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4(1 / 1)

重拾倦爱 佚名 4987 字 4个月前

所大房子之前,医生告诉我应该放下心理包袱,试着重新过正常人生活的时候,我从来没去想过我可能又是个正常人了,我个人认为法国医生说话都很煽情,也许与他们热爱浪漫有关,他们会直视着我用激动的语气说:“你真是个奇迹!”

我承认我从来没信过他们的话,因为有许多许多次我挣扎着把眼睛睁开的时候,他们会坐在我的面前语重心长的说:“趁着你还清醒我们想和你商量个事情,比如下次你再撅过去的时候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治疗你?”

我想这可真他妈是个蠢问题,我用你教我怎么死啊?当然我对医生的态度很好,我很肯定告诉他们要治,然后他们会继续问:如果脑死亡了呢?然后他们会跟我强调法国的医疗保险条件是十分苛刻的,而我根本不在这个范围内。而我会告诉他们我亲爹傍了一个富婆,那富婆有的是钱。除非我死透了变硬了你们才能放弃,那个时候他们从来没跟我说过我也许会是个奇迹,他们只跟我说我可以把我的眼角膜捐出来,这样别人会通过我的眼睛看世界,而我的眼角膜会替我活很长很长时间,医生说完这个建议的时候我只说了一个字就是让他“滚”。

我记得那天我有些歇斯底里的失控了,我朝他大喊着:“你们八国联军烧了圆明园,现在还想要我的眼角膜,你做梦!”从那之后医生没再来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妈说他们都说那个中国女人是个疯子。

天气似乎总是随心情变化的,太阳暖,风微,适宜户外行走。立冬已经有些日子了,却感觉不到寒意,随便翻了件轻便的大衣,出门漫无目的的到处闲逛。看见什么都能站在旁边傻笑半天,似乎早就把我还是个黑户的事给忘了。

路过一个展览台,看见围了很多人,我凑过去看了看,好像是在卖彩票总之是某种公益事业,一等奖两百万听起来挺诱人的,刮刮奖能刮出五个苹果的获得。彩票两块钱一张,我站在外圈琢磨了一会,忽然鼓起勇气挤进了人群里,兜里翻了翻,一共六百二十三块,一咬牙六百块钱全拍给卖彩票的了,买了三百张彩票,卖彩票的看我挺豪气的一直说我大手笔。

我信心满满的看着他:“等我创造个奇迹给你看看。”卖彩票的把我三百张彩票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我拎着一兜子彩票兴高采烈的走了,几乎都没怎么多想,自己就溜达到了大学校园,下午三点钟操场上有人踢球,看台上的人三三两两的,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看了会男生们踢球,然后开始慢悠悠的刮起我的彩票来,我趴在侧壁上刮的挺认真,嘴里一直念叨着五个苹果、五个苹果。手机在兜里震动,是顾明的电话。

“喂。”我歪着头夹着电话,手下还不停的创造着奇迹。

“在哪呢?”

“在哪?在你家……的对面。”

顾明安静了几秒钟说:“等我。”然后就把电话挂了。顾明来的挺快的,不到四十分钟他就出现在看台上。

“顾总现在可真是老板了,下午三点多就可以到处闲逛了。”我还在专注的刮我的彩票,嘴里说了句逗闷子的话。我转头看他的时候竟有些犯愣,顾明穿了件浅驼色的风衣罩在他黑色西装的外面,把他的身材突显的更加挺拔了,以我奢侈品管理专业硕士的头衔,我琢磨他这件衣服绝不便宜,顾明脸上的笑容充满自信,不得不承认如此这样的一个男人对女性视觉是很具有杀伤力的。我想这钱可真是个好东西,顾明这样的人到了这个年纪,配上点身家,穿上像样点的行头,往这一站猛一看没准会误以为是偶像剧的男主角呢。

打火机撞针的声音,把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顾明隔了几个位子坐在那点燃了一支香烟,扬着嘴角不时侧眼斜睨我一眼:“你要再这么盯着我看,我又该想折把你弄我们家去了。”

顾明这句话让我有点尴尬,我想我刚才的样子可能是有点色迷迷的了。我努力端着了下自己的思想态度,看着他坐在不远处吐出了长长的一团烟雾。

“学校不让抽烟,你知不知道?”我充满谴责的语调。

“是吗?什么时候开始不让抽烟的?”

