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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庶有别 佚名 5171 字 3个月前

红艳艳的嘴唇一张一合,接下来却听不到她在说着什么。

余雅蓝继续说道:“论理,我早就应该把府里的这些事情接过来,因为担心少爷的伤势,如今少爷也痊愈了,我也就放心了,看着杨妈妈头上越来越多的白发,心中实在不忍心。”

杨妈妈不由得摸摸自己的头发,莫非真的如余雅说的那样,自己已经满头白发了吗?那脸上呢,是不是也已经皱纹遍布了?方才自己在镜中看到的自己,不还是那么年轻吗?难道那个镜子坏了?她才三十七岁啊,这就老了吗?

杨妈妈此时的脑子已经乱了,她努力的摇摇头,脸上露出呆呆的表情。玉盘在一边看着,心中一阵的痛快,小姐已经说完话了,杨妈妈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唤道:“杨妈妈,少奶奶在问你话呢!”

杨妈妈这才被震醒过来,连忙抬头望着余雅道:“少奶奶在说什么?”

“呵呵,年纪大了,听力难免不好,杨妈妈你不要着急,我说,杨妈妈你跑一趟腿,吩咐账房将咱们府中的账本拿来,我要查查账,好与杨妈妈办个交接不是。”余雅蓝轻笑一声,柔声说道。

“是,是,老奴这就去拿。”杨妈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院内一阵寒风吹来,她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她看看四周,自己这会子快走到厨房这里来了,少奶奶吩咐她去拿什么来着,对了,是账本,账本!她猛然站住了脚步,身上不由得惊出一层白毛汗。

账房先生钱二是她的一个远房表弟,杨妈妈掌权后,就让这个钱二来到了府中,自己平时买卖,用项,各种花销,全由这个表弟将账做好。此时,少奶奶在查账,难保不在其中发现什么问题,时间紧迫,她不由得加快脚步,向着账房跑去。

账房的房门紧闭,钱二拿着算盘,拨弄着,一根烟枪叼在嘴边,桌上的账本上,落着一些烟灰。杨妈妈刚走进去,立刻就被一阵浓烟熏得咳嗽不止,她恨恨的骂道:“钱二,我把你这个大烟鬼,还不赶紧打开窗子,你想熏死我啊!”

钱二一愣,待看清是表嫂时,连忙殷勤的上前,恭敬的问道:“表嫂,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杨妈妈挥了挥手,又咳嗽了几声,钱二连忙的将窗子打开,一阵新鲜的空气流了进来,杨妈妈深呼吸了几口,方才感觉好了许多。她看看钱二,又看看窗外走动的下人,怒骂道:“把你这个大烟枪扔出去!”

钱二不敢违抗,只好打开房门,将烟枪放在院中的石凳上,这才回到房中,奇怪的问道:“表嫂,你今日脸色不好,发生了什么事?”

杨妈妈并不说话,走到桌边坐下,待屋内的烟消得差不多了,她才吩咐道:“让下人们散开,将窗子和门全部关上,我有事要说。”

钱二看表嫂的神情严肃,吓了一跳,连忙的按杨妈妈说的做了,杨妈妈盯着桌子上的账本道:“你这些年来做的账,可有什么差错没?”

“我做账,表嫂你还不放心吗?就是衙门里的师爷来查,保管也一个不会错。”钱二拍着瘦削的胸脯道。

“你赶紧的将账本好好的理一理,给我记住,不许出半点差错,否则,我让你一家都不好过!”杨妈妈恶狠狠的说着。

钱二更加诧异了,“表嫂,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少奶奶要查账!”杨妈妈神情越来越严肃了。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你放心吧,少奶奶不过就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表嫂你忘了,就是大前年,大小姐请了衙门的师爷来查账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啊,账是死的,人是活的啊。”钱二满不在乎的说着。

杨妈妈看着钱二胸有成竹的表情,紧张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她点点头,“最后不要出任何的事来,这一会,我看少奶奶是动真的了,此次能逃过去,我们便可以高枕无忧,我也可以回家做老太太去了,毕竟我也老了,这些年挣的也够儿孙们挥霍的了。”

“表嫂,您的身家,只怕快赶上少爷了吧,你还怕什么?”钱二看看杨妈妈突然有些伤神的表情,不以为然的说着,这位表嫂敛财的法子,当真是无所不能。

“唉,本来也差不多了,只是那个不孝子,如果不是他败家,我何至还在这里给人当下人啊。”杨妈妈叹了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慈母多……”钱二刚说了这一句,立刻捂住嘴,尴尬的望着杨妈妈笑了笑。

杨妈妈却不理会钱二的话,站起来道:“既然你能保证,我也就暂且放心了,你收拾一下,带着账本到议事厅去,少奶奶要看看。希望这次老天还能继续保佑我们吧。”

