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讨厌这样的石岩,如果她能学着依赖自己一点该多好,疼了就靠着自己的肩膀喊疼,委屈了就揪着自己的衣袖哭一场,就像——就像当年的艳儿一样。
一个念头突然划过,震得他半天回不过神来,曾几何时,他竟然生出这样的念头?
有些踉跄的走出房门,他抬头仰望着漫天的星月,夜静如水,然而他却心乱如麻。
“师傅!师傅!——”
房内传来石岩的惊呼声,他急急忙忙的回房,却在门口撞上了向外冲的石岩。
“药师傅,你真的要煮了我啊?我刚才一不小心睡着了,你也不帮我看着火,要不是我被热醒了,一会你真的就可以烫壶酒了。”
石岩边用手扇着通红的脸颊,边伸手扯着粘在身上的衣襟。
**的薄衫紧裹在她身上,如同第二层皮肤一般紧密无间,十六岁的少女,因为练武而拥有了一副曲线玲珑,凹凸有致的绝妙身材,坚挺的酥胸,细不盈握的腰身,修长浑圆的大腿,无一处不完美的无懈可击。
沾湿的长发,或紧贴着脸颊,或凌乱的散落两肩,所谓剪水双眸,所谓烈焰红唇,所谓出水芙蓉也不过如此,少女雾蒙蒙的眼眸里,混合着纯真和最原始的诱惑,如狐似妖。
有那么一刻,药师傅深深的为自己的冲动而感觉羞耻,他竟然对着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女徒弟动了占有的心思,可是一想到有一天或许会有别的男人拥有她的美好,他竟有了窒息一般的心痛如绞。
石岩是璞玉,不需要猜测,也可以知道成年之后她会成为怎样的妖孽,只怕要伤尽天下男人的心了,而自己,竟然有些嫉妒那些可以被她伤的男人。
真是可笑之极。
“药师傅,你怎么了?”
石岩空出一只小手来捉药师傅的手臂,感觉到石岩的碰触,药师傅渀佛被烫到了一般,飞快的闪出了好远。
没想到药师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石岩有点受伤的看着他的脸,委屈的抿着嘴巴不说话。
药师傅是不是讨厌她了?
“回去换件衣服。”
药师傅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石岩呆呆的站在那里,根本无法做出反应。
直到药师傅脱下身上的袍子盖在她的身上,她才反应过来,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药师傅已经转身离开了。
石岩无限委屈的撅着嘴,不就是偷偷闯了十八铜人阵吗?她一举破阵,也没给药师傅丢人啊,为什么摆这么臭的脸子给自己看?
她知道这里有心疼自己的成分,药师傅一向疼自己疼得跟什么似的,小宝之所以讨厌药师傅,就是因为药师傅对自己太好了,他总怕药师傅会抢了自己的师姐。
那么小的孩子,会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石岩披着药师傅的衣服,郁郁寡欢的离开,她不会知道,在她身后,始终追随着一双时而柔情似水,时而痛苦压抑的视线,直到她离开好久好久之后,还不舍得移开。
…………………………
“想什么呢?师姐!跟你说了半天的话都不理我?”
小宝长臂一伸,揽住石岩的肩膀,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他长长的睫毛甚至扫到了她的脸颊上。
石岩一侧头,就看见小宝满脸愤懑的抿着薄唇,**裸的一副深闺怨妇状。
“没什么。”石岩摇摇头,冲着小宝身后站着的药师傅甜甜的笑了一下。
抬脚走进草堂,这里面的东西还是当年她离开时的样子,虽然相隔了十年,但是她的记性向来特别的好,所以这里的一桌一椅,她都记得分明。
手掌拂过曾经寒窗苦读的桌面,居然纤尘不染,心中泛起阵阵暖意,除了大师兄,谁还会这样细心呢。
虽然大师兄总是冷着脸,但是她知道,大师兄只是面冷心热,其实他特别的疼爱她。
小时候不懂事,就因为大师兄偷偷亲过自己,就对他下了重手,虽然说大师兄可能或许真的打不过她,但如果他还手,也绝对不会伤得那么重,石岩心里明白,大师兄是舍不得伤她分毫的。
虽然过后她极其后悔,还亲自给大师兄喂水喂饭,亲自为他诊脉熬药,但是她仍然被深深的愧疚纠缠着,总想做点什么来弥补自己对大师兄造成的伤害。
为此,小宝简直嫉妒的发狂,时不时的就跟着过来捣乱,她知道小宝的占有欲一向很强,只是没想要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可是石岩是从来舍不得责怪他一句的,无奈也只能苦笑着摇头而已。。
☆、(八十六)心疼了
大师兄这一躺就是两个月,石岩也贴身的照顾了他两个月,记得大师兄痊愈那天,石岩跟大师兄偷了药师傅的酒到后山去喝。
石岩的酒品从小就注定了低劣至极,才喝了一碗,她就醉眼迷离,进而抱着大师兄的胳膊,又是笑又是闹的。
迷迷糊糊中,她记得自己似乎是问了大师兄,我打断了你的腿,你恨不恨我?
