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齐认了。毕竟在千千生活的前十几年间都没有他的存在。可是他百里墨有何德何能,为什么他的死,让千千如此痛苦?
不甘心,他岑天齐并不比百里墨顾亦秋差,甚至他还是魏国的一国之君,为什么千千不能将真心托付?这种消极的情绪在岑天齐的脑海一直盘旋,久久不散。一颗心像被藤蔓束缚住一般,紧紧收缩,荆棘刺入,一颗心被千千伤的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可是看到眼前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千千,岑天齐觉得计较那些也没用,不管千千和谁有牵连,不管千千喜欢的是谁,他都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让千千陪在自己身边,他就满足了。
伸手摸上那张睡脸,仍旧一如那晚的冰凉。纵使盖着三层被子,千千的身子还是没有回暖,意味着她受伤多么严重。原本握剑的手,不仅仅有了老茧,更是起了冻疮,青紫青紫的,整个小手肿起那么大一块,看着就让人心疼。这还只是手上,身上更是数不清的冻疮和伤口。那些被蜀国士兵虐待的伤口,被绳索勒出的伤口,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整个身体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后悔,后悔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坚持不出兵,等待自己所为的那些破计划。
如果早一些,他早一些发起总攻,拿下阴洲,或许千千的病就不会这么严重,也不会受尽侮辱。单单那一天千千就被折磨至此,那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千千又是怎样度过那煎熬的时光的?早知今日,他一来了就应该出兵攻打,而不是等风濑那边的消息。
千千自小习武,也喜欢习武,可是当她醒来发现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在习武,也不能使用武功的时候,她该有多么的难过失望,或许活不下去也说不准。
岑天齐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就像是一个小丑,演绎着一段可笑的话剧。当时为什么鬼迷了心窍,非要等什么时机,非要除掉百里墨,和百里宁分出个高下?最开始根本不应该和蜀国多做纠缠,应该直接出击。可是,没有这么多如果。
岑天齐苦笑,如果知道结果是这样的话,他绝对不会射出那箭,或许更早些发动总攻,哪怕是将士损失惨重他也要让千千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听她用那柔软的嗓音喊自己娘子。一想到娘子这个词,岑天齐心中就暖暖的。吴国那段快乐的时光在眼前浮现。
这一次,他岑天齐绝对不会再放手,他的皇后只能是应千千。现在的岑天齐全然不知,为何千千疏离他,等到他知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现在让岑天齐最感到害怕的就是,若千千知道自己的整个计划,知道了是他算计死百里墨,她必定会恨死自己,割袍断义,知晓她的病,她的武功尽失,她不能在习武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时候……他不敢想象这样的后果,不敢想象。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能让千千知道所有的事情,她应千千将会是自己唯一的皇后。想到这里,岑天齐的目光恢复了以往的阴狠。这一次,他连自己最爱的人都算计了。
岑天齐刚回到房间,就有士兵来报:“启禀皇上,顾中郎抵达关南。”
听到这个消息岑天齐握着茶杯的手不由得颤抖。顾亦秋竟然来了,这样看来应该是赶来救千千的。让岑天齐感到惊讶的是,从顾亦秋醒来,这才不到一个月,他人就能恢复,然后一路赶来。看来这个地方不能继续待下去了,也是时候回京了。
但是,顾中郎既然赶来,那么也不能让他白跑一趟,想到这里,岑天齐狐狸眼眯起,嘴角向上仰起弧度,心中再次有了算计。
这边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风濑那边却迟迟没有进展。不过和岑天齐比起来,风濑的处境已经好了许多。
吴国,皇宫,后花园。
“姐姐……”银铃的嗓音夹杂着甜甜的笑意,人未到,声先到,除了这呼延玉卓公主还有谁敢这样在吴国女皇面前大呼小叫。
呼延玉君看向来者,呼延玉卓挽着应允清的胳膊,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夫妻两个人的甜蜜与呼延玉君现在的落寞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自从让风濑“滚”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过。从应允清的口中呼延玉君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知道了风濑为自己的事如何奔波,还有风濑一切的担忧。