钱二进来的时候,余雅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莫非账房先生都是这样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看钱二那张小小的锥子脸,小眼睛如黑豆一般,骨碌碌的乱转,几缕小胡子挂在嘴巴上,嘴角还有几滴说话时濺出来的唾沫。身上穿着一件青黑的长布衫,这些还不可恶,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钱二进来的时候,就仿佛毒气机搬进来一样,房间里原来清新的空气,立刻变得呛人起来。

余雅蓝不由得拿出丝帕,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玉盘赶紧的将钱二撵出去站在院子中,余雅蓝这才稍稍的缓和了一下,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自小对烟叶过敏,这位账房先生身上的味也太大了些。”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主事(二)

杨妈妈连忙上前陪罪,钱二站在院子中,也不敢再进来。余雅蓝看着桌上一厚叠的账本,也是脏兮兮的,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道:“这是历年来,咱们府上的账本吗?”

“回少奶奶,这是从咱们府上老爷过世后,所有的账本,从前大小姐也查过,清清楚楚的。”杨妈妈说着,轻轻的撇了一眼余雅蓝,看着她厌恶的表情,心中轻松了一下。

来议事厅之前,她深知余雅蓝爱干净,故意让钱二把那些账本弄得更邋遢些,现在看余雅蓝的脸色,估计她碰也不想碰这些账本吧。

余雅蓝点点头,“嗯,既然这样,且放在这里,我看看再放回去吧。”

杨妈妈赶答应着,吩咐站在院中的钱二回去。自己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余雅蓝的一举一动。果然余雅蓝并没有拿那些账本,甚至看也没有看一眼,偶尔眼神撇到上面的时候,也带着深深的厌恶。杨妈妈心中暗自高兴了一番。

玉盘早已经将窗子打开,怜香赶紧将披风给余雅蓝披上,一阵阵的寒见吹过,房间内残存的污气,也渐渐的消失了。余雅蓝点点头,玉盘赶紧的又将窗子关上。

余雅蓝端起面前的茶水,怜香早已经换了热茶上来,余雅蓝微微吹了一下,抿了一口,半晌没有说话,房间里一时寂静起来。杨妈妈站得有些不耐烦,刚要找个借口离开。

余雅蓝却是慢慢的开口了,“杨妈妈,我记得从前大小姐的房中也有一位老人,现在何处了?”

杨妈妈想了一下,回道:“自大小姐出阁后,回来的次数也少了,所以大小姐的院中,基本也没有什么活计要做,我吩咐两个小丫鬟在那里,每日打扫卫生,那位李婶,我想着原是咱们府中的老人,就找了一个轻松的活儿,让她做了。”

“哦,不知道这个轻松的活儿是什么?”余雅蓝故意的问道。

“管理后花园。”杨妈妈低下头,轻声的回道,心中有些发毛。

“管理后花园?本来后花园就有赵大叔管理,现在又加了李婶,我倒觉得人有些多了。”余雅蓝笑盈盈的望着杨妈妈。

杨妈妈无奈,只好回道:“赵大叔不愿意干,回家了。”

“哦,那倒也是,一棵花买回来的时候,也不过几文铜钱,到了咱们海府上,就值老鼻子钱了,赵大叔不如回家,自己卖花草去了。”

杨妈妈不敢再说话,余雅蓝又问道:“那李婶现在一个月的俸银是多少了?”

“回少奶奶,李婶拿的是咱们府中最高的俸银,每个月十两。”

“十两?不少了。”余雅蓝点点头。

“是的,少爷,少奶奶恩典。咱们这些奴才跟着享福了。”杨妈妈恭维道。

“天气越来越凉了,只怕这花草枯得也快,李婶这十两银子,杨妈妈,够她罚半个月的吗?”

“少奶奶……”杨妈妈再不敢说话了。

“呵呵,杨妈妈一个月的俸银多少?”余雅蓝又笑着问道。

“老奴,老奴一个月也是十两。”杨妈妈不敢不回答。

“一个月十两,扣了李婶的十两,晴儿的半两,这就有二十两半了。”余雅蓝轻声的算着账,声音虽小,杨妈妈却听得清清楚楚,她站在这里,此刻真是如芒剌在背,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余雅蓝“呵呵”一笑,柔声道:“杨妈妈不要放在心上,我年轻,也只是随口说说,天气也凉了,杨妈妈站了这半日,也愣了,想必杨妈妈这十来年,再也没有这样的站过吧,杨妈妈,请回房休息吧,待我有事了,再叫杨妈妈过来。”

杨妈妈不敢再说什么,赶紧的福了一福,急忙的走出议事厅,虽然外面寒风陡起,杨妈妈却只觉得脑门子上的汗不停的涌出来,她此刻擦也擦不迭,心中一阵的慌乱。

余雅蓝看着杨妈妈狼狈的离开,嘴角不由得浮出一丝笑意,她回过头来,看看桌上的账本,又是一阵的皱眉,这个账房太邋遢,看样子,有必要换一个了,换谁好呢?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立刻眼前一亮,笑了起来。

吉庆过来的时候,看到少奶奶一脸的笑意,知道她高兴,连忙的上前回道:“少奶奶,少爷问,午饭开在哪里?”

