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式领结婚证的那个人,可是为什么从头到尾我都觉得我是个第三者?现在你回来了,你就那么勾勾手指,他就什么都不怨的又跟你在一起了,挑婚纱是吧?”安雅楠用力的捶着那面橱窗的玻璃:“你知不知道我也没穿过婚纱!”
我又一次感觉到向命运抗争的无力,无论我们站在这里怎么互戳肺管子疼了半天的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两个人都疼而已。
“不说了。”我努力摇头转身想要离开。
也许我的表现像一个伦理道德上的失败者,而安雅楠却毫不留情的乘胜追击,她在我背后高喊着:“谢影从你走的那天,我就每天上三炷香拜神灵,你这样的女人什么都不配得到,就算你们在一起了也一样,我从现在就开始咒你不得好死。”
我回过身又快步的朝她走了回去表情里全是怒意:“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安雅楠的脸上又闪现出恐惧,她后退了两步半张着嘴看着我。
“什么叫不得好死?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不得好死。”也许我此刻的气势过于强盛,她看着我支支吾吾的:“解释什么?这有什么可解释的?”
“死就是死,什么叫好死?!什么叫坏死?!”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你自己去理解吧?”
“如果有一天我重病缠身孤独的客死异乡,叫不叫不得好死?叫不叫?”我的语气咄咄逼人,眼睛一直在瞪着她,她被我看的很不自在的点头。
“那恭喜你,你拜的神还真灵,你的咒应验了,那就是我将来的结果,我就是这个下场,你觉不觉得满意了?你的心里好受点没有?”
安雅楠看着我沉默了好久,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思索我的问题,然后她又摇头又点头像是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还不满意?那没有婚礼!没有婚纱!没有复合!现在呢?平衡了没有?”
“你们没有重新在一起?”安雅楠问的很小心,仿佛这件事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没有!”我更大声音的咆哮着。
“为什么?”
“因为我生病了,没准随时会死,所以我不想!我想知道我到底是多坏的女人?你凭什么这么狠的咒我?我到底做了多大的错事?就因为我病了,我不想给顾明找麻烦,自己躲到国外去等死,我就该被你这么诅咒?我什么都不配得到,我他妈在这绞尽脑针的想也想不出我得到过什么,除了一个认为可以厮守一生的男人而已,没了,什么都没了,就剩下不得好死了。”这通常不是我的路数,把自己弄的惨兮兮的,让别人同情我,就算别人听了我的事变得痛哭流涕,最后顶多也就是伤感的拉着我的手说:你真可怜。这几个字对于我来说起不到什么实际的意义,它最大的意义就是再次提醒我,我真可怜。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有人可爱、有人可恨、有人可恶,我的固有形容词大概也就是这个了,挣扎了半天也就是这个,那么就面对吧!
“我要回法国了,后天走!这次走了就不回来了。”
“法国?”安雅楠的声音极其微弱:“你爸妈不是在美国吗?你什么时候又跑到法国去了?”
“我早去法国了,在美国待了两个月我就去法国了,横竖都是不得好死,好歹也挑个稍微喜欢的地方不得好死去吧。”
安雅楠目光呆滞,眼泪从她的眼里一对对的落下来,过了一会她的脸上挂了点微笑:“是吗?我先回家了。”她从我身边走过,不小心撞了我的肩膀,脚步略有些踉跄,还没走到她车子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雪太滑还是她穿的鞋子太高,她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我在后面看着她以为她很快就会站起来,她没站就那么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像尊雕像一样,我靠过去看她,她还一直一直的默默落泪,像个楚楚可怜的冰雪美人。
“哎,你坐在地上干吗?你起来吧。”
安雅楠没什么反应,瞪着眼睛看着远处,唯一不变的就是一直掉眼泪,样子像是失掉了灵魂。
“那你坐着吧,我回家了。”
“你早就劝过我不要介入你们之间,你说你们两个跟别人是不一样的,我当时觉得你真是自以为是,我那时候只是默默喜欢他,我并没觉得我做的有什么不对,后来你走了跟很多人失败的初恋一样,我想总有一个人是熬不住,不管是你先受不了顾明还是顾明先受不了你,我都会是他一转身看到的那个人,现在想想原来一直是我自以为是了,是我不自量力了,我该听你的劝,所以这结果就是我注定吧?”安雅楠撑着地想要站起来,一下失去了重心又坐了回去,我伸手想去搀她,她推开了我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她看着我在笑,很柔和充满了善意,感觉到有些暖融融的,“其实我知道一直就是你,从来就是你,没有别人,什么狗屁郭瑶狗屁秘书,不管是他用来应付我或者我拿来骗自己也好,总归是给了我离婚的理由。是啊,你在法国,你早就在法国了!原来你一直在法国治病,所以他才会去那么多次法国,拼命的学法语,不停的给法国的某家私立医院捐钱。顾明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大善人了,没给中国的医院捐过钱,到想起先给法国的医院捐钱了,原来他是为了给你看病。我到宁愿相信他是为了做善事!现在想不面对都不行了,怪不得他提第一次离婚的时候,我说要他全部的钱,他很快就妥协了。他当时跟我说,钱跟他命一样重要没钱他就没命了,说实话我当时还对他小失望了一下,我想他也不过是个穷怕了的男人,至少他还有舍不得的东西,原来他不是舍不得钱,他是舍不得你!”