当初被风濑纳入风声楼的那几个人在前两天也回来了,将一切原委道来,原来风濑要他们只是为了训练好他们,然后替自己效力。想当初,她完全凭借自己的臆测,推翻了风濑所有的好意,导致现在这样凄凉的下场,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她后悔了,可是那个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是她亲手将幸福推开的。再一次强颜欢笑,冲妹妹和妹夫轻轻一笑,示意他们入座。
238.-no.238误会释怀
她后悔了,可是那个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是她亲手将幸福推开的。再一次强颜欢笑,冲妹妹和妹夫轻轻一笑,示意他们入座。
“姐姐,我们想再过两天就动身回去。”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不多住几天?”虽是这样说,但是呼延玉君知道,他们已经决定了。吴国这边的情势已经稳定,他们也该回去了。本来人家就是帮自己解围,既然已经没事了,人自然也要离开了。兜兜转,不论想什么,最后的落脚点总会回到风濑身上。
“离家时间已久,也没有写信回家,家中老父老母必定会担心,所以想早些回去。”呼延玉君笑着冲应允清点点头。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给人一种温润如水的感觉,但是如此过于的彬彬有礼,话语之间,接触之间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对别人的疏离。可这样的人,却能和自己的妹妹亲密无间,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也罢,那你们……”呼延玉君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眼睛便直视着前方再也无法挪开半分,后面的话语都忘了说出来。
那颀长的身影由远到近,缓缓踱步而来。发丝清扬,依旧一袭黑色长袍,腰间羊脂玉玉佩叮当作响。嘴角一直都保持着吊儿郎当的微笑,然后停在那里,双臂环胸,一双桃花眼胶着在呼延玉君的身上。
呼延玉卓和应允清转头,顺着呼延玉君的目光看去,两人相视一笑,风濑终究还是来了。想当初他们将呼延玉君神魂落魄,整日茶不思饭不想,颓然的生活告诉风濑,让他来看看呼延玉君的时候,这厮却一口拒绝,说什么是呼延玉君让自己滚了,他滚了。如今让他回来,转告她,滚远了。
当时听了风濑的话,呼延玉卓真不知道是该笑了还是该悲了。这风濑拒绝是在应允清意料之中的,毕竟他堂堂风声楼楼主,被呼延玉君那般羞辱,是个男人都接受不了,更何况一向骄傲如斯的风濑?只是没有想到他会用这么风趣的借口来推脱掉。
这两个人真是别扭的一对,明明就深深的爱着对方,却偏偏拽着对方的错误就是不放,学小情侣搞什么冷战,非要分个高下。
不过现在看来,这件事也该画上句点了。这下,呼延玉卓总算可以彻底放心的回到魏国,这个和她夫君一同生活下去的国家。
应允清牵了呼延玉君的手挪到了一边,让两个人的对视没有他们这两个灯泡隔阂。
呼延玉君的眼眶湿润了,每晚梦回时分,这个身影总会出现,可如今,他是真的出现了。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宁静中。
风濑张开双臂,仰头看向呼延玉君,灿烂一笑。一袭黑衣的他此刻站在这初雪后的清晨,一黑一白连个极端的颜色冲击着视野。呼延玉君想都没想一下,就奔向了风濑的怀中。怀抱被人生生撞了一下,风濑向后退一步才止住了呼延玉君冲来的作用力。
感受到怀中小脑袋不停的蹭着自己的胸膛,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衣襟上。感受着腰间的力度,风濑轻轻一笑,双臂收紧,和呼延玉君紧紧相拥。
“看来我不在你身边你照样过的很好啊,我都快抱不住你了。”风濑调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呼延玉君在他胸口处狠狠一掐,听到风濑倒吸气的声音,心中一片愉悦。
“你可知,你这样是在玩火自焚?”在呼延玉君头顶上,轻轻印下一吻,耳旁呢喃。
“风濑,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突如其来的的话语让风濑吃了一惊,表情呆滞片刻,然后嘴角的笑容更加放肆,温香软玉在怀,哪里还能顾得上计较那么多:“好,我原谅你……”
呼延玉卓侧身依靠着应允清,这样幸福的一幕,让他们也深为感动,应允清牵起呼延玉卓的手,放在自己脸颊:“娘子,我们两个人太寂寞了,生个孩子给我玩吧。”
