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学回家路过商场在橱窗里看到了它,我在那驻足了很久,我从没像那样热爱一件裙子很想拥有它,我大着胆子走进了商场,找到了那个柜台翻看了标签,吓得赶忙松开了手,那裙子要五百多块,可是对于那个时候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我不可能让姥姥花五百块去给我买条裙子,这不现实我心理上也不允许。
可是那个夏天每天放了学去商场看那条裙子成了那个时候的我最快乐的事情,放了学我一个人偷偷跑走,不等顾明、苑腾、丁磊里的任何一个,就在那个商场的某个角落里看着它,欣赏它想象着它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直到有一天我鼓足了勇气去试穿了那条裙子。
我站在试衣间的镜子里看着自己,才发现原来自己可以这么美,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原来我也可以是个令人觉的美好的女孩子,我不舍得脱下来就在试衣间里看着镜子,站了很久直到工作人员在外面敲门问我觉得怎么样?我才把那条裙子脱下来还给她。从那以后我不再去那个商场了,因为我已经知道自己穿它的样子。
那个夏天的傍晚,顾明的妈妈头痛发烧起不了床,顾明要去替他妈妈出地摊,他叫上了我,只要他去摆地摊他总是叫上我,为了让我在不远处的路口看着城管防止城管突击检查,我很愿意去每次看着他在那卖那些女士的纯棉内衣总觉的很好笑,丁磊的爸爸在路口开了一个小报亭,我常常坐在报亭外面看《故事会》。
那是个让我记忆深刻的傍晚,太阳半落已经不再炽热,刚刚刮起了微凉的夏风,一阵一阵吹的人很舒服,坐在不远处看着顾明在和人杀价,拉扯着那些大棉裤衩以展示它们的质量有多么的好,我的脸上总是忍不住挂着笑。
我想当我看着班花出现的那一刻我的笑容一定是凝固的,她穿着我日思夜想的那条白底粉花的连衣裙,微风把她的裙角吹的一荡一荡的,样子十分的飘逸。班花本就是优雅的女孩子,这裙子更将她衬托的气质出众了,我不想看她却不得不看她,直到现在我始终认为她穿着没有我穿着好看,只是我买不起可是她可以。
顾明和我不是一个班,他和班花其实并不熟悉,不过班花可能对他很熟悉,因为他在学校差生里也算是出了名的。
“顾明!”班花的声音像银铃般清脆,带着些许笑意。
顾明看了她一会像是知道了她是谁。
“你在这卖东西啊?”班花站在他的摊位前和他攀谈着。
“是啊,要不要买两条内裤?”
班花的脸涨的微红,带着娇羞的样子,“你这里的东西哪有适合我的啊?”
“怎么没有?”顾明的脸上带了笑意,他低头从地上层叠的内裤里捡出条白色的,前面挂了个小粉花:“看这个跟你的裙子刚好配套,你衣服漂亮人也漂亮,内裤总不能穿丑了吧?要不你找地试试我算你便宜,但是你只能套在外面试啊,不能真试,也就看你是同学,本来我都不让试的。”
“哎呀!”班花忸怩了一下,脸更红了:“你怎么那么坏啊?”
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两个带着笑开心的攀谈着,突然听见耳边有人喊:“城管来了。”我起初都没反应过来,只是站在那愣愣的看着顾明和班花的笑脸,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很多摆地摊的人都已经收拾好开始狂奔了。
我突然像是意识了过来,赶忙跑过去帮顾明收拾他摊在地上的内裤,顾明嘴里抱怨着:“不是让你看城管吗?干什么去了?”班花躲到了一旁远处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我和顾明用最快的动作把那块地布兜了起来,顾明一手拉着包袱一手拽着我开始奔跑,城管在后面紧追着,我们差不多算是最晚开始逃跑的人,我们不能被抓住,被抓住东西被没收不说还要通知家里去人交罚款才能出来,我们从拐角飞奔下楼梯,刚下楼梯顾明的包袱散了,内裤散落了一地,他跑回去捡那些掉在地上的内裤,一个城管挥舞着警棍追了上来,他一把抓住了顾明了胳膊,嘴里大骂着:“小兔崽子,我看你跑哪去啊?”