雪下的太大了,一时间只能看见炫舞的白色朦朦胧胧的让我眼睛都花掉了,我站在那里觉的自己是应该想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也许我可以尝试一下捋清事情的脉络,脑子里装满了许许多多剪影的画面越堆越多,堆到后来我终于当机了,眼前是朦胧的白,脑子里也渐渐变成了白色。
“谢影?!喂、喂!”安雅楠伸着手在我眼前一直晃,我的眼睛终于有了聚焦,从朦胧的白色中收了回来看见了她的脸。安雅楠此刻的笑容就如同大学里睡在我上铺的时候,让人体会到的是真诚和美好,她也如那时候一样靠过来挎住了我的胳膊,声音里是欢快的腔调:“谢影,你请我吃顿饭吧?上学的时候我请你吃过那么多好吃的,你怎么也该请我一次。”我被她挎着胳膊跟随着她沿着铺满雪的人行道走了没多远进了一家肯德基。
安雅楠说了要几号套餐,就找了个靠窗户的座位坐了下来,我犹豫了两秒钟按她的要求买了套餐,坐在了她的对面,其实我不太知道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还好安雅楠给了我简单的指示,来填充我现在混乱的心情打发掉这段迷茫的时间。
“雪下的真大啊。”安雅楠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我的眼睛一直看着她,从她在咖啡店里出现一直到现在我还没认真的看过她。
安雅楠剪了个利落的短发被修理的层层叠叠的,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发型,其实她的妆应该是精致又清爽的,可能是刚刚的那些泪水让她脸上的妆略微有些花掉了,她的身型没变岁月似乎也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气质里透出了很多自信,安雅楠的手上带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那石头怎么看也得有三克拉。她穿着短款的白色貂皮外套,漂亮的法式美甲让她的手显得白嫩又纤长,拎的包是限量版的birkin,突然理解为什么安雅楠刚刚让我好好看看她穿的带的用的,我想这的确是值得人嫉妒的。
“法国下雪吗?”她的声音挺轻柔的。
“下吧?”我也转头看着窗外。
安雅楠听见我的回答咯咯的笑起来:“去了那么多年,连下不下雪都这么不确定?你在法国到底在干吗?”
“我……在法国……”
“哦,对,你说你在法国看病。”安雅楠没等我说完就把话接了过去,她长叹了口气,然后低着头在她的包里翻了翻拿出支女士香烟来点上抽了起来:“我抽根烟你没事吧?”
我还没有回答她,一个在大堂里四处巡视的年轻服务员带着笑靠了过来:“女士我们这里不让抽烟,麻烦您把烟熄掉!”
“我他妈就抽,你管得着吗?”安雅楠朝那个小姑娘喊了出来,肯德基里的许多客人都忍不住转头看她,那个小女孩又愤怒又委屈,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喝多了,我让她熄掉,你先忙别的吧。”女孩委屈的离开了桌子,我看着安雅楠:“把烟熄了。”
安雅楠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嘴里嘀咕抱怨着:“真是的。”她把烟安熄在餐盘里。
“谢影,我刚刚有没有点你的气势?”
“我不抽烟!”
