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岑天齐每日多忙,必定要来千千这里,看到她熟睡后,才放心。
皇帝“纳后”分为:祭告天地、、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告庙、册后、命使奉迎、同牢与合卺等仪式。这个临轩命使在皇帝的婚礼中,2使臣充当着重要的角色。而凤濑则被岑天齐封为临轩命使,每日穿着和他形象完全不符的大褂,满腹牢骚。
因为这大褂是白色的,而不是黑色的,这是让他最不爽的事情。至于凤濑担任临轩命使在朝众大臣有相当一部分持反对意见。因为他们认为凤濑过于年轻,而且不是他们的人,所以反对声很高。
但是凤濑一袭白色,八卦符文秀边长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这种生来的优越感让众人汗颜。更何况他腰间象征着风声楼楼主的腰牌,彻底堵上了这些反对人的嘴。
李宰相只是从岑天齐的口中知道有凤濑这么一号人物,在帮他。如今见到凤濑,不得不感慨一句,英雄出少年啊。
凤濑本不想当这个什么劳什子的使者,奈何自己的老巢就在岑天齐密道的尽头,那个藏书阁就是他老巢的入口。所谓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庙,只能认了。
和外面的热闹比起来,千千这个当事人却像个局外人一样,不冷不热的,每天就在她的小庭院里过着闲淡的生活。晒晒太阳,看看书,赏赏花。好在千千是个爱花的人,知道千千喜欢花,岑天齐便派人每天将开的最好的花送到这里来。这样一来,宫中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子,深受皇上宠爱,奈何却没有人有机缘见过。
而关于千千的流言也络绎不绝。有幸在除夕宴上见过千千的下人传她是个绝美的女子,有的一张天仙的容颜。还有的人比较神通一些,竟然挖出了千千和岑天齐“娘子”“相公”的戏语,在这方面下功夫。更有甚者,说千千定是床上功夫甚好,才能留住皇上,夜夜留宿。
至于这应千千究竟是何等人也,和皇上关系如何,她身边伺候的丫鬟,柳儿是最清楚的。娘娘每日都忧心忡忡的,很苦恼的样子。饭食也是吃一些便没有胃口了,身体不适的她每日都有喝不完的药。虽然她不知道娘娘究竟是什么病,但是她却能看得出来,她们娘娘的身体比一般人的体制都要弱。
十五当日,岑天齐一行人浩浩汤汤的离开了皇宫,前往祖庙,祭天。乞求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因此这一天宫中也比往常安静许多。
除夕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再有三天,她就要穿上嫁衣,成为岑天齐的女人,成为这大魏的皇后。可是她应千千心中,除了顾亦秋,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天色渐暗,宫灯接连亮了起来,一匹快马自进入城门后,速度不减的冲进了皇宫。此时的皇宫逐渐热闹起来,不仅是因为他们的皇上祭祀回来,更是因为关南带回来了捷报。
听得外面一阵嘈杂,千千放下书,挑挑烛火,披了件衣服起身走了出去。见到千千出来,原本热闹的丫鬟们立刻安静了下来,恭敬的行礼。
“参见娘娘。”到现在千千仍旧不能习惯娘娘这两个字,与其说不习惯,倒不如说厌恶更贴切。
“什么事,让你们这么高兴?”
见娘娘提到这个话题,柳儿就抑制不住自己兴奋的情绪,开心的说着:“娘娘,我们关南大胜,百里宁死了,魏国打了胜仗,大军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千千嘴里轻轻呢喃着,原本严肃的表情变得缓和,甚至在自己的呢喃声中,流下滚热的泪水。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知道她们的娘娘为什么会哭,想必和她们的心情也是一样的吧。
她们想的终究太过简单。千千之所以会这么开心,原因有二。第一:她身为中郎,历经沙场无数,死亡无数。她知道一场仗的胜利有多么的不容易,更何况这次岑天齐并没有派出精英兵力支援顾亦秋。千千知道这场仗他们赢的有多难,这中间包含了多少辛酸,鲜血。
第二:凯旋而归也意味着顾亦秋回来,她是多么希望最后再见顾亦秋最后一面。
“那顾中郎怎么样?是否安好?”千千激动的抓着柳儿的肩膀,想多知道一些关于顾亦秋的消息,迫切的想知道他的近况。自从她上次飞鸽传书让顾亦秋一定要活着后,再也没有收到顾亦秋的回信。为此千千一直担心着,生怕他遇到了什么不测。
柳儿摇摇头:“这个奴婢不知。”
“他死了。”
顺着声音看去,他们的皇上,魏国的帝王,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庭院门口,脸色铁青。
大家纷纷让开了路,有序的跪在两旁:“参见皇上。”
千千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岑天齐,然后快步冲了过去,踮起脚尖,揪起岑天齐的衣领:“你胡说!”