“一直就没让抽过好吗?入学的时候就在校规里写着呢,学生不能在校园里抽烟。”

“那关我屁事?我又不是学生。”

我被他说的愣了一下,很快撇了嘴,不满的叨叨着:“真他妈白瞎了这身衣服了。”我不再看他继续刮我的彩票,顾明也不说话,过了一会我又听见打火机撞针的声音,然后是他的问题:“你趴在那干吗呢?”

“发财呢,你没看出来吗?”

“你在墙上磨你的指甲就能发财啊?”

“什么磨指甲,我在刮彩票呢。”我手里晃动着一张无奖彩票,向他证明着我不是在磨指甲。

顾明拿手指了指我周围:“这一地都是你扔的吧?素质可真够差的,还好意思说我抽烟呢。幼儿园老师都说过不能乱抛垃圾。”

我本来是把刮过的彩票在身后堆了一堆,想着刮完以后再装在塑料袋里带走,不知何时那堆彩票被风吹的散落在我的周围到处都是。

“你有事没事,你要没事别来打搅我发财。”我背转过身继续趴在看台的侧壁上刮我的彩票,刮完了就往脑后一扔,心想反正都已经是素质差了,也不差这几张了。

“能发多大财啊?”

“一等奖两百万!”

“呵,那可真不少。”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懂不懂,谁能倒霉一辈子啊?我觉得我现在开始就要转运了,这两百万是我的启动资金,只是我金融帝国的一片瓦砾而已。你还狗屎运的中了四千万彩票呢,我怎么就不行。”我也不看顾明只是很认真的在刮我的彩票,嘴里一套一套的说着自己要转运的期许。

“我没中彩票。”顾明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我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转过头看着他,顾明看着操场上跑动的男生,长腿搭在前面座椅的椅背上,样子显得挺悠闲自得的:“那是我继承的遗产,我爸死了他留给我的。”

“你……找到你爸了?”

“没有,我不知道要去哪找他。”

“那他找到你了?”

顾明呵呵的笑了两声:“没有,他也没来找我。他出车祸死了,和他最爱的那个人一起被撞死了,他的律师找到了我,说需要我来继承他的遗产和管理他的工厂,律师出现的时候我挺吃惊的,想了两天之后觉的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后来我就接受了,然后我把他的工厂卖了,带着钱和苑腾丁磊他们一起开了现在的公司。”

顾明看着操场上来来回回奔跑的学生,表情和语调都是轻松和愉快,他突然伸手把手里那半支香烟抓灭了扔下了看台:“我妈以前总是跟我说,你爸去给你挣大钱去了,看来她真没骗我,他也的确是挣了不少钱。”

“你爸他……没再婚吗?他们没再要别的孩子?”

顾明突然哈哈的大笑起来:“我想他可能很想再婚吧?不过咱们国家不允许,他要生在荷兰就好了,要是在那的话他就可以再婚,然后和他心里最爱的那个人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不过其实他们过的也不错!”

我满脸疑惑的表情一直看着他,顾明专注的盯着操场上踢友谊赛的同学嘴里喊着:“传啊,传啊,起脚了。”他刚喊完一方进了球,顾明显得异常开心,吹了一个很响口哨,还在操场上欢呼庆祝的一方同学循声看向看台挥了一下手,顾明转头看我:“你不来一声,你口哨吹的可比我的响多了。”

我摇头眼睛还在看他,心里觉的顾明想说什么却又想回避什么。

“他是个同性恋,我也是去办遗产交接的时候才知道的。”顾明脸上的笑意未减,给人的感觉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操场上的比赛似乎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他和那男人早就相爱了,他们结婚前就在一起了,后来那男人家里逼的紧,没办法他们就分手了。那男人娶了个女人为了传宗接代,然后我爸就娶了我妈,结果那男人没传宗接代成,我爸到传宗接代生了我。他们结婚后一直有联系,那男人有一天终于受不了了,离了婚找我爸,说要永远和他在一起,我估计我爸也早就受不了了,他跟我妈摊牌的时候我妈差点崩溃,你想三十年前你要跟人说你嫁了个同性恋比跟人说你嫁了个太监还丢人呢,他们俩就特别低调的把婚离了。”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很小的声音在一旁询问着。

“他跟那男人走了之后,给我妈写过一阵信,锁在他的保险柜里,里面写了他在婚姻里特别痛苦的感觉,说不能跟自己真正相爱的人在一起每天的生活都像炼狱一样,说让他跟一个女人保持亲密的生活比让他死还煎熬,希望我妈能理解他,他说他心里惦记着我,虽然他不富余,但是也愿意支付我的一部分生活费。”

