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的身体经受的长时间的寒冷,内脏也受到了很大的损伤,纵使身上好彻底了,千千的体质也会比一般人要弱上许多。在这严冬时节,千千身上的冻疮反反复复,总是没有办法根治,生疼生疼的。
热气氤氲,懒懒散散的窝在被子里,将怀中的玉佩拿出来把玩,满足的放在掌心。忽而,有人推门而来,看到门口站立的岑天齐,千千连忙将玉佩揣到怀中:“你来了啊。”很淡定的问候了一句。
千千的一举一动怎么能逃过狐狸的眼睛,自然在千千将玉佩收回之前,就看清了那是什么玉佩。以前经常见顾亦秋带着,这很明显是顾亦秋的东西。
“恩,不是说你找我有事么。”岑天齐冷冷的开口,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水,温热的液体从腹中留下,暖暖的,让他的心情少许缓和。
“你为什么要遣回这支队伍,而且为什么要将一直戍守关南的顾将军和骠骑将军也调到其他地方?”千千将这几日从太医口中得知的消息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岑天齐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不明智的举动?
“朕自由安排。”没有任何情感的五个字,让千千心里顿时凉了一片。是啊,他们已经不是当初那样可以随意打闹,随意开玩笑的关系了。如今他是君,自己是臣,君臣有别。
千千刚刚的气势一下子都消失殆尽了,苦笑:“我只是想说,你这样一来会让关南的防守降低。关南是我大魏的入口,自当要重兵把守。或许你有你的安排吧。”说罢千千就低下头,不作任何言语。
见千千神色低落,岑天齐欲言又止,沉默片刻:“你早些休息吧,再多操心下去,不利你的病情。”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直到出了千千的房门,岑天齐才敢重重的呼吸。刚刚听到千千那样质问他的时候,他就害怕,难道是千千知道了他是故意只留下十万士兵让顾亦秋一个人对抗被复仇蒙蔽了双眼百里宁。不过由此看来,千千还不知道,这样他就放心了。
每一次面对千千,岑天齐都提着一颗心。
242.-no.242又回故地
每一次面对千千,岑天齐都提着一颗心,十分小心的注意自己的言语,不能让千千察觉到一丝一毫。纵使这样很累,他也不愿意,也不能将一切坦白,就让这么多的秘密在他的肚子里烂掉吧,因为他岑天齐输不起。
百里墨已经死于他的箭下,现在只剩下顾亦秋,也是他最为强劲的对手,应千千,他岑天齐势在必得。
夜色正朦胧,一连几日的阴天在夜晚悄然放晴。玉带轻笼,上弦月勾勒出无尽的思念。有道是:“十五月明人尽望”她应千千只是对着弯月,也勾起深深的思恋。
想她十六岁的灵魂穿越至此,在这边生活了八年有余,算算她的心里年龄已经是二十四了。若在现代的话,也是到了嫁娶的年龄。毛爷爷说过,三十八年弹指一挥间,她这才过了六年,也就是说刚有了弹指的念头,然后脑神经中枢控制身体准备做出动作的时候,这段时间就过去了。
六年了,父母也老了吧,他们过的如何呢?她多想让二老知道,她现在过的很好,她找到了毕生最爱,只是经历了太多的浮华沧桑,引得遍体鳞伤。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她应千千终究还是成长了,她学会了感恩。她会铭记,曾经有一个人,爱她如生命。曾经有一个人,为了自己甘愿背负民族罪责。曾经有一个人,脸颊有可爱的小酒窝。曾经有一个人,在雨天茶肆那惊鸿一瞥。
每次想到百里墨,千千的眼眶总是红红的,但是千千心里还是清楚的明白。按照魏国和蜀国两国关系紧张的程度来看,终有一国会被灭掉,若到那时,两人碰面,说不出的凄凉,道不尽的无奈。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吧。
擦去眼角的泪水,振奋精神,她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自己的病,等她恢复后,去关南助顾亦秋一臂之力。
此时,应允清和呼延玉卓也正准备动身回魏国,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一场不可避免的,史上最混乱的战争即将打响。届时,血流成河,万骨成枯,哀鸿遍野。
可是这就是生存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马车不再颠簸,缓缓的停了下来。睡醒的千千睁开眼睛,和岑天齐直视的目光相遇,淡淡一笑,低下头没有言语。
“请皇上下车。”太监尖锐的嗓音传入耳边,每次听到这个声音千千就觉得厌恶,若不是这个家伙,太医定会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完完全全告诉自己,奈何这人从中作梗,千千所知道的仍旧是只言片语。不过用小拇指想想看就知道,这太监也是奉命办事而已。让千千不明白的是,岑天齐究竟瞒着自己什么事。
颤巍巍的抬起手,掀起明黄的帘子看向车外,红墙琉璃瓦,赫然是大魏皇宫的城墙,千千慌了。
“皇上,这一路可有经过微臣的家门?”千千蹙眉,再次对上岑天齐的目光。
看着千千,岑天齐只是点点头,不说话。
“那为何不让微臣回到自己的家中?”