顾明只是个上初二的少年,他极力挣扎想要挣脱出来,我也急了冲上去照着城管的手腕狠狠的咬了一口,那一口我真是使足了力气,刚咬上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城管大叫了一声松开了顾明,我想我那时候一定是急疯了,他松开顾明了我还没有松开他,他一挥手腕我就摔倒在地斜飞了出去,一侧的胳膊和腿全都搓伤了,顾明拉起我头也不回的继续狂奔着。
“包袱怎么办?”我边跑边问他。
“不要了。”他头也不回,一直拽着我,那时候我感觉不到疼只想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能喘一口气。
我们终于确定自己安全了,找了个地方喘着气,顾明靠过来看了我的胳膊和腿,“去拿水冲一下吧。”他找了个公用水池,拽着我的胳膊伸到水管下面,开着水笼头冲着我胳膊上的沾满了尘土的伤口,他在一旁对着水笼头喝了个足实,他很满足“啊”了一声,“嗓子都冒烟了。”说完他捧了一捧水泼在了我受伤的腿上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你是不是又看故事看迷糊了?”
我一声大叫接着无法抑制的哭了出来,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下子崩溃了,我就是心里难受,难受的不得了,难受到想靠哭来缓解这种情绪。我这么哭让顾明很无措,他不知道我怎么会哭的这么伤心,我们玩在一起,我总是受伤,比这厉害的也曾有过,可是我从来没哭过,可是现在我站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流着眼泪。
“你哭什么?这点小伤不至于吧?”
我挥起了拳头照着顾明的胸口结结实实的猛捶了一拳,我想一定很疼,“咚”的一声像是在捶一个紧绷了皮面的大鼓,捶过之后顾明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伸手揉了下胸口,然后像是掸灰尘似的弹了一下:“行了,打过了,还哭吗?”
“全都怪你!”我高声斥责着他。
“怪我,行了吧?”
“如果你不回去捡你那破裤衩我会受伤吗?”
顾明没说话,他站在我对面看着我,想等我自己平静。
“你真是个臭流氓,还舔着脸劝人家女的买内裤,你要脸不要脸?”
“你这骂的可有点怪了,你也不是第一次跟我出来练摊,我一直就卖裤衩的啊,我一晚上都在劝女的买裤衩,合着我一晚上都在那耍流氓呢?”
“顾明,我告诉你,以后你丫少理我,咱从今天起谁都不认识谁,练摊也别叫我。”我生气的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明像是比我还生气,站在我身后朝我大喊着:“你神经病啊?没事抽什么疯?”
有人担心这文虐,很负责任的说,这文一点都不虐,半点都不虐,如果有人说感到虐了那也绝对是在怡情的范围内的,本文就是写了一对在较为恶劣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杂草型男女的故事,杂草型男女就是那种怎么踩也踩不死的那类的人,充满了生命力和战斗力春风吹又生的类型,所以不会有人死,杂草吗怎么都死不了,最近工作繁复生活较为平淡,写这文纯为找乐趣用的,写点充满激情的人类,感觉自己也有激情了。下次更新周二,就是隔一天呗,厚道!
顾明也生气,他一整包袱的货物都没有了,他没来追我。其实我们俩吵架他从来不会追过来哄我原谅他,或者说他错了,这在他身上是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反之我也一样。
那天我回到家内心的悲伤仍然不能褪去,十四岁的年纪第一次失眠了,躲在被子里默默流泪了很久,那个时候的我都不太知道我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悲,觉得那一天有太多不如意的事情凑在了一起,竟不知道哪个才是令我真正难过的。哭到累了的时候突然觉的姥姥的话是对的,我当时在想我不应该是这样的命运看着自己喜欢的裙子买不起,穿在别人身上心里是那种酸酸的痛,如果我会是这样我就要改变它。
看着那张毕业照如今已是三十岁的年纪,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再回想竟挂着温馨的笑意,我从来没再去回想那个十四岁夏天的傍晚,我究竟爆发的是种什么情感,我想那是一个女孩成长为少女的心态,不是为了身上的伤,不是为了顾明冤枉我看故事看入了迷,其实也不是为了我钟爱的那条裙子穿在了班花的身上,我想是因为顾明,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开始欣赏别的女孩的时候,我竟是那么的怕被抛弃。
那次之后我突然转了性,我把我全部的热情都投入到学习之中,我不理顾明,因为我不理他所以他也不理我,我们俩无数次在楼道里“偶遇”,他不停的在那咳嗽带叹气,我都装成没听见一样,有两次他和苑腾、丁磊在学校门口等我,其实我早就回家了,还有一次我在他们之后出了校门,苑腾叫我,我连苑腾也不理,谁都不理!你们也别理我,我当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很努力的学习,熬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整一个月我一句话都没跟他说,那是我们俩怄气最长的一次。
一天放学,我走出校门的时候发现只有顾明自己在那,我白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他紧追了几步凑了上来:“你差不多行了啊,多大点事啊?怎么气性那么大啊,以前不这样。”
我没说话继续大步流星的走着,他嬉皮笑脸的跟着我:“我妈说了今晚做红烧肉,让我叫你来吃,本来我不想叫你的,后来有点心软了,所以才在门口等你的,来不来?”