“少爷现在行走还不方便,还是开在飘逸阁吧,我这就过去。”余雅蓝说着,慢慢的站起来,这会子坐得久了,她只觉得腰酸背疼的,今晚一定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才行。刚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想昨晚的事情,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怜香,玉盘却没有注意,还以为是房中的暖炉烧得热,小姐禁不住这热气,连忙的重新打开窗子,一边又为余雅蓝系好披风,搀扶着向着飘逸阁而来。

午饭很丰盛,桌子中间,是一盆烧得白白鱼汤,几片青菜叶子飘在其中,又放着几颗枸杞,色彩鲜嫩,引得余雅蓝胃口大开。

怜香先为少爷和少奶奶盛了一碗汤,吹凉了,放在他们的面前,又将那一条鱼轻轻的挑出鱼剌,放在余雅蓝面前的小碟内,怜香却是夹了一只鸡大腿,放在少爷的碟中。

余雅蓝喝了一口汤,点头道:“这柳厨娘的手艺真是不错,只可惜,心术不正。”

吉庆上前回道:“少奶奶,这鱼汤乃是秦妈烧制出来的。”

“哦,现在饭菜不是柳厨娘做的吗?”余雅蓝诧异的问道。虽然她将秦妈换下柳厨娘,但是其实内心并不想将柳厨娘撵出去,毕竟现在能做出合少爷品味饭菜的人,也是极难找的。

吉庆看看海祥云,回道:“原先是柳厨娘做的,后来少爷出了这一档子事,那柳厨娘就指使着秦妈做饭了。”

“这样说,这些日子来,这些汤肴什么的,都是秦妈的手艺了?”余雅蓝又喝了一口鱼汤,清香又爽口,喝到肚子暖暖的,又不剌激嗓子,丝毫没有半点的腥气。

她望望海祥云,问道:“少爷,您喝着这汤如何?”

海祥云早已经将汤喝得点滴不剩,一边将碗递给怜香,一边说道:“味道很好,没有腥气,从前柳厨娘做的鱼汤,味道也是鲜,却总有去不掉的腥气,这样比下来,倒是这个秦妈的手艺要高出一筹,倒是埋没了这样的好手艺。”

怜香重新又装了一碗汤,细细的吹凉放在海祥云的旁边,玉盘装了两碗精米饭,摆在海祥云与余雅蓝的面前,又布了一些青菜在海祥云的碟中,海祥云叫道:“我不要吃青菜。”

余雅蓝看看他,嗔怪道:“吃些青菜,有利消火,少爷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挑食,这青菜烧得也好,少爷尝尝。”

海祥云不相信的用筷子拈起一根小小的菜叶,放在口中,轻轻的嚼着,做出一副随时要吐出来的表情,余雅蓝看着他,却不料海祥云嚼了两口,但咽了下去,又夹起一根大的,放在自己的饭中,和着饭扒了下去,一边连连点头。

这一顿饭,海祥云吃得极是尽兴,连着吃了两碗米饭,饭后又喝了一碗鱼汤,方才放在筷子,有些艰难的站起来道:“好饱。”

余雅蓝笑着,扶着海祥云坐在八仙桌边,此时的太师椅早已经包上了厚厚的毛绒毯,怜香又倒上两杯香茶奉上,余雅蓝吩咐道:“你们也趁着热,快吃吧,凉的吃,就不好了。”

怜香玉盘吉庆谢过少爷少奶奶,侧身坐在桌边,飞快的吃了起来。

待到他们吃过,收拾完毕后,余雅蓝方才唤过怜香道:“今日饭菜剩得可多?”

“回少奶奶,今日饭菜正好,少爷少奶奶吃完,玉盘与吉庆一人吃了两碗米饭,我吃了一碗,饭正好吃光,菜也只剩了一些。”

余雅蓝点点头,对着海祥云说道:“少爷认为这样可好?”

海祥云点点头,“如此甚好,这些日子,我也想过,虽然咱们生意红火,但是家业只有守,才能更加的光大,咱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但也要为咱们以后的儿女考虑到,蓝姐儿你这件事做得极好,以后府中的事,任由你安排吧,不用再回我了。”

余雅蓝点点头,又将要查一下府中的账目的事说了一下,海祥云点点头,“你自己做主吧,我想着我这些日子也将息得好了,明日,就要出去看看咱们的店铺了,我躺在家中的这些日子,也不知道那些老爷们将咱们的生意弄成什么样子了,我极是担心呢。”

“各房的老爷也是傍着咱们的店铺吃饭,养活一家大小,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不利咱们的事情罢。”余雅蓝虽然这样说,心里也还是有一些的担心。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