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带来的清新,心头一阵轻松。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身旁已然站立一人。
“很漂亮,不是吗?”在大家睡眠的时候,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落下,带来了一片静谧,所谓瑞雪兆丰年,百姓们无不为这第一场雪高兴,孩童将自己裹的结实,在雪地中追逐打闹,或不小心在雪地中跌倒,打滚,引起一阵银铃的笑声。
在二十一世纪的十六年,在这里的六年,千千如今心里年龄已有二十二岁。二十二岁是一个成熟的年龄,告别绚烂的青少年,生命如花般绽放。经历了这么多,千千更喜欢静静的站在没有丝毫破坏的雪地前,凝神,观赏,发呆,心中一片清明,宁静。
“是啊,或许魏国也下雪了。那里的雪应该会更美丽。”千千淡然一笑,转头。那张万年冰山脸竟然也露出一抹笑容。顾亦秋的心一点点开放了,不再像从前那样自闭。
“千千,我们该出发了。”后面传来应允清的催促声,千千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这洁白的清晨,这才离开。
一行人踏上回国的道路。呼延玉卓和女皇依依不舍的告别,泪眼汪汪:“姐姐,你多多保重,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呼延玉君笑了笑,轻轻敲了一下呼延玉卓的脑袋:“你呀,都嫁出去了,怎么能老回娘家呢,小心你丈夫休了你。”
“他才不敢呢。”呼延玉卓的一句话,惹来大家的笑意。
应允清对呼延玉君深深作揖,随后紧紧牵着呼延玉卓的手,相视一笑:“女皇放心,我应允清对天起誓,今生绝不辜负呼延玉卓,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呼延玉卓已经泣不成声,但是脸上仍旧挂着灿烂的笑容。这哭不知是因为离开姐姐而感到难过,还是因为应允清这般的真情喜极而泣。总之,离别总是难过的。
“啊。”千千一个不注意,就被人虏到了马上,看着远去的背影,顾亦秋要追过去,应允清抬手示意:“不用追了,等等百里墨自然会把千千送回来的。”
岑天齐已经换回了男儿装,玉冠束发,狐狸眼若有所思的看向远去的背影,眸光有些狠厉。呼延玉卓看着岑天齐,心中不禁一怔。这岑天齐女儿装的时候风情万种,魅惑人心。可换上男儿装后,非但没有原先的女子的娇态,眉间的英气更是让人屈服,如此绝尘的一个人,宛若仙人下凡,一身大红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让人心惊,更多的是害怕。
“百里墨,你抽什么风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把我拽了上来,万一弄伤我怎么办?”千千被百里墨锁在怀里,愤愤开口。
“娘子放心,为夫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的。”百里墨勒住缰绳,看向怀中的小人,小酒窝格外的灿烂。
“谁是你娘子。”千千撇撇嘴,翻身下马。
“我碰过你那里,自然要对你负责,娘子放心,待我回吴国后,向皇兄禀报后,就去魏国迎娶你。”百里墨笑得天然无害,让人不忍违背。千千耸耸肩,完全是小孩子的想法。
“没关系的,你不用应为这样就娶我,你应该找个你真心喜欢的人才对。”再说她堂堂二十一世纪的女子,对这些更加不放在心上。想那大街上,更有穿吊带短裙的女子,白花花的大腿胳膊,甚至肉球忽上忽下的都一览无遗,那他看了还不得都娶回家不成?千千撇嘴一笑。
121.-no.121审时度势
想那大街上,更有穿吊带短裙的女子,白花花的大腿胳膊,甚至肉球忽上忽下的都一览无遗,那他看了还不得都娶回家不成?千千撇嘴一笑。
“我想娶你不单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自在魏国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对你倾心。后来在吴国相遇,更让我坚定了这份心。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男子,所以觉得我有龙阳之好,我还特地去妓院试了试,结果我跟那些风尘女子亲吻根本没有感觉,这让我很是纠结。但是那天晚上我发现你是女子,我就明白了,自然也想通了。其实我喜欢你,不论男女。”
“感情那天在烟花之地碰到你,你是为了试探你自己有没有断袖之癖啊?”百里墨点点头。千千哭笑不得。百里墨这前半段话还好,至于那最后一句,不论男女,还真别说,这个家伙猜对了一半。她现在还真是不男不女,时男时女,说不上是男是女。
