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小,奈何出去千千身旁的两个士兵,没有人听到。可是两个小小的士兵怎敢擅自将重犯放开,除非他们活腻歪了。因此,就当没听到千千说话。
“放开我……”声音高出了些。
235.-no.235来世等我
“放开我……”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因为声音过于小,奈何出去千千身旁的两个士兵,没有人听到。可是两个小小的士兵怎敢擅自将重犯放开,除非他们活腻歪了。因此,就当没听到千千说话。
“放开我……”声音高出了些,在千千面前抱着百里墨的百里宁听到了,可是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自己六弟的身上,哪有功夫管应千千。
“放开我……”千千仰头咆哮,怒吼道,清泪源源不断的从脸颊流下,犹如一个被深深伤害而张开双臂欲堕入凡间的精灵,毫无后悔之心的沉入这黑暗之中,与痛苦,迷茫,孤独,悔恨为伍,失了一切,没有什么值得念想的。
周围的人都被千千这样的叫喊惊了一下,一时间忘记了难过,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用上全部气力喊出那三个字后不停的大喘气的千千。
这一吼,城下的岑天齐也听的一清二楚,他蹙着眉头,看着千千的一举一动。
“三哥,放开千千吧……”虚弱的嗓音在异常安静的城墙上,显得格外清楚,每个人都静静的看着他们生平最敬重的将军,默默擦着泪水。他相信千千,千千绝对不会趁现在这样的情形逃跑的。
百里宁挥挥手,千千身旁的士兵授意,解开千千身上的绳子。那嵌入肉中的绳索粘连着血液从千千身上剥离。清醒的神智被狠狠击碎,这种莫大的疼痛让千千额头上密密渗出汗水,咬着唇的牙齿轻轻的颤抖着,眉头紧皱。
看到这一幕,看到千千身上遍布的鲜红血液,岑天齐的双拳捏紧,此仇不共戴天。
没有一丝气力的千千,刚刚完全凭借着身上的绳索固定在那里,在绳索完全抽离的一瞬间,身体失去了支持,整个人向前倾倒,“嗵”的一声,硬生生的趴在了地上。
如此重的一摔,让城下的岑天齐差点冲到城墙上,扶起千千,立刻带她离开这里,可是他不能破坏他的计划,因此,只能再一次狠下心,捏紧拳头,不去看这痛心的一幕。
与岑天齐反应相对的百里墨,身负重伤,伸出手,想要去搀扶眼前摔倒的千千,可是失血过多的他此刻和千千的状态是一样的,几番尝试无果后,那惨白的脸不禁苦笑。
爬在地上的千千,没有一个人上来搀扶,透体的冰凉让千千的神智格外的清醒。身体上的伤口被寒风刮的生疼生疼的,犹如凌迟。
千千默默的抬起头,看向百里墨,轻轻一笑。在笑容绽放的一瞬间,眼泪再度夺眶而出。千千和百里墨间只有三步的距离,现在她要看看,仔细看看这张娃娃脸,这张她认识了八年的娃娃脸。牙关紧咬,千千用胳膊肘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匍匐前进。
三步的距离千千用尽的浑身气力。看到如此努力朝自己爬来的千千,百里墨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仿若他生来就是为保护千千而存在的。他不奢求什么回报,只希望看到一个快乐活泼的千千就好。
百里墨朝着爬来的千千伸出手,当两个手相握的时候,两人交汇的不是温暖,而是掌心的冰冷。千千颤巍巍的起身,跪坐在百里墨身旁,一只手和百里墨紧握,另一只手衬到百里墨的颈下,然后抬头看向百里宁,示意让他将百里墨交与自己。
百里宁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在看看虚弱的千千,迟疑片刻,还是将百里墨递到了千千的怀里。千千的眼泪扑扑的打在百里墨的脸上,湿了那绚烂的酒窝。
“千千,你别哭……”百里墨想抬手替千千擦去脸颊的泪水,奈何手伸到一半便没有了力气,无奈的垂下。千千见此,连忙握住百里墨垂下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脸颊的温度比自己掌心的温度都低,百里墨不禁皱起了眉头。今天的千千受尽了屈辱和苦头,可是他却只能在一旁看着,无能为力。
“千千,八年前你救我一命,今天就当是还了你。多活了八年,够了……”百里墨的话说完,千千就拼命的摇着头:“不要,不要,我不要你还给我,百里墨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泪水淹没了视线,颤抖哽咽了嗓音,嘴里一直呢喃着对不起三个字。对不起他,她无法接受这份感情。对不起他,前几天的争吵。对不起他,她无法替他报仇。对不起,种种的对不起。