“你的病情严重,只有在宫中接受最好的治疗方可痊愈。”
“劳烦皇上送微臣回家,微臣相信,这病,回到家也能治疗。”千千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地方就是皇宫。这里充满了勾心斗角,胭脂粉黛,一幕幕悲剧,屠杀,在这里轮番上演。若不是为了让自己恢复女儿身,她应千千是一点也不愿意淌入这官场浑水,奈何身陷囹圄,无法逃脱。
“宫中有太医为你治病,朕放心。”
千千心底一片凉意,原本直立的身子微曲,低头对着岑天齐,宛然一副为人臣子的模样:“微臣认为,太医可去微臣家中治病,到也省的皇上忙着国家事宜的时候,还分神为微臣操心,这不是折煞微臣么。”
千千的声音略带嘲讽,虽然千千青丝遮住了脸庞,但是岑天齐却清楚的知道,这青丝之后,是一张多么惨白,失望的脸。
“应千千,如今我是这大魏的皇帝,我有能力可以保护我的人。所以,你不用放心你的身份会被人发现。就算发现,朕也会一个个堵上他们的嘴。”
岑天齐的这番话让千千心惊,岑天齐登上这帝位后,在一点点的改变着。
“自古红颜多祸水,望皇上谨记这句话。应千千始终都是应千千,是前任宰相之子,当今应中郎。还请皇上明辨,不要成为那史官笔下的昏君才好。”
岑天齐冷笑:“难道在你心中,朕只能成为那昏君?应千千,难道在你心中,我始终还是比不上顾亦秋?或许连百里墨的边都擦不上?”虽然是笑着,但是岑天齐的目光中却是震怒。
被岑天齐这样逼问,千千只能用沉默来代替回答。
忽而岑天齐起身,将千千连人带被子抱起。千千惊呼,看向岑天齐。
“既然你说朕是昏君,那么朕就昏给你看。”说罢,抱着千千就下了马车,径直朝皇宫而去。
千千只觉得事态的发展真的是让人匪夷所思。想当初那个放荡不羁的皇子,一天到晚,坦胸露乳的,玩世不恭的喊着自己“相公”,如今却是这高高在上的君王,掌握着生杀大权,为百姓造福之人,却理所应当的说出那句“既然你说朕是昏君,那么朕就昏给你看。”
千千冷笑,不知后人会为自己评上怎样一笔,堪比妲己或是杨贵妃?自古红颜多薄命,她应千千是否也会这样?想她应千千也算戎马加身,为国征战,倒后来却进入了她最痛恨的地方,无可奈何,听天由命吧。
岑天齐抱着千千穿过悠长的小道,一路而来,婢女太监皆低头而跪,带岑天齐离开后方才起身。千千双目紧闭,任凭岑天齐抱着自己,通向未知的地方。
眼前的景色变得熟悉,似曾相识。直到看到那已经枯谢的兰花时,千千猛然抬头,烫金大字的牌匾,幽僻的地理位置,这分明就是岑天齐身为皇子时的宫殿。
243.-no.243丫鬟海青
眼前的景色变得熟悉,似曾相识。直到看到那已经枯谢的兰花的残片时,千千猛然抬头,烫金大字的牌匾,幽僻的地理位置,这分明就是岑天齐身为皇子时的宫殿。
房间物品的摆放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变动,也没有任何尘土。虽已是兰花凋谢时节,这桌子上却仍旧盛开着纯白的玉兰,淡雅,清幽。
在千千还没有回神的时候,她人已经被岑天齐轻轻的放在了床上,温柔的替她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下。狐狸眼微微向下弯曲,显示他此刻的好心情。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娘娘。”循声望去,是一个年级略大出千千几岁的少女,两鬓扎着咎,恭敬但又惧怕的朝岑天齐和她行礼。
“我不是娘娘,你喊错人了。”千千矢口否认,她应千千自认为,还没有做娘娘的那个命。
“起来吧。”听到岑天齐的话,丫鬟仍旧低着头,退到了旁边。至始至终千千都没有看到她究竟长的如何。
