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
“好的,知道了。”
到达咖啡店的时候,苑腾还在跟人说事情,不想打搅到他,找了个他看不到的位置坐下来,服务员拿来饮料单,我想上次是苑腾请客我都没认真看过这个东西,现在看着那个价目表手都有点抖,点了杯最便宜的饮料,闷着头滋溜滋溜的喝着,咖啡店里的人少的可怜,能目测到的有三桌客人,一桌像是也在谈工作上的事,令两桌都是老少配,总之一看就不是原配。
饮料喝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开始咬那个吸管,不知道苑腾还要说多长时间,我可不想再点一杯东西,不管是谁出钱。心里正想着事,看着苑腾陪着两个男人辗转走向门口,边走边说着告别的话,他的余光扫见了我朝我笑了下,我看着他一直陪两个人走出门口握手告了别。
苑腾转身又走进了咖啡店:“你早来了?”他在我对面坐下来。
“没多会。”
“怎么没给我打电话说你到了,我能早点结束。”
“别了,怕影响你生意。”
“喝什么了?”苑腾朝服务员招手,服务员又把饮料单拿了过来。
“我这个就够了。”
“再来点别的吧。”苑腾又点了两杯饮料,笑嘻嘻的看着我:“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我继续低头咬那根吸管,犹豫了半天把一个袋子放在了桌子上:“嗯……这个。”
“什么啊?”苑腾打开袋子往里看了看,把那条围巾拿了出来:“这是什么啊?是围巾吧?”苑腾面有喜色,仔细打量了起来:“这不会是你织的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苑腾又继续说着:“一看就像是你织的,送我的?这年头还有人围这种围巾吗?”苑腾把那围巾绕在了脖子上:“你不会还在迷恋什么冬日恋歌吧?那都多少年的电视剧了,现在围这个土不土啊?这东西跟我配吗?不过有一点你倒是明白了,原来老琢磨把顾明打扮成裴勇俊,他哪像裴勇俊啊,连眼镜都不带,我努力努力可能性到大点。不过谢影我得说句实话啊,你这活可够糙的啊,你看这前前后后又松又紧的,你这也就是送给我,你要送给顾明,丫肯定得让你返工,我就勉为其难把你这练手的活收了吧。”苑腾低头品评我那条围巾带着笑抬头看我。
我半张着嘴看着他不知道要如何接话。
他看了我几秒钟突然道:“我操!我他妈是不是又自作多情了,这不是送我的吧?”
苑腾把围巾摘下来,叠了叠放在了桌子上。
“你要是特别喜欢,等我有空了再给你织一条。”
“甭了,我不是特别喜欢,说实话这东西也不太能带出去,真带出去了人家要问我谁织的,那我说什么啊?我哥们的女朋友织的?”
“你……能帮我把这个带给顾明吗?”
“干吗要我帮你啊?你自己给他呗。”
我看着苑腾不说话。
“还因为安东尼的事跟他怄气呢?”
我仍然沉默。
“你不会是又准备要走了吧?”
我低头又开始喝那剩下的三分之一饮料。
“什么玩意啊?我他妈才不管你这事呢。”苑腾忍不住喊了出来,远处的那几桌客人头投来的好奇的目光。
我皱着眉看他:“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反正我不管,要不然我给叫个快递公司,你让快递给他送去。”
“本来想让你帮我给他带话的,实在不行也只能这样,那我给他写封信吧?”我抓那围巾想要把它塞回袋子里,苑腾手快蹭的一下把围巾拿走了:“你还真要找快递啊?不是,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走吗?”
“不习惯了。”
“哪不习惯?”
“哪哪都不习惯!”
“比如?”
“比如?”我转着眼睛四处看了看,服务员刚好端上苑腾点的那两杯饮料:“比如,你们怎么那么喜欢来这种地方,这喝的什么东西?一杯咖啡好几百,倒嘴里还没流到嗓子眼就没了,这不就是宰冤大头的地吗?你们还觉得倍有情调倍高档,这就是差距你知道吗差距!”
“行,我跟顾明说,回头我们谈生意全奔麦当劳,全天免费续,我当多大的事呢,还有什么不习惯的,我能解决的解决不能解决的我告诉顾明,他准能给你解决了。”
“人太多了!”
“人多?问题你走的时候中国就是世界人口第一了啊!”
“就是不习惯了吗!”