“千千,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情。”百里墨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背对着两个人的百里宁此刻任凭泪水放肆的流淌,双拳紧握,倘若没有了百里墨,他百里宁也就不是百里宁了。
“千千,下辈子……下辈子我还要爱……上……你……”
千千用力的点点头,这辈子她无法接受百里墨的情,因为她的心中已经住进了一个难以驱逐的人。但是下辈子,她愿意在茫茫人海中再次和他相遇。
“下辈子当你的妻子,等我……”千千用最坚定的话语吐出自己的誓言,如果有下辈子,如果……
城墙下的岑天齐看到如此亲密的两个人默然调转马头,朝着军队疾驰。
“好……我等你……”最后的你字,几不可闻,千千感觉到握着的手陡然没有了气力,忍住哭泣的泪水,看向百里墨。此刻的他安静的闭着眼睛,惨白的脸颊却绽放着最耀眼的笑容,两个酒窝微微打着旋儿,宛如他只是静静的睡着了一般。
千千将百里墨抱紧,嚎啕大哭。听到千千的哭声,百里宁猛然转头,蹲下,颤巍巍的将手伸到百里墨鼻尖,瞪大的眼睛含着泪水,血丝布满了眼球,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已经死去的百里墨。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如今这城墙之上的铮铮男儿,用最原始的哭泣,来表达他们的难过伤心。
236.-no.236伤重至此
如今这城墙之上的铮铮男儿,用最原始的哭泣,来表达他们的难过伤心,祭奠他们死去的将军。不幸的是,大夫这个时候才找急忙慌的赶来,把脉之后,无力的摇摇头。正好此时百里宁有怨,有悲愤没处宣泄,各种情绪混作一团乱麻的百里宁将矛头直指大夫,若不是他来的这么晚,说不定百里墨还有救,说不定百里墨还能活下去,说不定他还可以和百里墨一同统一这江山。
可是,一切都晚了,迟了。那殒逝的生命不会再回来,那失了的人不会在醒来。百里宁一声令下,大夫脑袋和他的身体就这么分离了。
千千不顾眼前血腥的一幕,她此刻也没有那么多的善心去在乎一个大夫的生死,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心情。
目光呆滞的百里宁看着千千怀中紧闭双眼的百里墨,嘴角浮现一抹惨笑:“六弟,你如此狠的心,剩我孤家寡人一个,如何独活?”说罢,又是一阵凄凉的假笑。
百里宁蹲在百里墨冰冷的尸体旁,手臂一挥把百里墨的冰凉的身体揽到自己怀中,将千千狠狠推到一旁,抱着百里墨的尸身缓缓起身。与此同时,城下传来惊天动地的杀声,魏国的士兵像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火箭再一次疯狂袭来。
“护驾,护驾……”见此情景,一旁眼明手快的士兵已经站到了百里宁的身前,替他挡开这些不长眼,凶猛的箭矢。
城墙下,是一声声厚重木桩撞门的声音,眼看着阴洲就要失守,这里太过危险。
“皇上,请皇上撤离到安全的地方,阴洲怕是守不住了。”士兵匆忙的报告着眼前的事态,奈何他们的皇帝却像无事人一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轻轻转身,看向城下那一片火海,尸体堆叠,血流成河。火舌迅速的吞噬了一切。旌旗已断,生命已逝,厮杀声,哭喊声,从耳中传来。
紧紧拥着百里墨,百里宁狠狠瞪了一眼千千,若不是应千千,他的六弟也不会送命。想至此,百里宁真想立刻将应千千的脑袋从她脖子上拧下来,可是他答应过百里墨,放过应千千。更何况,这是他六弟百里墨最后的心愿。死者为大,他也不愿意背叛自己对六弟的承诺。
最后狠狠瞪了一眼跌倒在地上,痛哭的回不过神来的应千千,率领自己的士兵从阴洲的城墙上快速的退了下去:“我们撤……”
城门缓缓倒塌,哄的一声,溅起一阵尘埃。魏国的士兵蜂拥而来,占据了主要的街道,但是他们没有动城中任何一个百姓。可是百姓却惧怕这些人,憎恨这些让他们此刻陷入水深火热的人,让他们和自己国家脱离的人。
城墙上飘扬起了魏国的旗帜,在城门被撞开的一刻,岑天齐早已策马而来,没有停顿片刻的登上了城墙,看着倒在地上的千千,身体紧紧蜷缩成一个虾米状,那孤单的身影,单薄的躯体,岑天齐几乎一个晃神站不稳脚,匆匆跑几步,立刻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盖在了千千的身上。
