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眉角,眼角流了下来,顾明斜眯着眼睛看着我,对我一砖砸在他头上的行为极为的不理解。
我当时真害怕了,我真怕我一砖头把顾明砸傻了:“你……你……你……没事吧?”
顾明斜眯着眼睛继续看着我,过了一会上扬了嘴角说不出是何种笑意:“我要说没事,你是不是再给我补半砖啊?”说完顾明扫视了下我手里还紧握的那半块砖。我吓得赶忙把手里的那半块砖丢在一旁,我的声音里都是哭腔,上去拉他的胳膊:“顾明,咱们去医院吧,你这头一直流血呢。”
顾明一甩胳膊,换了副不耐烦的表情:“这劫富济贫呢,去什么医院!”顾明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把他半边脸都染成了血色,样子十分的狰狞。他转头看着那两个男生还没开口,那两个男生先开口了:“哥们,哥们别打了,我们服了,打心眼里服了,你跟你妹真是一家子都是这个!”两个人说着话挑了挑大拇指:“全北京市,论三青子,你们俩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嘿,你怎么说话呢?”顾明微蹙眉头似是要急。
“不是,不是,夸你们呢?没听出来吗?说你们俩特敢,我们不敢的你们都敢,真的拿去,不就是钱吗?钱没了可以再劫吗!”两人说完把兜里一坨一坨的钱都掏出来塞在顾明手里。
“都打成这样了,就没对你们俩起到点教育意义?”顾明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
“不是,不是,我是说钱没了可以再借吗。”
“还敢来这借?”顾明的声音提的很高。
“不来,不来,不来,不来……”
苑腾和丁磊检查了他们身上确实没钱了,才放他们离开了。
他们三个人嘻嘻哈哈的在前面走着,我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跟着后面,心里一直在嘀咕顾明头上的伤。三个人有了钱先去小卖部,买了三包烟,要放平时我早就开口骂他们了,现在我是半声都不敢吱,三个人蹲在花坛上点了烟。顾明依然斜叼着眼,半眯着眼睛看着我满脸的邪气,再配上他半脸的血邪的有点吓人。他长长的吐了一口烟看着我:“我还是流氓吗?”
“不……是……”理亏气短。
“那我是什么啊?”顾明的尾音拖的很长像一副说教的口气。
“英……雄……”
“那对英雄应该是什么态度啊?”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尊……重……”
“怎么个尊重法啊?”
我抬眼蹙眉看了他许久,顾明看我的表情以为我又要急:“你想好了说啊,你想好了说!”
“顾明咱去医院吧?”
“别我这一问关键问题你就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现在就问你,这英雄的头发仍然还没长出来,你还臊不臊着他了?你打算跟英雄说话吗?”
“说。”我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顾明难掩得意神情从花坛上跳下来喊着:“回家了。”边走嘴里还边嘟囔着:“你早这么懂点事不完了吗?你至于被人追的跳河,我至于挨你一板砖吗?”
“那咱们去不去医院啊?”我在后面小跑着跟着他们。
“一共就劫了一百多块钱,我傻啊跑医院都送给医生去啊?”
最后我们在家门口秦大爷开的门帘诊所看的伤,秦大爷插队的时候在农村当过赤脚医生,以他的话说他是个全能型医生,不分科室,头疼脑热感冒发烧,胃炎肠炎,淋病梅毒,不孕不育,不举早泄,你说的出来的病他都敢治,他看了顾明的头琢磨了一会:“得缝几针。”
“成。”顾明痛快的回答了他。
“用麻药吗?”
“多钱?”
“三十。”
“不用。”
“那得疼几下。”
“成。”顾明想了想:“疼几下多钱?”