“抽烟是跟顾明学的,他心烦的时候总抽烟,后来发现这么一吐一吐的好像真能把忧愁吐走似的。”安雅楠打开饮料的盖子大口的喝起来,她放下杯子嘴里嘎嘎的嚼着冰,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污涂涂的,不仔细听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跟顾明离婚的时候他给了我两亿,我买了个大房子然后天天什么都不干,就在家待着,那段时间总是胡思乱想,想着有一天顾明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求我跟他复婚,大概有半年吧,我每天都在自己设计的场景的,想他说要复婚我要说什么话。有一天家里的吃的都让我吃光了,我懒得出去买就叫了个外卖,结果我们那个小区的保安不让那个送餐的进,没办法我只好自己出去取了,结果那送餐的看见我问我是不是保姆,他主要好奇我能挣多少钱,他说你主人够抠的连饭都不管还要自己订啊?我回去了照了照镜子发现,我样子还真像个保姆,我当时想我还不到三十,有上亿的资产,我怎么就混成个保姆样了。后来我就想我得干点什么,不为别的就为有点事做别胡思乱想,后来我就开了家主题餐厅,高端定位当时想赔了就赔了,照着一亿赔,赔光了留一亿混吃等死就行了。结果餐厅开起来了,生意还挺好,我本来打算开第四家分店的,下午我去那个地段看店铺,跟那个商家去咖啡店说租地点的事情,刚好碰到你了。”
安雅楠拿出汉堡来,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我跟你说我都一星期没好好吃饭了,我在减肥,我下星期约了访谈,专访我的,我为了上电视脸能显得瘦点。刚才跟你那么一闹我差点晕过去,饿死我了。”
“能吃的时候还是好好吃吧。”
安雅楠翻她的包,拿出她的手机来,她随手刷了两下递给了我:“你看这是杂志对我的采访。”
手机上是她的访谈录,照片拍的挺漂亮特像一个知性的女强人,文章大概也是如此,说她从一个被抛弃的怨妇变成了一个成功的商人,是新女性的代表,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女性自强不息的身影。
“挺好的。”我笑着点了点头,把手机递还给她。
“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消费顾明,反正原来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因为我总是被采访,好像也有些人关注他了,不过都说他是陈世美。”安雅楠边吃边呵呵的笑起来。
“我谈恋爱了,我男朋友长得可帅了。”安雅楠又翻了张照片,将手机递给我。
我看着那张照片愣了一会,然后又把手机还给了她:“挺好。”
“你看你那表情,你不会以为我故意找跟顾明长的像的人吧?那我就是喜欢单眼皮的男的,单眼皮的男的长的都差不多,谢影你说句良心话他是不是顾明帅多了。”
我点头说:“是。”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把头别向窗外。
“关键他年轻,比我小五岁呢,他啊别提多爱我了,爱的死去活来的,你看这戒指就是他送我的,怎么样不错吧?三克拉,六百多万。”
“你说你跟顾明爱来爱去这么多年,他送给过你什么像样的东西没有?”
“没有。”我很敷衍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忽然又觉得这么回答好像对顾明有点不公平:“啊,送过我一件毛衣,二十岁生日时候送的,纯毛的大红色,我生日是夏天,结果他送我毛衣,不过他说是因为反季大优惠,打两折我当时觉得他特会过!一直夸他来着。”
“真够没劲的!”安雅楠的表情有些不悦,她把那个戒指摘下来扔进了她的包里,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一见到你就老想这样,总觉的我们还在打赌似的不想丢面子,那戒指不是他送的,是我自己买给自己的,他送不起,他是我其中一个饭店的大堂经理,外型我挺喜欢,不过他总是说爱我倒是真的,女人吗还是喜欢听这些,不管他是爱我的人也好还是爱我的钱也好,反正他是爱我,那我就满意了。跟顾明生活的那些日子,这话我连问都不敢问他说什么我觉得我都得难受。”
“你没想过要跟他结婚。”
“结婚?没有!”安雅楠拼命的摇头:“结一次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够了,不过我挺想跟他生个孩子。”安雅楠轻叹了口气:“我跟顾明的孩子没保住,这怪我,想起来我心里就难受。”安雅楠说到这眼里又泛起了泪光,她转头看着窗外:“要是能生下来就好了,我托人去照了是个男孩,肯定能跟他爸长的一样帅。”
我不知道安雅楠是不是故意的,不过她很准确的又刺痛了我,一想起顾明和她还有过那么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