呼延玉卓囧了,平常这么严肃的应允清说起冷笑话来让人无奈的紧。一想到孩子,呼延玉君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曾经,这里也孕育过一个生命,她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个生命一天天慢慢的成长。可是因为种种恩怨,他成为了那场争夺的陪葬品,心下一片冰凉。
感受到呼延玉君心情的变化,应允清握着她的手更加用了几分力气,将呼延玉卓揽入怀中:“我们再生一个,将我们没有来得及付出的爱,全部给予这个孩子,好不好?”呼延玉卓迷茫的点点头,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两个人都清楚的知道,不管再生几个孩子,都不是最初的那个。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快速的停在了风濑的身前,见此人风濑的眉头不由得缩紧。这个人是专门负责自己和岑天齐之间联系的亲信,如今他这般匆忙找自己,莫不是岑天齐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呼延玉君从风濑的怀里出来,看到风濑凝重的深情,再看看跪着的黑衣人,转身朝着呼延玉卓和应允清走去。
三个人看着那黑衣人和风濑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只是这期间,风濑皱缩的没有一直没有松开过。对话的时候,呼延玉君看到风濑的头轻轻朝他们这里转了下,而后又看向黑衣人,心中也有了个底,只希望不要是太严重的事情。
夜晚,呼延玉君的寝殿。
床上,相拥的两个人怀着各自的心思,两个人谁都没有睡。
“魏国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风濑身体一僵,然后哼笑了下,将呼延玉君拥紧几分:“你呀,果真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呼延玉君轻轻摇摇头:“不是我聪明,而是你白天时候的动作出卖了你。”
经呼延玉君这么一提点,风濑知道自己哪里出错了,轻轻叹口气:“那样的话,想必应允清也猜到了一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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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呼延玉君这么一提点,风濑知道自己哪里出错了,轻轻叹口气:“那样的话,想必应允清也猜到了一二吧。”
“这事是关于应千千的。”呼延玉君说的是肯定句,从白天凤濑的一系列表情反应中,呼延玉君就猜出了大致情况。
凤濑点点头,又重重的叹了口气。第一次叹气是为自己的疏忽而叹气,这一次则是为应千千而叹气。天妒英才,不能使用武功,不能征战沙场的应千千还是应千千吗?按照情报来看,既然岑天齐都这样交代了,那应千千能恢复武功的情况恐怕不到十分之一,纵使他凤濑掌握的情报,消息再多,他也只能尽力找找看了。
“这件事好最不要让云清和玉卓知道,不然以应允清的性格,还是处于对千千的关心,他必定会去关南。”说到这里,凤濑将呼延玉君揽的更紧,第一次,凤濑感觉到了不安。
“岑天齐杀了百里墨,而百里宁一向都是爱兄如命的人,从蜀国传来的消息,百里宁筹集的所有蜀国的士兵要和魏国鱼死网破,大军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剩下的话凤濑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说不出口。
岑天齐已经被嫉妒冲昏了脑袋,竟然下令让大病初愈的顾亦秋镇守关南,击退蜀国大军,而且不允许任何将军协助。也就是说,顾老将军,骠骑将军,应允清,他们谁都不能帮忙,他这是要整死顾亦秋啊。
凤濑眉头紧皱,看来他需要亲自跑一趟了,不能再看着岑天齐越陷越深。岑天齐现在因为应千千,已经走火入魔,不能让他因为一个应千千,将整个魏国都赔上。
魏国,关南,岑天齐房间。
“顾老将军,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的命令已经下达,你现在要我收回,难道是想看我自打嘴巴?”岑天齐的话语中带着愠怒,不用反抗。
顾将军还想说些什么,岑天齐已经下了逐客令。一把年纪的他只能默然转身,奈何岑天齐是君,他是臣,这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看着老父亲从岑天齐的房间走出来,一脸悲戚无奈,顾亦秋连忙上前搀扶:“爹……”父子俩就这样慢慢的往回走。
顾将军握着顾亦秋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摇摇头,满脸沉重:“孩子,爹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