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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叙事穿越 佚名 4858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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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元叙事穿越

作者:李升平

备注:

在不远的未来,政府依靠穿越技术审查文字出版物。这种所谓的穿越,目的地不是历史,而是文字世界。这种技术被称为元叙事穿越。2030年,当苏致婉重读《君怀袖》之时,她便会想起和胤祥邂逅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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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2020年,大学毕业生的工作依然难找。

方白羚是求业大军中的一个异数,左冲右突进了新闻出版局,下属的一个研究所。算人事编。

第一天上班,人事处报到后,她敲开了副局长楚周南的门。之前她有些忐忑,听见门后面那一声“进来”,她想起某部老肥皂剧中的话,“你就像一块来自太空的陨石,上面记载着上古的信息。”原版应该是远古,但她更喜欢上古这个词。上古,已经够远了。她不知道上古不会来自太空。她历史不好。她的专业是个新兴学科——语言文字新媒介传播编导,呵呵,跟名字一样,具有所有新兴学科一样的不知所云的特征。

大学的时候,她听过楚周南的讲座,知道他是新闻出版局的副局长,mn研究所的所长,四十上下,奶白脸膛,长脸剑眉,端正的复古像,好似上个世纪改革开放初期电影杂志的封面人物,棕黄皮夹克,黑尖领衬衣,翻毛皮鞋,金丝眼镜,谦谨恭让,彬彬有礼。

这个新闻出版局的奇葩,mn研究所的祸水啊,招牌挂得这么高,是想祸害我吗?方白羚心想。

mn研究所,是她那届仅有的十二个学生毕业后的唯一指向。当然,几乎所有同学都剑走偏锋,考研、教书、进编辑部,花落其家的只有她一个。同学们无不瞻仰般地羡慕,方白羚进了mn耶!meta narration,元叙事,致力于研究依靠脑波符号输入而使既有文字在人脑思维中再现的一项技术。现阶段这项新兴技术属于政府专利,被运用在文字出版物的审查监测中,暂无商业用途。

“楚局长,您好,我是新来的方白羚。”她有点怯生生地,坐在楚周南指给自己的位子上。

“你好。”楚周南冲她笑笑,“研究所两年没有进过新人了,不过这几年研究成果在不断推进,所以非常需要新鲜血液。”

方白羚说,“我在大学里读过您的文章,还听过您的讲座呢,我们同学都对您主持研究的‘穿越’项目特别感兴趣,那简直像造梦一样奇幻。”

楚周南对意外的夸奖有些不适应,“确切地说,那只是复现,而不是创造。”

方白羚有些尴尬,可始终不愿意收起那种朝圣般的热情,“可是,技术突破只在旦夕之间了,从线性文字在人脑中的幻景复现,到接受者可以互动去创造幻景,在您这个造梦大师的手中,不是很快就能实现的么?”

她引用了主流媒体对他的称呼,更让他不安。比之这个行政虚位,他更具备学者特征,谨慎谦恭,不善言谈——尤其是在话不投机的时候。楚周南十指交叉叠在办公桌上,然后盯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再看方白羚,“你说的只是在概念中,在我看来,外界对它的猜测未免太想当然了……这样吧,我让你的同事带你去所里看看,先把工作安排一下。”

说罢,楚周南拿起电话听筒,方白羚发觉自己方才的话是不受欢迎的,不过她不介意,在她心里,楚周南的一切都已被预先谅解;她也不担心,她有信心转变楚周南对她的最初印象,甚至有信心转变楚周南本人。

不一会,进来一个大眼睛马尾女孩儿,穿着皮夹克雪纺裙帆布鞋,利索的敲门声,并不等待进入的许可,就出现在方白羚面前。楚周南说,小方,这是小林。

女孩干脆地笑起来,说,你好,我是林和畅。

楚周南说,和畅,你带小方认识一下同事,然后给她找张桌子,就先在你们那间办公室吧。

林和畅应道,好的,楚老师。

林和畅步子很轻快,方白羚拎起背包几步上前,林姐姐,你们这里都兴叫老师的呀?

林和畅笑道,楚老师在你们学校有带研究生,所里有几个同事是他的学生。

方白羚恍然大悟,这么说你是我的师姐喽?咦,那我能不能考楚老师的研究生?

