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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蒂千秋 佚名 4762 字 4个月前

色的婚衣让他那整夜未眠的脸色多了些柔和,多了些生气。

“凤濑,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怎么会没有,现在你就可以下令取消婚礼。若千千嫁给你后知道顾亦秋没死,知道你骗她,你应该明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的。应千千她是个心气非常高的女子。”凤濑的脸上满是焦急,天快亮了,天一旦亮了,就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你可知,当我看到千千为了顾亦秋发疯似的问着下人他的安危,我的心比死还难受。那一刻我只想报复,所以我说顾亦秋死了。可是当我看到千千那绝望的表情,以及她那么难过的痛哭,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可悲。像个小丑一样演着别人无法理解的戏剧。”

看到岑天齐这般的落寞,凤濑只觉得心疼。为情所苦,被情所困的帝王,也只是一个凡人,也是一个好笑的可怜虫。费尽心力,机关算尽,却无法得到自己心爱的人。和岑天齐比起来,他是不是要幸运的多?

“这次婚礼不是我主张的,是千千决定如期举行的。你知道,我本来要放手的决心就不怎么大,千千却又给了我希望,让我的理智在一瞬间崩塌,只想将她困在自己身边,不论结局如何。”

“岑天齐,既然你深爱着千千,为什么要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伤害?你可知千千现在正在遭受百姓的辱骂,你让她一个女子,如何担负这天下万民?她的功绩,她的战功,已经被百姓抛诸脑后,唯一剩下的只有被骗的荒凉。”

“那么,我就要这些人都死,哪怕与天下人为敌。”岑天齐的笑容陡然消失,话语间全然是冷漠与杀戮。通红的眼丝宛若一条毒蛇,张着血盆大口。

“你这是要全天下人唾骂你为昏君。”

岑天齐微微一笑,狐狸眼向下眯起:“为了千千,成为昏君又何妨?”

凤濑沉默的闭上双眼,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阻止岑天齐了。他的理智已经被他那变形的爱所吞噬,无法拯救。

岑天齐走后,千千也并未入睡,天还没亮就被下人唤起,沐浴更衣,涂脂抹粉。嫣红的胭脂涂抹与脸颊两侧,才让千千那病态的面容添几分人气,根本看不出她本来的脸色。发髻高盘,重重的凤冠压在头上,堪比她此刻的心情。三层内衣,三层中衣,一层红衬,最后才是那繁重的嫁衣。

打扮妥当后,千千顿时发觉,自己走也不会走了。本来就没怎么穿过女子的衣服,今天却突然穿这般复杂的嫁衣,若是出些什么洋相,那可有看头了。

将众人屏退,房间中只剩下她一个人。将玉佩从枕头底下取出,再次揣在心口,凉凉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

从屏风后,将她许久没用的佩剑取下,轻轻摩挲。剑响亮的出鞘声依旧让她心神荡漾。可是,她以后都不能再用剑了,她的武功荡然无存,甚至身子也比一般人差许多。

这把剑杀过多少敌人,刺穿过多少身体,陪她征战多少次,千千也记不得了。但是这把剑的意义和落雪一样,都是她最好的搭档。

锋利的剑刃依旧,比在手腕间轻轻转动,鲜红的血液顺着胳膊缓缓流下,让那嫁衣越发鲜艳,分不清哪里有血,哪里没有。

只是一瞬间的疼痛,随后便是肢体的麻木。

红盖头蒙在眼前,一切都陷入了红色之中。正如她的生命,那么热烈,那么悲壮。被人搀扶着一步步踏出这个庭院,一步步走在她最后的生命历程中,一步步追随着顾亦秋,一步步向黄泉路靠近。

看着千千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岑天齐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伸出手,将千千较弱的小手握在掌心,前所未有的踏实让他觉得满足。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差最后凤濑进行册封,宣告天下。

而此时,身受重伤的顾亦秋则策马加鞭往回赶,银白盔甲下,是已经崩开的伤口,汩汩的涌着鲜血,手中是那张沾满鲜血的字条:一定要活着。

277.-no.277他回来了

而此时,身受重伤的顾亦秋则策马加鞭往回赶,银白盔甲下,是已经崩开的伤口,汩汩的涌着鲜血,手中是那张沾满鲜血的字条:一定要活着。

他活着回来了,只因千千在等他。

再次扬鞭,马儿一声嘶鸣,跑的更快了,千万要等他回去啊。

雄浑的礼乐振聋发聩,每个人胸膛的起伏都跟随着节拍跃动。嘹亮的号角,奏鸣新人的入场。文武百官跪满长道两侧,下跪迎接新人,这其中有多少个人是嘴上喊着万福,心里却万分不看好这门婚事。