依稀记得大师兄脸上挂着她从来没看过的奇异表情,他用很奇怪的眼神凝望着自己说:这是我出生以来最快乐的两个月。
那一刻,石岩确信,自己真的醉了,大师兄不会露出这样沉醉的表情,大师兄不会用这样炽热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大师兄更不会突然捧着自己的脸,亲吻她的额头。
石岩真的醉了,她手舞足蹈,上蹿下跳,要不是大师兄拦着,兴许她就上树了,而大师兄的话却如同融化到了山风中一般,随风而逝,飘散到了无边无际的山林中。
…………………………
“药师傅,这十年间,你有回过少林吗?”
石岩回过头来,隔着窗子,望着药师傅,明明那么近,却如同相隔了千山万水。
渀佛十年前,他站在山脚上,她站在山脚下,微笑着挥手,彼此互道保重,拧过头去,自此离开,山水不相逢。
十年了,很多东西都已经物是人非,或好或坏,总归是模糊了原来的模样。
她有了倾心相爱的人,她一直为成为名医而努力,从不曾怠慢。那么他呢?
在她心中像父亲一样敬重的药师傅,你变了吗?你还是我当年那个疼我宠我的药师傅吗?
石岩想问,话到了嘴边,却化成了一句简单的问候。
也许,有些东西,终究是有些不同了吧!
药师傅摇了摇头。他无数次的想回来。却又无数次的遏制住了自己的想法,这里有太多美好的记忆,然而,真正美好的东西。是让人不忍回顾的。
因为只怕再回首,早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了,因为珍惜。所以不忍破坏。
既然不忍破坏,那么便封尘它吧,把它封印到自己的心里。在那最隐秘的角落,留一份最纯真的美好,每每想起,都是最美的记忆。
石岩无所谓的笑了笑,她回过头来,环视着房中的摆设。
一整面墙的药匣静静伫立,枣红色的檀香木散发着岁月悠久的凝香。简单的四角方桌,两个普通的木椅。还有一张只有薄薄被褥的硬板床。
明明是最简陋的地方,却承载了她太多美好的记忆,曾经,她无数次的幻想着外面世界的美好,离开少林十年,她却清晰的感知到,其实这里才是给她最多快乐的地方。
………………………
山间向来天亮的早,晨曦穿透薄薄的雾霭,普照大地,细看下,竟然能看到七彩的光晕。
静心斋中,树林掩映,曲径通幽,鸟语花香一片,连空气中都透着迷离的清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顿觉通体都顺畅了许多。
石岩难得的起了个大早,她发现一回到这里,她就渀佛有人在暗中鞭策自己一般,再不敢像平日里那么散漫,行事作风都无形中有了收敛。
刚一推开房门,石岩就看见温鹏垂头坐在她房门前的台阶上。
他随意的张开双腿,两臂支撑在膝盖上,头垂在两臂之间,有些凌乱的长发挡住了他那张妖孽的脸。
已经是盛夏了,虽然山里一向比较凉,但看见温鹏长衣长裤的,她还是有点难以理解。
“温鹏,你刚从阿拉伯回来啊?怎么包的比伊拉克妇女还严实呢?”
温鹏抬头,漂亮的小狐狸眼,哀怨的瞪了石岩一眼,撇着嘴巴没有说话。
石岩惊呼一声,一把拉起坐在台阶上的温鹏,因为不小心扯痛了某人的伤口,某人立刻呲牙咧嘴,做狰狞状的对她怒瞪不已。
“温鹏,这里也不是峨眉山,你这是让猴抓的吗?”