“不习惯这儿没事啊,中国有人少的地方啊,要不你们俩奔可可西里,那有无人区,就你们俩多好!”
“苑腾,你不愿意帮我就不帮呗,你跟我这扯什么淡啊?”
“是我扯淡还是你扯淡啊?你这叫什么理由啊?我帮你带这话我是欠抽是怎么着啊?”
我低着头沉默了一阵:“我放不下,他结婚的事。”几乎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小声的嘀咕着。
“啊?”
“我说我心里放不下他和安雅楠结婚的事!”我很大的声音告诉了苑腾,苑腾看着我眨巴了两下眼睛,终于不再反驳了。
我们俩沉默的对视了一会。
“谢影!”很轻柔的声音,从较远的地方传了过来,我循声看去,在拐弯处,安雅楠笑盈盈的歪着身子看着我:“真的是你啊?”她带着微笑朝我走了过来,声音里都是喜悦,边走边说着话:“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刚跟生意上的人谈了点事情,正准备要走呢,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一看还真是你!”安雅楠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桌子旁,我想我的表情肯定是发傻,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会碰到她,我也根本不想碰到她,任何时间地点我都不想,苑腾也有些发傻,他侧头看着安雅楠也没说出来。
我们俩还在发愣的时候,安雅楠突然伸手扇了我一记耳光,我的耳朵顿时一阵鸣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桌子上的那杯饮料已经全泼在了我的脸上。苑腾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蹭的一下窜起来拉住了安雅楠:“安雅楠,你疯了?”
安雅楠似乎并没有满足,苑腾拉着她离开了我的桌子,她想抓住什么扔过来,最后她抓住了那条围巾扔到了我的脸上,围巾落在了我面前的一滩咖啡上,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才刚刚意识到我要还手,仔细想想这辈子好像还没被谁这么狠的抽过。
安雅楠有些歇斯底里,她一边指着我一边大骂着:“我早就想抽你了,这么多年我才等到这一天,怎么能有你这么贱的女人啊?你还有脸回来,你还好意思回来?我告诉你我刚才那一巴掌是替顾明打的,我今天就把命交在这,我非打死你不可。你放手,苑腾,你放手。”安雅楠一直挣扎着,我高举着的手正准备打击报复的时候,听到她的喊话就那么戛然而止了,忽然觉得这种争斗实在没有意义,小声说了句算了,回去拿了那围巾去了洗手间。
站在水池边开着水龙头在洗围巾上的咖啡渍,不知道会不会让形状本来就不好的围巾变的更加不好,低头看着那条围巾隐约觉得也许它注定就是送不出去的。偶尔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留下了红红的指印,可能这个地方是受了某种诅咒特别适合那些成功人士的大小老婆们打架斗殴,那我今天又是什么角色?我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无奈的攥着那条围巾走了出来,苑腾就在门外等我:“你没事吧?”
“没事!”
“安雅楠呢?”
“走了!”
“你脸怎么样?”
“脸?脸好好的。”
“我送你回家吧。”
“不了,我想一个人转转,你不用管我了。”
“那围巾用我帮你给他吗?”
我低头看那围巾摇了摇头:“算了,本来就织的不好,现在还脏了。”
走出了咖啡店觉得好冷,出门的时候天很阴,现在天暗下来觉得从里到外都阴冷阴冷的,看着那围巾抖了抖围在自己脖子上,虽然有一半是湿但至少另一半是干的,就靠那干的一半取点暖吧。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闷了一天的雪此时也合时宜的翩翩而至,插着兜低着头沿路行走着,感觉雪落得越来越急了。下班时间,路上的车很多,各处的鸣笛声越来越响,显示着人们急切回家的心情,路上的行人也都如我一般低着头疾步行走,只有我是越走越缓。侧头一面落地橱窗的美景吸引了我,抬头一看是一间婚纱店,橱窗里大概是他们的镇店之宝,美的让人吃惊,贴着橱窗外看着那婀娜的假人穿着华美的白色长裙,面前的玻璃被我鼻息吹的一团雾一团雾的升起,我像是终于找到了事做,开始研究那婚纱上镶嵌的珠子和那些美丽的蕾丝。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有机会穿婚纱了。手机在兜里震动,拿出来一看是顾明的电话,站在那犹豫了好久,最后选择了把手机关掉。
也许是我在那面橱窗前站了太久,服务员开门站在门口问我:“小姐,你要不要进来看?雪下这么大,你已经站那里很久了。”我笑着摇头,服务员撇了下嘴又转身回到店里。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觉得站在这里看着这婚纱似乎能让心情好一些,所以就站在这里继续看它。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侧头安雅楠背靠在玻璃上,手上夹着支香烟。
真不知道她是哪里冒出来的,我转头四处看了看只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看似十分豪华的跑车。
“我的车,r8。”
“哦。”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欣赏那件婚纱:“你的样子可不适合抽烟,难看死了。”
“你管的着吗?”