“你脑子转得挺快呀,他可没后门可开的。”

方白羚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和畅朗声笑起来,“跟你闹着玩呢。如果你真的感兴趣,我给你指条明路。你的文字表达能力怎么样?楚老师很喜欢擅长写作的学生。如果有文学创作经验的话,就会很适应‘穿越’工作,也就是说,更容易成为一个合格的mn编审。”

mn研究所坐落在新闻出版局后面,是一个独立的小院,极简的月洞门,进去后是两进四合院的格局,建筑因为年代历久,已经熬到了返璞归真的阶段,这个年代在这座城里找一处类似的建筑已经很难了。

一辆黑摩托尾随她们进了院子,男孩摘下头盔风镜,典型的花样男面孔,以及表情。林和畅道,“这个点才来,什么觉悟。”

“我们家暖气管子爆了,我不得修么。”他很不客气地朝方白羚点一下头,算是招呼过。

林和畅介绍说,“这是咱们这儿的八卦主编、妇女之友,劳端端同志。”

方白羚冲他笑笑,他眯着眼睛一瞧,“这个妹妹我见过。”

林和畅说,“夏雪泥在呢,还贫!”

劳端端顿时觉得来了麻烦,坐在车座上,双脚划动着熄火的摩托车,“那我先撤,尔等断后。”

林和畅先带着方白羚转了前院的几间办公室,研究所不大,连带门房杂役,一共二十八人。方白羚指指东北的角门,“咱们去那儿吧。”

林和畅怔了一下,笑道,“你想看穿越实验啊?不用急,按规矩,新来的要先过了实习期,再培训三个月,才可以走进这里。”

方白羚愕然,“要等这么久?”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刚来那会儿,研究所才成立,在学校就是眼看着这机器攒起来的,我们跟它一起摸爬滚打了两年,来了这里反倒不是我的了,比你还难受。不过都得一点点来,这也算是国家机密呢,”她诡异地笑笑拍着方白羚的肩,“你得经过组织考验……不过,我先带你去后院转转。”

里进显然比外进的密封性要好得多,北房与东西厢都按了保安门,北房一排的窗口都挂了黑色的帘布,铁桶一般。正房的门敞着,方白羚站在门口向里探身,却并不敢迈过门槛去。东进间已被一扇铁墙隔断,中间是一扇带密码锁的门。

恰恰密闭的安全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追出来说,“苏工,签字。”她低头疾速画了几笔,那男人又问,“结论该怎么写?”

女人一脸严肃,“你刚才没听见我说吗?人物性格扭曲,极不尊重史实。西汉初年,怎么可能抄佛经、念偈语。”

“这是篇穿越小说,说不定……”

“穿越的不就是薄姬么,怎么吕雉也跟着洗脑了?”

“哦。”助手匆匆记着。

“其实这本书最大的弊端是结构上的,头重脚轻,前面铺展太多,结尾又太仓促。你们测了时间比没有,汉惠帝之前叙述时间与篇幅比值大概在0.08,汉惠帝后起码飚到0.3以上。并且叙述视角紊乱,通篇都是第一人称,戚夫人死掉之后居然改成第三人称。最后让我扮了透明的鬼魂啊!”

林和畅一笑,“哈,又被自摆乌龙了你!”

女人脱下白大褂,对助手说,“就这样吧,穿越的时候我在脚注上标了修改意见,你们去浏览就可以了。”回头冲林和畅说,“今天有差事?”

“没,这不带着新同事来参观的。小方来,这是我们的业务骨干,苏致婉。”

名堂门口的光线明亮些,方白羚才看清苏致婉的面孔,发觉她的样子比方才的行事做派要年轻得多,如墨长发掖在耳后,戴一副秀气的黑框眼镜,耳垂上穿一副简简单单的砗磲耳坠,藏青色的低领毛衣,露出素格子衬衣的领子。比起森女范儿的林和畅,她更加成熟大方,眉目间透着女学者的气质。方白羚使劲鞠了一躬,“苏老师好。”

苏致婉没来得及回应,另一个女人从方白羚身后走过来,脚步很轻,在她耳边带起一阵风,方白羚下意识地侧目,竟吓了一跳。那女人穿得很朴素,凌乱的长发随意地扎着,面色苍白,动作敏捷却神经质地微抖着。

“师母?”林和畅叫了一声。

女人没有理她,径直走向苏致婉,两只手吸铁石似的扣在苏致婉的腕子上,“苏小姐,我得跟你谈谈。”

苏致婉很吃惊,说道,“杜师母,去我办公室吧。”

“周南他打上周末就没回家,你看见他了吗?”