275.-no.275最后抉择
千千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岑天齐,然后快步冲了过去,踮起脚尖,揪起岑天齐的衣领:“你胡说!”
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过激的情绪导致千千头脑发蒙,脸色也变得苍白,揪着岑天齐的衣领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着,一阵眩晕的感觉涌上来,让她勉强站立。
千千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皇上,柳儿处于护着自己主子的立场,颤巍巍的开口:“娘娘不可,不可啊。”
千千已经什么都顾不了了,仍旧保持着姿势:“你骗我对不对,你骗我。”千千现在几乎是靠抓着岑天齐的衣领来支撑自己,凭借仅有的一丝神智看清眼前的人。
岑天齐瞥眼向下看着揪着自己衣领的千千,蹙着眉头,压抑着快要爆发的情绪,双手握住千千的手,生生的将她的手从自己领口扯开:“顾亦秋死了,和百里墨一样,被刺穿了心脏。”镇定且坚决。
这个噩耗将千千紧绷着最后一个弦都扯断了,生命中的支撑轰然倒塌。本以为还可以见他最后一面,却不曾想,那天的分别,竟成了永别。
踉跄退后一步,眼前漆黑一片,无法思考,眩晕入潮水般将她淹没,颓然倒地。
“千千。”岑天齐万万没想到这个消息对千千的打击这般的大,更万万没有想到千千对顾亦秋的情竟是这般深。
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坠落的千千:“千千,千千。”昏厥的千千如同玩偶一般,支离破碎的线架不起她这虚弱的身体,如飘摇的枯叶一般无力。
“传太医,传太医。”岑天齐紧紧抱着千千,对周围的下人怒吼,他的眼中满是惊慌失措。
淡淡的兰花香气传来,淡雅,舒畅。闭着眼睛的千千情愿自己就这么死了该多好,随顾亦秋一起,从这世俗的世界中解脱出来,不必每日过着提心吊胆,机关重重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老天爷不收了她,让她留着一条命面对这满是疮痍的世界?面对这没有顾亦秋的世界,一个人,让她如何独活?
门外传来轻微的谈话声。
“请皇上放心,娘娘的身体并不是因为使用内力导致的昏厥,只是受到了一些刺激,加上最近身体虚弱,才会有此症状。”
“千千的武功,没有办法再恢复了吗?”敏感如斯的千千,将他们的话全然收入耳中。武功?恢复?
太医轻微的摇摇头,岑天齐轻轻揉捏自己的太阳穴,缓解一下情绪。
“娘娘的身体已经比一般人虚弱许多,所以日常生活更要好好调理,光吃药是不行的。在饮食方面更要注意,切不可再向以前那般,一日也不进食。”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
千千这身子自从失去武功后,就要虚弱许多。可是本该好好调理的时候,千千却为了出宫见父母一面,少食甚至不食,让自己的身体非但没有好,反而雪上加霜。
推门而入,千千已然坐起,目光死死的盯着岑天齐,那眼神中有悲伤,有疑问,有绝望。这种诡异的气氛,让岑天齐心头莫名涌上一阵不安。
岑天齐从屏风上拽了一件衣服,披在千千身上:“怎么不多睡会儿,你身体还没好。”
“我的武功真的没有了?”千千猛然看向岑天齐,在看到岑天齐目光中的颓然后,千千一切都明白了。
冷哼一声,苦笑:“岑天齐,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事实,为什么要骗我说是百里宁用药过多,需要慢慢清除?”对于千千的质问,岑天齐不置可否。
“怎么,是怕我想不开,自尽?”