正殿的台阶两侧雕刻着神龙盘柱,中间石阶却是整块大理石雕。一条龙威严的张着利爪,在云层中遨游。让人都不得不严肃起来。

拾级而上,岑天齐稳稳的牵着千千的双手,给她许多支撑,以免她因为厚重的嫁衣和凤冠而重心不稳。多年习武握剑,千千和岑天齐的双手均长满厚茧,双手交握,手虽暖,心却是冷的。

凤濑静静的看着这对新人缓缓步入正殿,筹备浩大的婚礼,所有的祭祀都是岑天齐一人完成,婚礼的过程也精简了许多,本来千千也要像岑天齐那般忙碌一整天,但是出于替千千的身体着想,岑天齐开了历代的头一个先例,让千千参加最后的册封仪式就行了。

一个婚礼的完成,只差这最后的一个程序,由凤濑这个使者对千千进行册封。

从头至尾,岑天齐嘴角一直挂着灿烂的笑容,以此来告诉所有人,此刻的他是多么的幸福。礼乐停,李公公也一改往日的行头,换上最隆重的盛装,拂尘一甩:“册封仪式开始……”

正殿陷入了寂静。凤濑打开手中略微泛黄的卷轴,一改往日的随性,神情严肃,浏览卷轴上的内容。在浏览的过程中,目光扫到了地上的一滴血。凤濑抬头看向应千千,奈何红盖头挡住了千千的面容,什么也看不到。只是这应千千的嫁衣看上去比岑天齐的要鲜红许多,是布料的问题吗?希望是他多想了。

“应千千,前任宰相应耀之女。品行端庄,文武双全,识大体……”以下是对应千千的各种夸赞,从其家庭,教养各方面的赞美。

“因此,我在这里代表我大魏的先人,册封应千千……”凤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等等。”每个人都好奇,是什么人竟敢在册封典礼上闹事。于是皆看向声音来源。

这一看,每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了。面部表情可算得上应有尽有。有欣喜的,有崇拜的,有看好戏的。不过再怎么样都比不上此刻岑天齐的表情。

那是一种惊恐,从内心发出的害怕。双眼睁大,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人是顾亦秋。岑天齐不自觉的将千千的手紧紧握住,生怕她下一刻就会挣脱他的束缚,离开他。

而凤濑对于顾亦秋的出现则谈不上有什么看法。顾亦秋的出现,势必会让这场婚礼土崩瓦解,让岑天齐这近三个月的努力付诸一炬。可是顾亦秋的出现,反而解救了岑天齐和应千千,甚至是魏国的危机。

两个人的婚礼是在众人的反对中进行的,就算是两人成为夫妻,朝堂那些老不死定会找个借口,让岑天齐废后,然后另册封他人。百姓的愤怒或许会引起暴动,朝堂上的困恼,却得不到千千的分担,或许还要受到千千的冷淡对待,长此以往下去,岑天齐会受不了,会崩溃的。

其实,顾亦秋的出现正是时候。顾亦秋就是岑天齐最后的退路。

顾亦秋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个纸条,长久的行军打仗,让他变得黝黑,更加的强壮。凌乱的发丝,黑黑的眼圈,很明显是连夜赶路造成的。但这一切都改变不了他那道风仙骨的气质,依旧谪仙。盔甲的冷光投射在他惨白的脸上,让人看着心疼。

在场所有的人目光都投向顾亦秋,可是千千却仍旧背对着门口,一切的发生都不是她在乎的。与其说她不在乎,不如说她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在乎了。整整三个时辰,从她穿上嫁衣的那刻开始,她手腕的血就一直淌着。现在为止,她已经失血过多,脑袋陷入了一片空白,意识也跟着涣散。

顾亦秋微微向前迈了一步,看着穿着嫁衣的千千,光是背影就让他神魂颠倒。这个女子,是他恋了一生的人,是他盼了一生的人。眼睛瞥像岑天齐紧紧抓住千千的手,顾亦秋眸光收紧。今天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得一个答案。