岑天齐看向皱着眉头的千千,神情也很是不悦:“你现在虽然不是娘娘,但是你迟早都会是我岑天齐的女人。”第一次,千千是第一次听到岑天齐如此露骨的说出这样的话,让她万分惊讶。目光看向岑天齐,那狐狸眼般的眸子哪里还有往日的温暖,早已被一片冰霜覆盖,冷迫让人窒息。那是一种不可抗拒的神色。
千千冷哼:“我早已和顾亦秋定下终身,怎么能成为你后宫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千千的话语间带着一丝嘲讽,让岑天齐很是不爽,心中也莫名的升起一阵怒火。
“应千千,你别忘了,我是大魏的皇帝,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这就是你的命。”
听到这里,千千忍不住大笑,最后鹰隼的目光迎向岑天齐。她应千千,二十一世纪的应千千向来不这样束手就擒。命运命运,或许这命是天注定的,但是这运却是自己掌握的。只要自己掌握了运,命何尝又不能改变?
“我的命早已给了顾亦秋,他就是我的全部。”
千千很成功的激怒了岑天齐,岑天齐“蹭”的一声从床边站起来,狠厉的看向千千:“咱们走着瞧。”说罢,用力的甩了一下衣袖转身离开了,但是刚刚进来的那个丫鬟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和他一起离开?”
听到千千发问,丫鬟这才转过身,但仍旧低着头:“回禀娘娘,奴婢是皇上派来伺候娘娘的,娘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
这丫鬟一口一个娘娘的,让千千听着很不爽:“以后你别叫我娘娘了,叫我……”一时间千千也不知道该让人如何称呼。以前她是应府的二少爷,魏国的应中郎。可是如今,岑天齐这样堂而皇之的抱着她到了后宫,还让人唤她娘娘,看来她女子的身份无论如何是也瞒不住了。
这称呼究竟该怎么叫?这丫鬟也不是绿鄂,也不能让她唤自己小姐,千千发了愁。
“主子。”丫鬟低着头轻轻唤了一声,千千躺着看不到她的表情:“也好,那你就唤我主子吧。我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是……”丫鬟对千千行礼,然后退着出了门。从进门到出去,千千连这丫鬟的下巴都没有看到。这也太谦卑了吧。
皇宫的日子千篇一律,而对于千千这个病号更是没有什么新鲜的。每日除了躺在床上,连地都不能下。只因太医说她身子过于虚弱,受不得半点凉气,于是千千就在这房间里生生憋了一个星期。除了岑天齐每日定时来报道外,陪自己最多的就是这丫鬟。
这几日下来,千千也大致了解了这丫鬟的来历。她是岑天齐还是皇子时,就陪着岑天齐的。之后岑天齐当了皇上,这丫鬟也仍旧被留在这殿中打扫,直到自己来到这里,她才有了新主子。
白净的脸庞上,却布满了千千看着都心疼的沧桑。想必跟着岑天齐也经历了太多起起落落,才会让本应该开朗的少女如此沉闷,甚至自闭。
让千千感到更纳闷的是,这个叫海青的丫鬟,每次见到岑天齐手总会不自觉的捏紧,身体也是绷的展展的。按理说这跟着岑天齐一起长大的丫鬟和岑天齐最为亲近才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千千还是小看了这皇宫,让她没想到的是,就连这小小的丫鬟身上,都有着最隐蔽的秘密。
如今已是日上三竿,千千这才幽幽醒来。入眼的还是那墨蓝色的帐子,被子还是岑天齐盖过的锦被。千千这身子是越歇息越无力,现在就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撇转头,看向桌子,那瓶兰花换上了新鲜的花枝。在这严冬,这新鲜的花朵想必是份外珍贵的。只是这样的兰花放在她一个病人的房间里,未免糟蹋了。
嗓子干干的,千千唤了两声海青,没有人应。看看门外,似乎也没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