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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叙事穿越 佚名 4810 字 4个月前

这背影是如此完美,像深藏在儿时记忆中的明信片,他百感交集,大声叫道,“方白羚!”喊声惊飞了滩头的雪鹭,齐刷刷飞到天上,公园里的游人发出惊叹,孩子们高兴得跳脚,大人们举着相机拍照,方白羚被雪鹭翅膀带起来的风弄乱了头发,不断拿手撩拨,回过头来冲他扮鬼脸,“你怎么到哪儿都这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跟旧情人聊得好不好?”

他看到她的调皮样子,心中莫名地舒畅,冲她喊道,“我的事都被你看到了,要不收了你,可教我怎么好。”

她也笑了,叉着腰道,“开什么玩笑,长出息了你!”

他愧赧地搔头,靠近她,“我觉得小白羚真的不错,率真善良,又有同情心,我要是太子,也喜欢她。”

她依着湖边的栏杆叹气,“可是她喜欢的人不是太子。”

他觉得她这身白衣衬在一派秋水之上,飘渺得像个仙子,他的眼光已经无法从她身上挪开,“我知道你怎么想,我就问你一句,我究竟有没有机会?”他说完,自觉失态,傻傻地笑了一下。

方白羚根本不看他,“有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我要说有呢,你就一鼓作气,没有呢,你就急流勇退?还真识时务。”

他戳起风衣的领子,把拉链拉到头,扬起清眉朗目看天空中盘旋的雪鹭,“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那天晚上你为一个卡包追了那个小贼三条街!那时候的你,憨憨的,真是傻。苏致婉跟林和畅都不会这样,我知道你认准的东西总会抓得死死的。不过你是个死心眼。而我也一样。”

空中那只最大的雪鹭高声鸣叫着,其他的鸟都飞聚到它身边,它们做出最后的盘旋,之后在游人的注视下,云一般向南归去。

林和畅的车子停在超市门前的停车场,初冬向晚,天黑得很快,室外有种凛冽的寒意,只有一道红彤的晚霞落在地平线上,为众生的阴影镶上一缕明亮的边缘。

“车里冷,就不要熄火了,我去把该买的买了就回来,很快的。”她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嘱咐蒋东山。蒋东山正拿着手机发短信,没有抬头。林和畅收拾着东西,“钱、购物单、环保袋、手机……哎呀,我忘了,今天应该去电子城一趟,算了,明天吧。”

“去干嘛?”他低头问。她答道,“我不是刚买一个单反么,想去看看相机包。”蒋东山想了想,“超市里应该也有吧。”她说,“我想买一个皮制的,今年很流行那种复古包。”蒋东山放下手机,“那种不实用,都不防水,下场雨你那相机就泡汤了。”林和畅眯起眼睛撒娇,“我知道,可是好漂亮啊,就想要一个那样的背在身上,很有范儿的。”

蒋东山无奈叹一声,又忙着去摆弄手机。林和畅打个招呼,跑去超市了。待她回来,见一个年轻商务男站在她副驾车门外面跟蒋东山谈话,她心下诧异,一没留神被行人挤倒,她原本拎着沉沉的购物袋,左胳膊还夹着满满一纸袋橘子,滴溜溜全滚到地上,她狼狈地满地绕圈,才把它们捡起来。

待她回来的时候,商务男已经不见了,“倒霉!”她叹着气,重重关上车门。蒋东山还在忙着发短信,没理她。

“你快把伤养好吧,起码可以帮我拎包。”“噢。”他潦草地应承着。

“喂!刚才到底有没有看到人家跌倒呀!”她受不了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忙,是不是跟前妻聊天呀!”

蒋东山抬头活动脖子,“你真以为我是居家男啊,这不也有业务的么,要不然喝西北风!我这脚要是好了,也很忙的咧。”

林和畅依旧撅着嘴,“还有,刚才那个人是谁?”

蒋东山愣了愣,“哦,那是我一个兄弟,他家就在附近,说到他……”他拿过一个袋子给她,“正好有一个闲置的相机包,我让他拿来给你。”

林和畅很诧异,拿过来翻弄着,“这么好?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啊。”蒋东山不耐烦,“喂,你有的用就用,还那么挑剔。我不都跟你说了吗,这种比你讲的那种实用。”

林和畅看着标签,“是实用啊,名牌咧,得多少钱,你说要就要啊,看人家刚才好像不高兴的样子。”他说,“你别管,他跟我没的说,拿来用就是了。”

林和畅瞪大眼睛,“小票还在啊,是今天的!”她仔细一看,忽然明白了,“不会是你买的吧?”蒋东山不理会,“快开车吧。”她不依不饶,“有必要买这么贵的吗,你很有钱啊!”他说,“一个相机包而已,再贵能贵到哪儿去啊。”林和畅叫着,“不贵也不能乱花!”