我扬了扬嘴角,没继续说话。
“谢影?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怎么也不通知老朋友一声啊?我好设宴接待你一下啊?”
“不必了,朋友这个词说出来就有点假了。”
安雅楠笑的很刺耳:“谢影,是不是国外混不下去了?没办法只好回来了?你不是一直特别骄傲加自豪吗,你眼里放过谁啊?你看看你现在这穷酸样。是不是从哪打听到顾明发达了,舔着脸回来抱你前男友的腿来了吧?”安雅楠伸手捏了捏我衣服的领子,又拽了拽我的围巾:“你这围的是什么东西啊?我住那地方的保姆都不围这个。”
我转头瞪她:“安雅楠,我跟你没话,请你开着你的r8有多远滚多远!”
“哟,急了?谢影,你跟我说句心里话,你嫉妒不嫉妒我?你看看我穿的带的,我拎的包,我的车,有机会你再去看看我的房子,你说你当初要是不走,这些不就是都是你的吗?可惜啊,你没那么大造化!心里特后悔吧?你说你再坚持一年,一年顾明就起来了,多风光啊,当顾总太太。你记不记的我当初跟你说什么,我说你们俩迟早得分,你说什么来着?你说你死了就分,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不小心还让我猜中了。”安雅楠的笑声像是个胜利者。
我仍然很专注的看着橱窗:“你们俩不也离婚了吗?”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话。
“你混蛋!”
我余光扫见安雅楠的手又举了起来,“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打的你满地找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我说的颇具威慑力,安雅楠把她高举的手又收了回来,她把香烟扔在地上狠狠的跺了几脚:“谢影,我告诉你,你还真别这么得意,我离婚是因为顾明跟他妈的那个烂货秘书搞在一起了,我安雅楠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要怪就怪我自己眼瞎,说白了男人都是臭狗屎,装的再痴情也一样,谁信谁他妈是傻子,幸亏你走了,要不然现在跟他离婚的就是你,当然了也许你心胸比我宽,自己老公是公用钢笔也无所谓,我可不行,逮哪插哪的男人,我光想就觉得恶心,不过你们之间不是号称有真爱吗,我知道你也不在乎这些,反正你贱他也贱一对贱人凑在一起正合适。”
安雅楠面向那橱窗看着那件婚纱:“给你个建议,这件太便宜了,让顾明给你买贵点的吧,反正他现在也有钱养十个八个女人不在话下,多你一个也不算多。”安雅楠还没转身,我猛的出手推了她的后脑勺,她的前额咚的一声撞在了橱窗的玻璃上,那整面玻璃好像都在抖。 她转过身来满脸惊恐的看着我,我一手抓着她的脖领子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是不是我在咖啡店里不还手,让你误会我什么了?”
安雅楠眼睛瞪的很大整个人陷入到无措的状态里,我想不管她现在的嘴变的多么的坏,她也始终曾是个受过良好家庭教育的温和女性,不管我想尽力表现的多么的大度能忍,我也始终改变不了一生气就爱动手的三青子本色。
“你放手,你放开我,你再不放手我要报警了。”安雅楠一只手努力的拍打着我。
我看着她那张美丽又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安雅楠,我当初要是不走,你连个屁都不是。”忍不住冒出了这句半斗气半真实的话语,没想到我刚一说完,她的眼里瞬间噙满了泪水,她的表情让我觉得她委屈极了,她的眼泪像是闸门被打开一样,越泄越多:“当初是你先走的,谢影!是你先抛弃他的,我又做错什么了?我错什么了?我无非就是喜欢你男朋友而已,是你熬不住苦日子你逃跑了?他妈妈去世的那段日子是谁陪在他身边?是我!是我!我凭什么就该受这些?大学里谈恋爱的那么多,有几个最后在一起的,我才是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