我立定了脚步转头看着他说:“不去!”
这答案很让他吃惊,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愣愣的看着我不知道要接什么。我像是胜利了似的转身继续朝家走,顾明反应了一会快步跟上来,嘴里不停的嘀咕着:“又香又嫩的五花肉,一块一块的,咬一口肥而不腻,鲜嫩多汁,再配上大白米饭,简直……”
顾明的形容词还没说完我转头看着他:“我说你俗不俗啊?”
“我俗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一星期能吃一顿红烧肉就特别幸福了?你是不是以为隔三差五的请我吃顿红烧肉,我就应该高兴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顾明的笑容收了起来,他表情有点严肃的看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们是不一样的你知道不知道?我不可能陪你当一辈子坏学生,你知道我爸爸是什么?他是博士,他在美国读的博士,我妈妈也在美国,他们马上就会来接我的,他们要把我接到美国去,我去美国不吃红烧肉的,都吃面包抹黄油,那是西餐,我现在就得锻炼让自己习惯吃西餐。”
顾明看着我愣了一阵:“别骗人了,从你搬过来之后你爸爸一次都没回来过,你妈妈把你送到你姥姥家之后也一次都没回来过,我才不信他们会把你接走呢。”顾明的话很不中听,但是都是事实,那个时候的我对于父母在美国究竟是什么情况并不知晓,母亲逢年过节会寄回点钱来,只是意思一下帮助不了家里什么。
“你懂什么。”被顾明这么说我很不高兴:“去了美国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得美国批准了才能回来,我爸爸给我来信了说让我好好学习,别整天瞎混,说我去美国了要当好学生不能丢他的脸。我以后不能再跟你一起瞎玩了知道吗?不能了。”
顾明被我说的很生气,他看着我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吹牛吧你,我才不信呢。”说完他就自己先走了。
那年的期末考试我从年级的第三百三十九名考到了年级的第八十六名,那在年级里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为了这事老师专门找我长谈了一次,她跟我说学习差没关系但是绝不能品德差,我猜她绝对以为我做了某些特殊行径比如:作弊什么的。我表面上没说话心里一直在骂她:我就当个学习好品德差的学生你管得着吗?你傻x不傻x啊?
那天我心情很好,哼着歌回的家,就跟被压迫了许多年终于翻身了一样,心里想着考个好成绩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吗?晚餐姥姥为了奖励我也给我做了红烧肉,虽然没顾明妈妈做的好吃,但是我吃的一样开心。
晚饭后我收拾了垃圾出了门,站在门口的顾明把我吓了一跳,他的情绪很低落低着头一直徘徊着,“你干什么呢?站在门口吓死我了。”
顾明看见我问:“你干什么去?”
“倒垃圾啊。”
“我帮你吧。”顾明把我手里的垃圾拿了过去,我看着他的背影说了声谢谢就要关门,他转头看着我:“你不出来吗?”
“你不是说你帮我吗?”
“出来吧,跟你说两句话。”
我很不情愿的跟着他走了出去,外面挺冷的我手插在运动服的兜里一直原地在跳:“要说什么快点说啊!”
顾明看着我很小声的说:“你走了以后还会回来吗?”
我被顾明的问题问愣了,其实我那个时候已经把我骗顾明说我要走的事给忘了,我站在那反应了一会努力回想着那天我都跟他说了些什么,然后我装的很淡定的说:“我不会回来了,我不是说过了吗?去了美国不是随便想回来就回来的。”
顾明站在那静静的点了点头:“那你去了美国会想我吗?”顾明的声音在颤抖,我似乎看见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反光,我有点被弄傻了,我想那感觉就跟顾明看见我站在水池边嚎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