火红的披风被城墙上无情的寒风吹起,将这虚弱瘦小的身躯完全覆盖。岑天齐颤巍巍的伸出双手将她抱起,冰凉的感觉瞬间从千千身体上传来,让岑天齐的心也一阵的荒芜,凄凉。但,更多的是痛,难以描述窒息的疼痛。
过度伤心的千千哭的昏厥了过去。看着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发紫的唇预示着她此刻危险的性命。
次日,魏国关南。
天灰蒙蒙的,稀稀疏疏下起了雪。晶莹的霜雪将这片刚刚经过血洗的大地覆盖,披上最圣洁的颜色。静谧的边陲,所有的声音都被这雪吸收,唯独剩下雪落地的声响。
与此时静谧所不同的是岑天齐那颗着急,自责,悔恨的心。
当太医的手触碰到千千的脉搏时,浑身一颤,抬眼看了下岑天齐,低头蹙眉,眼睛珠子乱转。再抬头看看岑天齐,他们魏国的皇上,一向威严不可犯,什么时候都镇定自若的皇上,此刻眼中的慌张完全的暴露出来,善于察言观色的太医立刻了解了情况,想来这皇上一定知道了这应中郎乃女儿身,而且关系非同一般。想明白了这一点,太医也就更加专心的替千千把脉。
“太医,应中郎究竟如何?”见太医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岑天齐的一颗心头提到了嗓子眼,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太医将手收回,转身跪在岑天齐面前:“皇上,应中郎先是服用了过量压制内力的药物,对身体内脏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这之后身体又长时间受冻,血液凝结,气血严重流失,情况不容乐观……”说完太医停顿了下,抬头瞄了一眼岑天齐。
“继续说……”没有任何情感的话语,前面这些话已经让岑天齐几乎接受不了,就别提着后面的话该如何了。岑天齐这样的状态让太医感到背后凉飕飕的刮过一阵阴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顾中郎她……以后都不能再使用武功、征战了,而且身体也会比一般人虚弱几分。若强行使用内力,只会让内脏受到更大的重负,导致损坏出血,届时,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岑天齐听了太医的这番话,不由得向后退了一小步,看一眼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千千,闭上眼睛,深深陷入了绝望之中。都是他,是他将千千推到了风浪的尖口,是他让千千陷入了两难的困境,是他让千千受了这么多的折磨。这一切,他该如何偿还?
岑天齐一把拽过太医的衣领,眼中血丝像藤蔓一样,缠绕在眼球上,宛若那食人的妖怪,整个人处于了癫狂状态:“我命令你,不管用什么,都给我治好她,若治不好,我要你的命。”说罢,将太医推到了一边。
太医连忙跪在地上,不敢再抬头:“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滚……”岑天齐咆哮。
237.-no.237武功尽失
“滚……”岑天齐咆哮,食指指向门外,没有多看那太医一眼。
太医给岑天齐磕了个头,收拾了自己的药箱,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岑天齐,和躺在床上没有任何生气的应千千。岑天齐抬步走向千千,在床边轻轻坐下。替她掖好被角,顺手擦去她脸颊流下的泪水,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儿。
堂堂一国之君的他,骄傲如斯的他,此刻竟有说不出的后悔。一向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什么都能完全掌握在手中,决断一切的皇帝,说白了也终究还是个人,也有他软弱,脆弱的一面。而在千千面前,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能为力,第一次感到应千千并不是他能掌握的。
人食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谁都逃不掉情这个词。当日城墙上千千和百里墨亲密的举动,还有她竟为百里墨哭泣的昏厥过去,甚至在昏迷的时候也在哭。岑天齐的心被刺痛了,她应千千什么时候为自己哭过?
如果说输给顾亦秋,他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