千千苦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百里墨。在魏国第一次碰面,那是六年前。六年足以让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消失了身影,磨灭了记忆。为何他会一直记得?这份情,让千千如何承受?她现在不男不女这个样子,注定不能爱人或被人爱。千千怔怔出神,此刻的百里墨已经没有了往日阳光的笑脸,一脸的镇定,很是认真。
“你是认真的?”百里墨点点头。千千崩溃,虽然她知道她长得的比较能看,尤其是后天俱来这种白天男子晚上女子的体质,但是男女通吃那不是应该是岑天齐的专利,她现在竟然侵权了……千千苦笑着摇摇头。
“百里墨,你……”千千还没说完,又被百里墨拽上了马,随后扬鞭,马儿再次绝尘而去。不一会两个人又回到了大家面前。
“我绝对不会放手,此生非你不娶。”在放千千下马的时候,百里墨在千千耳边呢喃,当千千反应过来的时候,百里墨的身影早已离开一里。马儿踏过的雪地出现一个个脚印,马蹄周围雪花纷飞,似踏云而归。千千叹息一声,冲大家笑笑。
一行人踏上归国旅程,这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但是回到魏国后一切将变得不一样,岑天齐前不久接到密报,皇帝的病重,而且御医也没有把握能治愈,也就是说朝堂纷争矛盾会越来越突出,魏国注定将被血腥笼罩。千千他们会逃过这场劫难吗?
又是同样的旅途颠簸,不过幸好的是大家都会骑马,回程的速度自然快了不少。穿过陈国,魏国的边界就在眼前。千千不禁勒马停下,转头再看了看那早已远去的吴国。吴国有个雷厉风行,风情万种,多情多义的女皇。这样一个奇女子,上天是不会亏待她的。
策马奔驰在魏国的土地上,早已没有初雪那样的银装素裹,经过太阳的灼热,雪早已被消融,滋润了脚下的泥土。只有那高山顶上的雪仍旧皑皑,山脚下则是动物们的足迹,凌乱缤纷,和着泥土,雪染成了黑色。
再次站在京城的土地上,千千归心似箭,一扬鞭,策马奔回了自己家,至于找皇帝“销假”的事,见了爹娘再说。
“二位,天齐先行告退,久不在宫中,现在要回去领罚了。”岑天齐灿然一笑,狐狸眼微微眯起,对二人抱拳,随后策马扬长而去。
看着岑天齐离去的背影,应允清心中波澜不平。怕是他这次回来宫中必定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虽然他不知道岑天齐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宫,更随着他们一起去了吴国,但是其中必定是几个皇子暗中较劲,他们应家也需要好好审时度势,不站在任何一方是最蠢的行为,那样只会招来各方的打压。
所以他们需要仔细观察,哪一方获得成功的可能性最大,然后鼎力相助。根据历史经验来看,他们只能胜,不能败,一旦败,从此再无翻身之日,甚至满门抄斩。倘若胜了,那便扶摇直上。这两天应府需要开个会了。
“顾兄,别着急回家了,不如跟我去我家吧,住上一段时间,反正我也要成婚了,人手不够,就拉你当苦力了。”应允清拍了拍顾亦秋的肩膀,这笑温润如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顾亦秋心里很清楚,应允清是怕自己回到家中感到孤单,因此干脆用当苦力这一借口让自己去应府,人多也热闹。这么多年来的交情,让二人心照不宣,但谁都没有说破,默契使然。
应夫人拉着呼延玉卓的手,美滋滋的看着。转着圈“观赏”着自己的媳妇,笑开了花。应老爷对于这个结果没有什么异议,他的原则就是自己的孩子高兴就好。
千千撇着嘴,翘着二郎腿,不亦乐乎的磕着瓜子。想她刚刚回来的时候娘也没有这样,心中很不是滋味。不过看在她呼延玉卓和应允清两个人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的份上,她应千千这次就放她一马。
“娘,你看够没啊,赶紧让玉卓坐下吧,我们一路奔波都累了。”应允清对自己的娘有些无奈,这下千千又要不高兴了。
“对对对,还是清儿体贴,你看看娘,一个高兴就忘了,来来来,玉卓快坐下。”呼延玉卓看看应允清,点点头,靠着应夫人坐下来。娇羞如此,千千悬点没从座位上跌下去,想她那般野蛮的人,竟然在婆婆面前成了一只温顺的羊,哎,这是神马世道啊。爱情,究竟是个神马东西?千千纠结。
“娘,你看哥,他还没把媳妇娶进来了就这般,以后他还指不定是个妻管严呢。”千千吐了一口瓜子皮,顺带瞥了一眼应允清,再看看沉默不言的顾亦秋,千千觉得自己成了被遗忘的角落。她这个儿子都不如媳妇了,哎。
这边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另一边岑天齐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想起刚刚父皇说打他板子的时候都没有犹豫一下。岑天齐冷笑,双拳在被中紧紧的握住,成王败寇,一切还没结束呢!