“十块,给个线钱。”
“街里街坊的便宜点呗。”
“八块,最低了。”
“啥线啊,拿出来让我瞧瞧。”
秦大爷拿出团线来,在顾明面前拽了两下,可能那线常年不用一下被拽折了。
“什么烂糟线啊?五块!”和秦大爷又划了半天价,最后顾明给了秦大爷五块五,秦大爷给顾明脑袋上缝了三针。
我伸手摸着他头上的伤疤,思绪渐渐回到现实的世界里,“秦大爷给你缝针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不疼!”顾明很快回答了我。
他的气息很近,魅惑的眼神就在我的眼前,微扬的眼尾角掩藏着一点点笑意,嘴角勾勒出一道浅浅的弧度,眼睛里的光芒解读成一丝欲望。长丹凤眼男人的眼神总爱被理解为挑逗,顾明更是如此,他不挑逗的时候常令别人误判,何况他此刻此情此景……我脑袋有点混乱看着顾明的眼睛,内心竟忍不住开始澎湃,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顾明靠上来在我唇上轻吻了一下,像是一种试探看我会是何种反应,他没有离远仍然靠的很近,他鼻息间的热气似乎都能吹到我的脸上,我愣愣的直视着他想了一会也靠了过去轻吻了他,暧昧的气氛就在这轻吻间被来回牵扯着,似是又到了某个平衡点上,我们静静的看着彼此,时空像是被定格了,沉寂了几秒钟之后,那两个清浅的吻像是起了某种化学反应,也许比化学反应更强烈些像是核裂变的物理反应,瞬间膨胀爆发出来,难掩的冲动和欲望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我们开始深吻纠缠在一起,深沉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不需要思考什么都不需要,此刻我们需要的似乎只有彼此。顾明伸着胳膊将我的上身紧紧箍在怀里,他站起身我被竖抱起来,仍在吻不想分开,他抱着我走进了卧室中,我们倒在了床上,我躺在床上顾明压在我身上继续深吻着,我的手揽着他的腰,在他的后背游移了两下,很想真真切切的触碰到他,我开始拽他的衬衣,顾明的衬衣被掖在裤子里,或者是压住了哪里,我承认我是耐心有那么一点少的女性,拽了两下没拽出来,我的眉头不禁皱在了一起。
我想如果说我没耐心,顾明估计就得加更字,我的表情似乎被他察觉到了,他直起了上身,眼神里都是焦急的渴望,他自己把衬衣拽了出来,他是绝对不会有耐心去一粒一粒的解那些扣子,他抓着自己的领口用力一扯,那些扣子飞的到处都是,有一粒差点崩到我的脸上。
他继续伏下身体开始拽我的毛衣,他拽了一下毛衣没动,似乎有撕裂的声音,他又拽了一下仍然没动,我想他第三下一定会更大力气,我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你等等……”
“我等什么啊?我等不了。”顾明似乎还要拽我的衣服。
我说:“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好像是我的衣服被撕坏了。”
顾明拽着我衣服的下缘犹豫了一会,情绪似乎平静了点,这毛衣是他送我的礼物,都十年了要真被扯坏了,估计他自己也心疼,他做了个深呼吸:“我看看啊。”
顾明四处打量着这件陈年毛衣,半分钟之后他眉头深蹙的看着我说:“这毛衣下面破了洞你知道吗?”
“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衣服放柜子里那么久了被虫蛀或者返潮毛线有些变糟也在情理之中。
“脱了好几股线。”顾明继续嘀咕着:“我操!”顾明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喊起来:“好几股线全缠你牛仔裤的扣子上了,这倒好衣服脱不了,这连裤子也脱不了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啊!”顾明难掩急躁,越喊声越大,喊完之后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的愤怒。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对我毛衣现状的分析,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我琢磨这事搁谁都得骂街,此时温度湿度适宜气氛烘托到位,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居然因为毛衣脱线缠住了裤子而停止了,估计跟谁说,听的人都会以为是个笑话呢。
顾明很执着,表情是不甘心,他开始很认真的研究起我牛仔裤的扣子,我躺在床上仰着头看了看窗外,暮色降临天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做了个深呼吸感觉我的心也渐渐的静下来了。
我曾经忌惮过回来,害怕回来后这里的一切都改变了更害怕回来后这里的一切都没变,那我要如何?我没回来的时候很清楚我要如何,回来之后就越来越不清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都不在我事先想过的如何之中,如果我们坦诚相见了我要如何解释我身上的伤口?要如何解释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要如何告诉他有可能面对和必须承受的事情?还要承认我嫁给安东尼是为了图财。也许一切是我想太多了,也许只不过是一次激情而已,一次激情而已吗?越想脑子越乱,我用肘支撑上身坐了起来:“我说……”
我还没说,顾明伸手一推我肩膀,我一个重心不稳又倒了下去:“躺着,别乱动,这就快绕出来了。”顾明皱眉还在绕那扣子上的毛线,我又支撑着坐了起来:“我跟你说啊,这天黑了,我得回家了。”
“回什么家啊?什么事都没办呢,我把你弄来容易吗?”顾明仍在低头专注他的事情,语气里很多烦躁,我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顾明!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顾明终于将手里的事停了下来,挑着眼皮看着我:“我是什么?”