千千伸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应千千还没沦落到要人可怜的地步。”
“不是你想的这样的……”停顿一下,岑天齐重重叹了一口气:“你先休息吧,等你的情绪平复之后我们再谈。你是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做。”说罢就起身离开了。
等岑天齐离开后,千千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抱住自己的膝盖,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找回一份安全感。突如其来的打击接二连三,让千千的人生陷入了灰暗。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多想放开一些追随顾亦秋而去,可是她还有记挂的家人。若她真的这样做了,岑天齐定会让她的家人为她陪葬。
岑天齐不是要她应千千成为这大魏的皇后么,既然这样成全他又何妨?一个婚礼而已,她应千千还给的起。只是她应千千今生非顾亦秋不嫁。
身体孱弱的千千,夜晚高烧不退,忙坏了众位太医,丫鬟侍卫的。岑天齐也一直没睡,陪在千千身边。当千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大婚前一夜。
这一天一夜,看着千千不停为顾亦秋流泪,不停呢喃顾亦秋的名字,岑天齐的内心就如同被千刀万剐一般,深深的嫉妒,怨恨,却也带了一种释然。
他做了这么多,甚至还将魏国的前程堵上也要娶千千。可是看着日渐消瘦的千千,看着身心俱疲的千千,岑天齐终究还是不忍。
现在的他,就算得到千千,还是他想要的那个千千吗?岑天齐苦笑。恐怕就像千千说的那样,应千千早就死在了阴洲那城墙下的一箭,再也回不来了。
他岑天齐得到了整个天下,却失去了他最爱的人。无论如何都握不住的她。
千千醒来后只对岑天齐说了一句话:“婚期照旧。”然后就转身背对着岑天齐,不再看他一眼。
岑天齐握紧了双拳,绝美的脸上是极度隐忍的表情,他在压抑。
“你确定选择和我成婚?你可知道,一旦你做出选择,绝对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好不容易决定放手,决定还她自由,但是千千的一句话,却让岑天齐再度有了想要把她绑在身边一辈子的奢想与贪念。
“我确定。”
“这次是你选择的,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了。”
276.-no.276婚礼当日
带着这种欣喜,岑天齐离开了千千的房间,带着下人,紧锣密鼓的筹备明天的婚礼。
亲眼看着千千晕倒在自己面前,岑天齐终于醒悟,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千千会变成今天这样,全都是自己一手造成了。
原本打算放手的岑天齐再听到千千要和自己完婚的时候,那自私的魔鬼再度在心中复活。只希望将千千留在身边,哪怕这段她的翅膀,让她再也无法飞翔,也要将她囚住,哪怕与全天下为敌。
双手摩挲着鲜红的礼服,嘴角一直含着淡淡的笑容。忙活了整整一个晚上,再有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庆典也要开始了,今天之后,千千就是他的妻子,要陪他在这皇宫中度过一生。
房间中火烧般的红帐被一阵风轻轻扬起,再次颓然垂下的时候,从黑影中走出一个人来。凤濑一袭白色大褂,扭曲的符文布满全身。袖口,领口处是金线滚边八卦图谱。往常一身黑衣的他给人一种独来独往的神秘感,今天使者的着装让他更像是修仙之人,宛若腾云便会飞仙一般。
“应千千病重成这样,你就不怕她在完婚的过程中劳累过度晕倒?”岑天齐刚刚脸上的笑容让凤濑这样一个男子都为之倾心,有那么片刻的出神。在他的记忆中,岑天齐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温煦的笑容,到现在他还认为那是错觉。
不过这世上能让岑天齐流露出这样的笑容的人,恐怕只有应千千。
“我已经将一切精简,千千只要出席最后的册封就好了。”岑天齐起身,将皇袍褪下,随手扔在了躺椅上。小心翼翼的捧起婚衣,用心的系着每一个带子,细心打理。
“岑天齐,现在终止一切还来得及。”凤濑知道,现在说这样的话太不够兄弟,太伤岑天齐的心。可是一旦他和应千千完婚后,他面对的将是比现在还伤心的情况。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
岑天齐穿好衣服,转身苦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