在羽绒服里的。

“我昨天去秦皇岛的工厂看了看今天一早准备回去呢,刚才顾明打电话说,要是看见你在北戴河一带的高速上腿着往北京跑,让我顺道把你带回去。你不会真走路往北京奔呢吧?”

“是真的,你想说什么?”

苑腾在电话里又笑出了声:“行了,原地立定别走了,怪累的,手机有gprs,告诉我地方我这就过去了。”

我的移动速度终于放缓下来,我查了自己位置告诉了苑腾,大概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苑腾开着车赶到了,我一坐上去真觉的自己腿有点累,一直用力的捶着自己的腿。

“你们俩可真是的啊,多少年不见了,一见面还是那样!”

“哪样?”

“就你们俩特有的那样呗,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俩神经病?俩半疯?”

“得了吧,他是疯子,我可没疯!”

“不,不,是你们俩遇到了才这样,少一个都不会这样,真的!小影你走之后顾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沉默寡言的,可能说心里话的人没了吧?要说咱们四个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可是真正了解他内心的只有你,我也曾一度认为真正了解你的也只有他,但是你不声不响的走了之后,我就不这么认为了。”

我坐在那里听着苑腾的话,没有接下文,其实我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你……为什么走啊?”苑腾问的很小心,用的试探的口气。

我继续沉默了一会,转头看着他在笑:“不如说说你们三个怎么发家的?咱们四个在一起嘴上常说的梦想,你们三个就给实现了。”

苑腾的脸上带了点笑:“其实我知道你不会说,就跟顾明不告诉我他哪来的第一桶金似的。顾明这人一直挺有想法的,我打小心里其实有点崇拜他,估计丁磊跟我的想法一样,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在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事,顾明大多数时候都想如何做馅饼的事。这些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公司现在运营的挺好,公司运作起来之后顾明的很多计划都完美实现了,比当初的注册资金翻了很多倍。现在全国各地的分公司,加上厂房,产品和盈利以及公司账面上的钱,加起来市值大概有三十几亿吧。”

“苑腾,你怎么这么实诚,我又没问你们现在到底衬多少钱?你要再实诚点,你不如直接说你们现在欠银行多少钱就行了。”我想后半句纯属酸性心理作祟。

苑腾呵呵的笑了两声:“本来也是没什么可瞒的事情,真有心查,上网四处找资料也能预估出来,现在钱也毛了,听着几十亿不像小时候能震个跟头了。顾明有一天跟我们说要弄个公司,那时候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呢,可是他特别认真说他手头大概有四千多万,他计划要弄个什么样的公司,他跟我们商量的时候,他连计划书都做好了,写的很详细,包括运作,我和丁磊都负责什么事情,盈利后的分成,几乎是所有的一切,我们一开始被吓到了不知道他两千多万是哪来的,问他他也不说,他说你们放心肯定不是非法所得就是了,要不然你们就当是我中彩票了吧,然后问我们跟不跟他干。其实我早知道顾明将来是个能成事的人,不过说句实话要是没那注册资金我们不会发的这么快,我心里感谢顾明,真的,他有两千万还有很好的规划我觉的其实他雇谁干都行,现在我跟丁磊都是公司的大股东,各占了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其实当初刚成立公司的时候我们一毛钱都没出。”苑腾一边开车转头看着我尴尬的笑了下:“要是你在肯定也有你的一份。“

我笑着摇了摇头:“你们都是陪他创业的功臣,咱们又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们在他心里不能跟钱比。”

“咱们当初凑在一起做了多少发财的梦啊,总是想着自己是有钱人了要如何生活,可是现在也多少算是有钱人了吧?不过发现生活还是一样,得一天一天的过,我佩服顾明,是因为我到现在还不确定如果我是他我会不会像他那样也分给另外两个人公司的股份,我想那么多时候他表现的比我们任何人都渴望金钱,到后来发现其实他并不是那么渴望。”

“是需要吧?曾经的他很需要钱。”我很小声的坐在一旁嘀咕着。

“嗯,你说的对,那个时候他比我们都需要,可惜阿姨没享到福就走了。”车内的气氛似乎被这种对话带向了沉重,苑腾赶忙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干吗自己跑北戴河来了?”

“什么自己?顾明那孙子把我带来的,然后把我从车上推下来,让我走回北京去。”

苑腾笑的有点无奈:“我真服你们俩了,从小就这样,做事都那么绝一点缓都不留,明明知道都不会服软,还偏要比谁更硬!不过这场景快有八年没见过了,你们俩这么闹还挺让我们怀念的。”

我想苑腾的话说的是对的,和一个人如此的相处我也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此刻我的内心升腾起一股力量,像是自己重生了一样,从我离开之后的这些年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无限生命力和战斗力,能再感受到一次,真好!