“伪君子!”
“我什么时候又成伪君子了?我不一直是臭流氓吗?”
“顾明,合着你打着带我看房子的借口把我带你家来,就是为了把我给办了是不是?”
顾明脸有怒意,眉头微蹙:“我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我压根就没这种想法!我把你带家里来是真心实意的想让你办了我!”
“滚蛋。”我伸手推了他的肩膀,顾明微扬了嘴角带了点笑,我白了他一眼蹭下床,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顾明伸手拉住了我胳膊:“你都这岁数了,怎么还这么没耐心啊?你在坚持坚持,一会就好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急啊,我比你还急呢。”
“你有正经没正经啊?”
“你看不出来我现在有多正经啊?我这辈子就没这么正经过!”
我没理他继续往外走。
顾明跟在我身后,仍然不死心嘴里不停的叨叨着:“哎,我说你是不是岁数大了,荷尔蒙减退了?你走之前的那天晚上可不是这样的啊?不记得了吧?足足折腾了一宿。”
我突然转身拿手指着他:“住口!”我好怕他提那天,他一提我就慌了,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估计脸都红到了脖子跟,真想马上逃离这里。捡起地上的鞋子,单腿站在那,一直在往脚上套,心跳的很快,不太敢看他。
顾明靠过来双手撑在墙壁上,我被困在了他双臂间,背靠在墙上,他离的我很近很近,近的都看不了他的表情,顾明的额头抵住了我的额头,声音是低沉柔和:“你看看你现在这矫情劲,都老夫老妻的了,怎么还能让我给说害臊了?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想试试我有没有进步?”
我加大力气的猛的推了他,手里还握着穿了半天仍没穿上的鞋子,捏着鞋子指着他:“你别过来啊,你再跟我这起腻,保不齐你下半辈子就直不起来了。”
顾明嘿嘿的笑出了声:“你可真长本事了。行吧,不试就不试吧!那你等我换件衣服,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低着头终于把我鞋子穿好了。
“不用?那我就这么出去?”
我转过头看着他仍然赤裸的上身,脸一下子又开始发烫了。
“也行,我怕什么啊。就是冷点,别人要问我,我就说刚被你办过。”
“顾明!”我只是喊了一声,就开开门飞快的冲了出去,头也不回的迅速跑掉了。
回到家的时候我的心都久久不能平静,小区里很黑楼道里更黑,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这些灯可能很多年都没人修过了,我坐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上,想起了大学毕业后的那段时间,那时候我常常像现在这样坐在漆黑的楼道里等顾明回来。
顾明的妈妈又再次脑溢血住进了医院,情况很不好,偶尔清醒大多数时候是糊涂生活不能自理,顾明欠了医院很多医药费,因为可能会随时被医院叫走,有时候晚上需要留在医院里照顾他的妈妈,所以他毕了业一直没能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那时候他打好几份工,我也打好几份工可是顾明告诉我这样不好,他说我应该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我听了他的建议四处投着简历,有时候我会在医院帮他照顾妈妈,有时候我会做点晚饭然后就坐在这个楼梯上等他。
顾明的时间被排的很满,除了工作就是在医院,他晚上九点钟的时候会回来,在家休息一个小时,然后十点去附近的一个工地搬砖到凌晨三点,回来睡四个小时再出去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那段日子我们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常常见面的地方就是这段从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上,他坐在这吃我做的饭我们聊一会天,有时候聊着聊着顾明就睡着了靠在我的肩上,我不说话就让他那么靠着,快到十点的时候叫醒他,他就像又被充电一样的出去工作了。那些时光仿佛就像是一支不断下探的股票,我们内心想着总有触底反弹的一天,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反弹了?
很多人有了钱之后回想当初的日子是无尽的痛苦,想起来就觉的不堪回首,他们说真是穷怕了。
我没怕过,回想起那段日子来常常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