他冷下脸道,“不喜欢就拿来。”

她这才笑了,把包扔到后座上,发动车子,“你这么喜欢为别人做决定啊!”

他自信地点头,“而且我也知道,你喜欢我这样对你。”

她心下欢喜,笑而不语,他忽然伸手捏捏她的耳垂,她对这个暧昧的动作反应很大,抬手挡他,“干嘛啊?”他满不在乎,“我摸摸你有没有打耳洞。”她忙着拨转方向盘,来不及理会他,抱怨道,“拜托,不能直接问我吗?”他一笑,“你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做的?等我脚好了,一定在所不辞。”她说,“我可得好好想想。你还欠我一个流星的愿望呢。不过,等你脚好了,我得先让你开车载我去兜一圈,一直都是我开车你坐车,怎么也得换你开一次。”

他说,“就这么点追求?我当是什么小宫女扶正做福晋之类的愿望呢。”林和畅没应他,可是回到家,他忽然又问她,“你跟八阿哥的故事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嫉妒啦?”林和畅得意地笑,开始给他撤换床单,“放心,这个故事讲完宫女和畅那段,又换了个视角讲白羚跟致婉,时间是重叠的,我暂时还没向下进行呢。”

他仍旧不放心,“喂,我看你们那个穿越的工作呢,仿佛越发叵测了,你一个弱女子,玩不玩得转?”

林和畅只顾给他换床单,心不在焉地答道,“你什么意思啊?”

他招呼她,“过来,我教你两招。”她只顾笑,“什么呀?”他伸手扳她的身体,“你呀,脚下没跟,人家碰一下居然也会跌跟头。侧过来,现在我好比是歹徒,想要从你的侧面抱你,你怎么办?”她说,“你要教我防身术呀!”

他不答,低头摆弄她的胳膊,“你把靠近我这边的手臂提起来,用胳膊肘戳我的肋骨,一定要下面的软肋,人的肘部是上身最坚硬有力的地方,手无寸铁的时候,它是最好的武器。”

她说,“哇,你还蛮专业的嘛,以前当过兵呀?”

他不理会,又把她转过来,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如果我这样子搭住你的肩膀,你要伸出同侧的这只手搭在我手臂上,然后朝我按你的方向转身,头转下去,脸朝上,这样你可以咬到我的手臂,”林和畅顺着他指点的方向蹲身,翻转,从下方倒仰着看他,调皮一笑,“咬住了又怎么样?”

“笨蛋,咬着了就使劲摇头,咬得他皮开肉绽,他要是放开你,就再照着他脚尖狠踩一下,然后就跑呗。”他伸出双臂揽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她嬉笑着蹬腿,“干嘛!”他说,“严肃!要是有人这么抱你,你怎么办?”

她故作严肃,“你说怎么办?我一点都动不了啦。”他命令道,“搂住我的脖子。”

她照办。他又提点,“抱紧点。”她搂住他的颈,与他贴面,听他在耳畔说道,“看准了,就咬吧。”

“咬哪儿呀?”

“随便,脖子、耳朵,记住一定要用力,咬疼他,他就会放了你。试试。”

她沉默片刻,低头朝他脖颈深处一吻,他沉重的肺腑之音,是山壑之间的晚籁,旷古悠长。他闭上眼,将她抱得更紧,低语道,“说你爱我。”

“我爱你。”她的脸深埋进他的颈窝,深吸着温热的气味,像只驯服的宠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蒋东山道,“也许将来有一天,你会忘了我。日升月落,山长水阔。”

林和畅摇头,怀着虔诚的神情仰望着他,“你不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你正是我理想中的那类强大、威严又给人以安全感的男人,是我爱上的第一个男人。我哪怕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你。”