122.-no.122又见娘子
这边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另一边岑天齐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想起刚刚父皇说打他板子的时候都没有犹豫一下。岑天齐冷笑,双拳在被中紧紧的握住,成王败寇,一切还没结束呢!
“你看看你这个不孝子,有把你父皇气着了,赶紧带下去,不许他再踏入勤政殿一步。”
“啧啧,真是什么人什么种,宫女生的孩子就是血统不好,真会惹麻烦。”
“就是,没有娘管教能好到哪去。”
一声声的讽刺,谩骂,还有父皇失望的眼神,刺的岑天齐浑身是血,难以呼吸。不论他跑到哪里都躲不开这些人,都伴随着这些话。他想逃,可是无路可逃。这些人狰狞的表情,丑陋的面容,扭曲的神情,恶毒的嘴脸,在小小的岑天齐周围环绕,不曾停息。
猛然坐起,岑天齐大喘着粗气,心头砰砰直跳。看向周围,皇后,嫔妃,各个世子都消失无踪,他还是在他这个无人问津的破败的宫殿。
岑天齐冷笑,擦去额头上的汗,下床灌了一杯凉水。一个人影从窗外飘过,门骤然打开,又立刻关上。房间再度陷入黑暗。
“有什么消息。”岑天齐坐在椅子上,声音低沉可怕,似一头正要苏醒的狮子。
“启禀主子,太医说皇帝是小风寒,不日便好。还有皇后现在正在筹办为皇帝纳妃。”岑天齐冷笑:“小风寒?小风寒还用给皇帝纳妃冲喜?除非皇后觉得自己的位置太过稳妥了。皇帝的病是什么症状?”
“不停咳嗽,吐血。”
“行了,你可以下去了。”然后又是开门闭门的声音,房间恢复了寂静。虽然皇后已经命人封锁了有关皇帝病症的所有消息,就连太后都不知道,但是这点消息对岑天齐的消息网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皇帝吐血,八成怕是积劳成疾,内脏也支持不住了。只怕是没有几天日子了。既然这样,他也要准备动手,当然还要打通一些环节。
半月后,应府上下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红绸搭起了一座座姻缘桥,红毯铺满了牡丹花瓣,应家上下忙的不可开交。宴席摆了一桌桌,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当朝三个红人均在此处,来道贺的人都想巴结巴结,应府一时间被填的满满的,可谓是两步一人。
“三皇子到……”众人一听,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跪下行礼,岑天齐目光一扫,很准确的看到了千千。
“大家不必多礼,都是来道贺的,大家快快起身。”众人都知道三皇子是最不受皇帝器重的皇子,一向也是放荡不羁,风流不断。但是他确实几个皇子中为人最亲和的。但是这只是表面现象,深知他本性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谢三皇子。”一行人纷纷起身,中官员又围着三皇子打转,这些可让应允清抽身休息休息了。应付人也是很耗费体力的。
千千躲到角落里,偷偷的观察,这是她的爱好。她喜欢看着大家戴着不同的面具出席宴席,更喜欢通过他们细微的动作探究他们的内心。比如说现在的岑天齐,别看表面上和和善善的,其实内心早已厌烦了这些应酬,从他的眼睛就可以看出。岑天齐的眼角上翘的时候,就是他不高兴的时候。
所以说这个人和一般人不一样。一般人高兴的时候,都会眼角上翘,这表明他们是在真心的笑,可是岑天齐却恰恰相反。
今天的岑天齐不再是一身大红长袍,而是一袭墨蓝金边翻领。今天的婚宴,新人穿着红色,他若还穿红色,那就成了砸场子了。
“对不起,我和应中郎聊几句。”撇开众人,岑天齐亦步亦趋的向千千走来。狐狸眼眯起,锁定千千。
千千心头一紧,左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