说话间操场上进行的友谊赛已经结束了,踢球的同学也渐渐的散去,顾明坐在那点了支烟,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隐去了。

“我妈只给他回过一封信,说她想来想去不知道要怎么跟我解释我父亲的状况,她觉的那时候我已经三岁多了,怕我已经记事了,她跟邻居们说我爸南下做生意去了,后来她就把这个话延续下来了。她说不需要我爸的钱,她怕我长大了懂的事多了问这些钱是哪来的,不过我猜她可能没料到我爸后来的生意做的还真挺大的,我妈带我搬了一次家,没告诉我爸地址,他后来写的那些信就都退回去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以为是我爸不愿意回来见我,闹半天是我妈不让他回来。十几岁叛逆期的时候心里恨过他,活的特别累的时候心里有过埋怨,我觉的自己几乎一无所有的时候有人突然冒出来通知我去领遗产,看见我爸写的那些信我竟然什么恨啊,怨念的都没有了不是因为他给我留了钱,真的不是,不管你信不信。他在信里写希望我妈能理解他,我觉的我倒是挺能理解他的,我清楚心里日思夜想的惦记着一个人却又不得不和另一个人生活在一起是种什么感觉。那时候我想老天让我这个人存在,原来不是为了要变着法的逼死我解闷玩的?”顾明将手里的烟弹了出去划出了点点火星的弧线。

“估计没人能想到,胡同里的小裁缝和他挚爱的男友,两个人携手去了浙江,后来在义乌开了一间服装加工厂,我爸负责设计衣服款式追踪时尚信息,他男朋友负责销售掌握营运状况,两人配合的挺好。”顾明说到这自己忍不住开始笑,笑了一阵他看着我说:“我要跟别人这么介绍他们,别人会不会以为我爸是乔治阿玛尼啊?想想也挺幸运刚好他喜欢男人,来回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要不然弄一堆孩子出来还不知道这钱得怎么分呢?”顾明的声音又换成了愉悦,语气满是自我调侃。

我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继续趴在看台上抠我的彩票。

“哎,我跟你说话呢!”顾明在我身后喊我。

“少得瑟!”我不看他,高声回喊了一句。

“我得瑟什么了?”

我转头看他表情很认真:“我跟你说我也挺幸运,我在法国我的……我的……生活和留学费用都是我爸出的,所以我运气也不差哦。”

顾明听我说完话之后愣了一会然后开始笑,他一边笑一边点头:“这你也要比?”

我背转过身去想要继续抠我的彩票,不知道何时顾明已经坐到我身后来了,他从身后抱住了我,下巴拄在我肩膀上的颈窝间,轻微的呼吸声都听的真真切切的。顾明把我手里彩票拿走,攥成了团扔到了一旁:“一块钱掰成两半花的时候都没见你买过彩票,怎么开始迷信这个?”

我坐在那听着他说的话,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吹在耳后,很小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太敢相信我这样的人也有转运的一天,我只是想证明一下。”

顾明在我的颈间亲吻了一下把我抱的更紧了:“影,你回来了真好!你走了,有些话我也就懒的再跟别人说了,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也不知道别人听了知道会是何种反应,反正我们需要的也不是同情。”

“同情管屁用啊?还不如点现钱给咱们呢。”我随口附和了一句,顾明将头拄在我的肩膀上闷闷的笑出了声:“还是你了解我!我知道老天让我这样一个人存在,其实是因为这世界上还有你这样的一个人存在。”顾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觉的眼里有点热热的,转头看着他,禁不住在他的唇上亲吻了一下,想要离开的时候顾明忽然按住了我的头,他吻的突然间袭来深情而热烈仿佛瞬间能将我融化。

我想我们俩个亲吻的有点过于忘我,一时竟忘记了是在校园之中,一道光照在我们脸上,侧头时晃的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我操,你这照什么呢?”顾明拿手挡着眼睛逆着光想看清楚来人。

举着手电的人忽然大喊起来:“你们俩是哪班的?也差不多点吧,亲嘴不躲树后面亲还坐在看台上,干什么?表演呢?”

说话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像是上了些年纪,女人凑过来皱着眉头看了看顾明又看了看我,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过了一会又看了看顾明:“你……你是……你是那个顾明吧?”女人把手电的亮度调低了一点,我们终于能看清楚女人的脸了,顾明也蹙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