温鹏那么帅的脸,竟然也有人舍得下手,这个人肯定是男人,看着他这鼻青脸肿的样子,石岩竟然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顺着他修长的脖颈,微微敞开的领口之间,隐约可见斑驳的青紫印记,石岩眼角轻轻跳动,不自觉的就伸手扯开了温鹏的衣襟。
胸前那大片的青紫,一看就是被人狠狠的踢出来的,因为力道太大,甚至已经有些发黑。
石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颤抖着手指抚上那片乌青,眼底有着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深深怜惜。
“师姐,我知道我身材好到是个女人就会垂涎欲滴,但是外面实在太冷,不如到房间我脱光了让你好好看看岂不更好。”
石岩微红的眼眶,让温鹏受用无比,他知道石岩一向心软,而且还有点变态的会特别怜爱伤者,或许这跟她是医生有关吧。
但是他肯定没发觉,自己比石岩更变态,为了得到那怜惜疼爱的目光,他巴巴的蹲在她门前等着她起床,他甚至希望陆飞再下点重手,最好能让他卧床不起,这样师姐肯定贴身照顾他。
果然是人外有人,变态外更有变态啊!
“该死,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石岩边给温鹏用药酒揉着胸口的淤血,边愤愤的怒骂他的不自爱,温鹏疼得冷汗直流,却还笑的跟个智力发育不全的傻子似的。
就算有人来偷袭,也该是偷袭她,怎么会让温鹏受这么重的伤,况且他的身手她还是有数的,大少爷身份尊贵,就算他本人真是个面袋子,还有一干手下给他卖命呢,怎么也轮不到这么狼狈吧?
“师姐不知道吧?后山有只熊瞎子。昨天晚上我跟熊瞎子干了一仗。”
“哧!”石岩冷哼一声,手下的力道不免更加用了三分力,疼得温鹏立刻鬼哭狼嚎起来。
“跟熊搏斗?你们没商量着谁输了就被对方日一下吗?”
“师姐,你真粗鲁~!”温鹏一脸的无奈,他的师姐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石岩给他的回答是照着伤口用力的一按!
“啊——!”惨叫声响彻静心阁,听者无不虎躯一震。菊花一紧。
小宝擦着头发从浴室里面走出来。瞥了温鹏一眼,即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温鹏也轻易的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他的不屑。
温鹏挑衅的扬了扬嘴角,勾魂摄魄的笑着。
小宝冷哼一声。扭头出了房间。
石岩帮温鹏处理好了伤口,又叮嘱他这几天吃东西该注意什么,不要让伤口沾水等等问题。没办法,谁都会有职业病,医生难免对伤者多啰嗦几句。
只有在这个时候。温鹏才能多听石岩说几句话,平时她其实很安静,如果温鹏不是故意刺激她,她绝对能安安静静的呆一整天。
有的时候像话痨,言辞比谁都犀利,有的时候还有点自闭,沉静的一言不发。大概只有师姐才会这样矛盾到有些变态吧。
收拾好东西,石岩跟着温鹏去厅堂吃早饭。一进厅堂,石岩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现在她终于知道温鹏是怎么受伤的了。
“陆飞,你多大了?怎么还打架这么幼稚?”
温鹏是个疯子,这个她知道,但她没想到的是,陆飞会陪他疯,如果她知道,这场打斗分明是陆飞挑起的,她还指不定怎么惊讶呢。
石岩几步跑到陆飞面前,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的脸,嘴里虽然不饶人,可那眼睛却是骗不了人的,心疼的都快哭了。
“我这几天闷得发慌,活动活动手脚。”
陆飞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原本有些忧郁的眼眸,因石岩心疼至极的目光而盈满了暖意,抬手拉下石岩覆在自己脸上的手,坐到桌前准备吃饭。
石岩气哼哼的鼓着腮,孩子气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惜陆飞抓的太紧,她根本挣不脱,才稍一用力,就见陆飞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心疼的再也不敢动了。
两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还玩小孩子的游戏,这算什么?决斗么?再说,打架就打架吧,还下这么重的手,想到温鹏胸口上那一脚,再想到陆飞脸上那大片的乌青,石岩简直无语到无力了。
“你那么闲,怎么不找我活动手脚啊?”
“可不是吗!师姐曾经把大师兄打断了腿,害他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呢。”
小宝这话说的,幸灾乐祸到了极点,看着温鹏和陆飞脸上身上的伤,他真是神清气爽,通体顺畅啊!
石岩瞪了小宝一眼,到底是没舍得责怪他。
记得以前在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