“千千。”轻轻唤一声,这个名字他有多久没有喊出口了。

听到顾亦秋的呼唤,千千的身体很明显的一颤,紧接着又是一声低唤。

千千涣散的意识因为这个声音而再次集中。如此熟悉的声音,如此让她贪恋的呼唤。这样的呼唤她有多久没有听到了?一瞬间,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千千猛然掀起盖头,转过身,呆呆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顾亦秋。

“顾亦秋……”呢喃般的呓语,却道尽了她平生的相思。这是一张怎样倾国倾城的容颜?粉黛虽厚,却不失本。人面桃花,玲珑可爱。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心生爱怜。

“千千,我回来了。”是啊,他活着回来了,再次从鬼门关逃了回来。胸口这一剑也是百里宁的失误,竟生生错开心脏一寸,让他得以幸存。

千千甩掉手中的红盖头,向前走去,可是岑天齐却抓着她不放手。千千低头看了看抓着她的手,再看向岑天齐:“顾亦秋没死。”

岑天齐颓然将抓着千千的手松开。是啊,顾亦秋没死。他的谎言被彻底拆穿,他最后仅有的希望也完全破灭。千千现在这样的态度已经是最好的了,一向嫉恶如仇的千千,没有杀了他就算是好的。

走到顾亦秋面前,伸出双手抚摸着这张面容。憔悴了,瘦削了,苍白了。

凤濑在看到千千露出的手腕时不由得心惊,原来刚刚不是他多想了。

278.-no.278尘埃落定

走到顾亦秋面前,伸出双手抚摸着这张面容。憔悴了,瘦削了,苍白了。

凤濑在看到千千露出的手腕时不由得心惊,原来刚刚不是他多想了。

细嫩宛若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了的手腕,此刻源源不断的涌着鲜血,内衬的的袖口被血沾湿,贴在肌肤上,雪白血红的对比,刺痛了每一个人的心。这也是为什么凤濑会觉得千千的嫁衣会比岑天齐的更鲜艳一些,因为这嫁衣是用鲜血染成的,自然更艳丽,更夺目勾魂,更妖娆。

这一刻,岑天齐无助的向后退一步,脸上尽是苦笑,绝望的神情,恍然大悟的彻底。千千并不是真的想要和他成婚,只是千千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的家人,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对顾亦秋的忠贞,用这种方法控诉他所犯下的罪孽,用这种死的方式。

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混着胭脂,将千千最原本的肌肤暴露出来。那是一种怎样的白,究竟流了多少血染红了这一身的嫁衣,漂白了这死亡般的容颜?

顾亦秋颤巍巍伸出双手,替千千擦去脸颊的泪水,将她脸上的胭脂一并擦去。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憔悴的千千,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虚弱的千千。在他的印象中,千千一直都是精力充沛的,和他抬杠,和他斗嘴,和他一起……走下去。

顺着抚摸在自己脸颊的手,轻轻握住千千的手腕,放于眼前。顾亦秋的喉头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看到千千现在的这幅模样,他想要的答案已经明了了。

将那刺眼的嫁衣撕裂,揪下一块红布条,轻轻的绑在千千的手腕处,再次抬手擦去千千脸颊的泪水。

千千的目光逐渐涣散,嘴角是那久违的笑容,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的笑容。在这笑容下,轻轻闭上眼睛,崩然倒下。

“千千。”两个惊呼声响起,本想上前扶住千千,可是走出的一步,却又退了回来。看着倒在顾亦秋怀中的千千,岑天齐终归还是选择放下。让他这份畸形的爱就此终结,与其继续下去,让三个人都难过,不入放手成全,让两个人好过。这,才是所谓的爱吧。

应府,三日后。

昏迷中的千千,一直都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她的掌心传入。总有种感觉,很安全,很踏实,让她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

朦胧间,听到顾亦秋的呢喃,说了些什么,可是又太虚幻,不像真的。

眼睑轻颤带动睫毛的音律,璀璨的星辰再次发亮,莹莹闪烁。这床帐竟是如此熟悉,将头偏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摆设出现在自己眼前,闭着眼都能知道每一个摆设的位置的房间,是她应千千生活了十几年的房间。

在她还没有从这种惊喜中回过神的时候,房间门被人轻轻推开,顾亦秋端着餐盘出现在门口,冰山的脸上却是让她着迷,让她爱到无法自拔的笑容。

看着顾亦秋缓缓朝自己走来,千千嘴角上扬:“这梦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