他放下她,捋正她的额发,仿佛心怀痛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人坏毛病很多,越是对谁上心,就越是喜欢为她做主,让她依从。兴许我的霸道会惹你生气,但无论如何,你要记得我心里有你,我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电梯门开,方白羚咳嗽两声,打开楼道里昏黄的灯。四下死寂如墓道,下午开风了,高窗上一页小广告纸被吹得啪啦啪啦响,像是对生人的警告。她站在楚周南家门口,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门铃。不见动静,她又敲敲门,室内依旧阒然一片。她沉不住气,拨通了他的电话,只有她自己电话听筒里传来接通的嘟嘟声,渐渐铃声似乎在脚下的深渊响起,越来越清晰,是莫扎特的小提琴协奏曲,那正是楚周南的手机,遥远如彼岸的冥冥梵音。她觉得很诡异,那声音却渐次大了,像一个朝她劈头盖脸、呼啸而来的,轰轰烈烈的世界。一声提示铃音,电梯门开了,楚周南正站在电梯间里,笨拙地接听电话,“喂,喂……”他一抬眼,看见方白羚手持电话愣在他面前,那困顿的眼光一时柔靡下来,无力地放下手机,轻声道,“是你呀。”

他穿着半长的花灰色呢子大衣,脖子上绕着长长的藏蓝色毛线围巾,遮住半张脸,却依旧露出清朗的眉目,似乎是天气太冷,额上垂下的发丝凝结了细细的水珠,仿佛雾气笼罩着他那宽阔饱满的额,给那张英俊的脸加了道柔光。他手里提着一打外卖盒饭,身上的酒味交杂着空气,竟有一种馥郁的芬芳。她见他这般落魄,心里感慨,却只叫了句,“楚老师。”

楚周南拿钥匙开门,手却不住地抖,怎么也插不进锁孔里,方白羚担心地看着他,“您怎么了,您喝酒了,还是嗑药了?”

楚周南忽然笑了,笑得很失态,颓唐地跪在地上,却只是笑。他倚门而坐,看着方白羚,开口已经控制不住音量了,“你这个小丫头,想象力太丰富了!”

方白羚确定了,“是喝多了吧。”她接过他手里的钥匙,替他开门。刚入初冬,还没有供暖,屋里凉意沁人,像座凄静的广寒宫。她想要去扶他,他不干,推开她,自己扶着墙摸到沙发上坐下,头晕目眩地闭上眼睛。“我去给你冲蜂蜜水,醒酒的。我小叔喝多的时候一喝这个就好多了。”她开了灯,跑去厨房,待忙活回来,见他并没有脱外套,反而紧紧抿着两襟蜷在沙发上,瑟瑟发抖。方白羚摸他的手跟额头,凉得煞人。他问,你小叔发酒寒的时候怎么办?她笑了,我小叔酒量很大的,才不会像您这么狼狈,我给你拿被子吧,应该捂捂就好了。

她又拿来被子,轻轻给他盖上,他皱着眉头,像个负气的小孩,受了很大的伤害,却倔强地不肯低头。她感到一阵心疼,一刹那泪盈于睫,仿佛要先他一步哭出来,于是慢慢抱住他,出乎预料,那瞬间他似乎成了化沙而散的魂魄,不置一点力气,把自己全都托付给她,软绵绵倚在她怀中,然后轻轻抖动了两下。她以为他在咳嗽,然后才发觉其实他哭了。

客厅的玉兰花枝形吊灯只亮着两朵花,光线很昏暗,她抱着这个哭泣的男人,一颗心仿佛在这静谧的空间里不断坠落,优美又不安。她没有劝他,只是轻轻抚着他的头发,他连哭声都那么压抑,只是一连串的哽咽,像一只小猫在浅浅地咳,可这于她已是一个难得的幽密世界,这一刻她想起苏致婉,觉得她一定没有见过他这样哭泣。他的泪水已经打湿了她的毛衣,她反而有一种胜利者的畅然,她想把这胜利像楔子一般钉入他的肩胛骨里,因为他越是依赖她,她越是感到一种苍凉无着的失落。此刻拥他在怀,自己却只是一个机遇,可以是天主教堂的圣母像,可以是好心的同船渡客,也可以是按时收费的心理医生,自己只是他沉郁心情的一个发泄口。可于他如此随遇而安的一个拥抱,于她则是修了几世的功德。

他忽然在她怀里问,“四阿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有什么故事?”

她说,“您不是看过了么,只言片语的,没什么特别。”

“那就讲你自己的设想,她跟小宫女都有什么故事。”

她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眼泪,心里想着,把深层文本告诉他吧,反正醉成这样,也记不得什么。于是说道,“他总是很严肃,皱着眉头,不苟言笑,不过一旦说起话来很严厉也很刻薄,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怕我听到他的秘密,对我很警惕;第二次我刮乱他的辫子,让他又恼又气;第三次我给他钉靴子上的串珠;第四次有人要轻薄我,他出现挡了驾。”

他开口,语速飞快,“言情小说总是特别理想,连忧愁都带着哀而不伤的美感。想听听我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