苏致婉挣脱不得,又当着两个瞠目结舌的同事,很尴尬,轻声说,“我怎么知道。”

“胡说!”女人狠狠甩开苏致婉,大声道,“上个周末他一直跟你在一起,有人看见了,跟我讲了!我打他手机,他说在单位里加班,我又打了单位的座机,正是你接的!”

“上周日我是跟楚老师在一起做项目,不过当时有别的同事在的。”苏致婉支吾道。

一些零零碎碎的闲人闻声开始往后院聚集,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女人忽然悲从中来,从喉咙深处痛苦地挤出□,落了泪。“苏小姐,你是懂道理的人,受过这么高的教育,又年轻漂亮,找什么对象没有,为什么非要跟我们周南搅在一起。他毕竟是个男人,没什么可顾忌的,可你是女孩子家,你陪不起他!”

苏致婉面色铁青,一言不发。想要留住尊严,却又底气不足。

“苏致婉,我告诉你,我不是不顾颜面的女人。若不是山穷水尽,我是不会来找你的。为了他,我愿意来求你,求你离开他,我真的不能没有他……”她抽泣起来,缓缓跪在地上,大口倒着气。苏致婉见状不妙,蹲下抚着她的背,唤道,“杜老师?”着急地喊道,“来人哪,快帮忙!”

方白羚才发觉林和畅已不知去向了,连忙招呼着,“她怎么了?”

苏致婉说,“先帮我把她搀出去吧,再叫人。”

她们扶着她到院里的抄手游廊上坐下,方白羚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气,仰头看,走过来另一个人高马大的女人,面如傅粉,一双酒红色的艳唇格外醒目。她看了看说,“像是哮喘,得赶紧找药。”

“药在哪儿,杜老师,你的药呢?”苏致婉注意到她并没有带包。

“让我来!”楚周南大步流星奔过来,一腿跨过抄手游廊的护栏,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林和畅。他拿出喷剂帮妻子服下,她紧绷的身体仿佛冲到一个极限,猛一抽搐,一股腥臭的秽物呕了出来,全吐在对面的苏致婉身上,之后才缓缓松弛下来,宛如一个抽离了灵魂的躯壳。“杜若,杜若!”楚周南呼唤妻子的语气很温和,她却没有反应。

“你还好吧?”他问苏致婉。

光芒从苏致婉的眸子里匆匆闪过,“没事,快去照顾她吧。”

楚周南扶起妻子,对高个子女人说,“雪泥,对不起,这里交给你了。”

夏雪泥起身站到阳光里,居高临下宛如女王,冲院中看热闹的人说,“行了大家伙,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人们从忘我的境界中清醒过来,拨云见日般散去了。夏雪泥一回头,叫愣在原地的苏致婉,“致婉,你去换换衣服吧。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之后又想了想,“和畅,你应该懂规矩,新人是不能进实验室的。”

“没有啊,我们只是在门口碰见婉婉,说了几句,杜老师就来了,我没领小方进去。”

“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我只是提醒你。”

“哦。”林和畅扁着嘴,显然很不满。

“怎么怎么啦,刚才出什么事了?”劳端端急匆匆从实验室跑出来,像只无头苍蝇。

“端端,早啊!这个月第几回迟到了?”

“迟到?夏副所长,我刚才一直在实验室整理数据。”劳端端一脸真诚,不过那个“副”字被咬得很清楚。

“是吗?”夏雪泥扬起下巴,“我们打个赌,你要是输了,这个月奖金归我。”

“赌什么?”

夏雪泥指头示意他把脸贴过来,小声说,“赌你摩托车的排气管现在还是热乎的。”

苏致婉来到夏雪泥办公室时,已换上了一件千鸟格背心裙,头发用一根黑皮筋绑在后面。夏雪泥试图从她脸上扑捉到狼狈的痕迹,却并没有如愿。她在夏雪泥面前永远是不卑不亢,一丝不苟,正像楚周南一样。

不过,夏雪泥还是说,“你看你现在成个什么样子了!”她给苏致婉倒了一杯水。

“谢谢。”苏致婉把杯子握在手里,像是在取暖。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