回到家的时候有点累,我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接到了安东尼的电话,他的语气里都是关心,他问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去,我告诉他我的护照丢了,安东尼的声音里都是疑问:那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我说要看政府的办事能力,因为我的户口本也找不到,我为他解释我得先去派出所重新报户籍补办一个新的户口本,当然很有肯能派出所会先让我去街道办事处去找户籍证明,而街道也许会让我去出生医院找我的出生证明,如果这一切都实行的很顺利的话,我就可以办一个户口本,有了新的户口本我再去办理新的护照再然后去申请签注,等等等等……安东尼最后终于被我说晕了。

我想跟他说我把他的古董戒指也丢了,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没说出来,因为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顾明说的,潘家园五十块钱论堆搓的事,我想再买一个带上可能他根本看不出来。

安东尼听我东南西北的扯了一通之后他说:“我想你。”

我沉默了一阵说,谢谢。

这回答配我想你好像有些词不达意,但是我只会说这个,别的我全都说不出口,挂电话的时候我说让他帮忙照顾母亲,安东尼说这两天都是我母亲在做饭,中式晚餐他觉的很好吃,这几天他很忙因为餐厅接了两个婚宴,都订了两米高的蛋糕,他每天要都工作到很晚,不然他早就来中国找我了。他说我跟我母亲都是好人,他很高兴认识了我们,他很高兴我答应嫁给他。

听着这话有一点点讽刺的味道,安东尼挂电话的时候说他会好好照顾我的母亲,而我内心也希望他好好照顾她,最好能互生情愫,然后趁我不在的时候能天高海阔什么的。

那样我就可以把嫁给安东尼的重任转到母亲身上,而我也回归到混吃等死的状态里,我想我也曾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女性,不过现在最大的理想是不再受父亲的接济生活,我想靠我自己的力量照顾母亲,哪怕是嫁给安东尼。

事实上安东尼是个好人,而我也许没那么好。

晚上我睡的很好,十分香甜,我甚至连梦都没做,一睁眼已经天亮了,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屋子里的气温渐渐升高,一切都是暖意,我站在窗口看着小区里的来来回回的人,有的骑着摩的、有的蹬着板车,还有推着小平车或者早餐车出去讨生活的人们,无论这些人们在怎样和现状做着斗争,至少阳光对于所有人公平的,它每天照常升起照常照耀着保持呼吸的每一个人,能这样站在窗口被阳光刺的眯上了眼,原来竟是如此的幸福。

我决定要把屋子打扫一遍,不论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家,干干净净才和姥姥慈祥的笑容匹配,我的热情很是高涨,把屋内的边边角角都要收拾利落整洁,柜子里发霉的被虫蛀的老旧物件打算全都扔掉,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有用而值得留下的东西。

顾明把我扔在北戴河之后,一个电话都没打,也没问我安全到家没有,我也乐得清闲,省的还要琢磨怎么才能打击报复回来,我们怄气从来就是这样谁都不理谁,看谁先服软,记忆里顾明服软的时候多,不说谁对谁错只看谁先和谁说话,大多数时候顾明都会先跟我说,“今天我妈炖肉了来不来吃?”而我的答案几乎从来没有变过就是:“来!”

后来顾明的妈妈身体不好了,我们上了大学之后也很少回家,那个时候顾明会跟我说我之所以理你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是男的再跟你一般见识那就不是对错问题而是水平问题。

我坐在柜子前无意中找出了一本老旧相册,忍不住翻看着,初中时候的毕业照,全年级三百多人,照片里每个人就像胶囊的大小,可是我一眼就看到了顾明,下一眼看到了我自己,然后是穿着那条白底小粉花裙子的班花。曾经的记忆翻涌着浮了上来,清晰的如昨天发生的一般,好像那是唯一的一次顾明问我要不要去他家吃炖肉的时候,我拒绝了他说:不去!

那个时候的我仿佛因为一件事成长了,我拒绝他不是因为闹脾气是真的不想再理他,就像姥姥说的我再这么整天混着当坏孩子,永远过不上好日子,会跟你妈妈一样。

姥姥觉得妈妈过的很惨,虽然她身在国外,可是她是从国内惨到国外去了,她把所有的原因归咎于妈妈没有文化,姥姥也没什么文化,所以她希望我有,她说有文化了男人就不会随便抛弃你,就算抛弃你了,有文化的人也会比没文化的人过的好,这话从小我就听姥姥念叨,说了很多年,就如同所有家长希望孩子好好学习的话一样,听在我的耳朵里就是无比的厌烦,那个时候我喜欢疯玩疯闹,读书一点都不能让我快乐,我喜欢干能让我快乐的事情,顾明和我一样,我们俩的学习都很差,比着劲的差。如果我考倒数第十也许他会是倒数第九,但是我们俩都很高兴,总是感叹自己成不了倒数第一,任何成绩对我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我已经是被老师放弃的学生了。

我觉的学习不好对于我来说几乎没什么影响,如果说有的话一点点,就是没什么同性朋友,因为我也不太确定究竟是因为我学习不好还是因为我脾气不好。家长们都会教育自己的孩子不要跟我玩,大概是我看起来像是没什么家教的女孩子,我的确没什么家教,因为家里没人,只有我跟姥姥。一个学习不好的男孩和一个学习不好的女孩在学校受到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很多女孩喜欢像顾明这样的男孩子,觉得他这种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有性格,谁知道呢,有时候女孩欣赏男孩的角度很怪,就像很多男孩总是喜欢温文尔雅大家闺秀,笑不露齿的女孩一样,在我眼里他们欣赏异性的角度是一样的怪。

初中二年级的夏天,我爱上了一条裙子,白底带着很小粉色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