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疼惜。
抬臂,揉着她的削肩,垂眉敛笑道:“你可是咱们北朝智勇无双的神武大将军呢,不许再像今日这般的哭哭啼啼的了哦,嗯?”
拂袖拭了拭面颊,楼眷侧首,小声的嘟囔:“谁说我有……哭?”她将那‘哭’咬的极轻,嘴里就是不愿承认她有哭这个事实。
“没有吗?”裴景庭歪脖看着她。
“……”
她不语。
“那便是我看错了,呵呵,你呀我究竟该如何……”收臂,将她轻拥进怀里,让她舒服的靠在他的胸口,她的脸紧贴着他的心口,心情难得的抒怀。
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向某处,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他知道,他看见了他们在一起。
他能助他登上皇帝宝座,但是对于她,他却不能拱手相让,因为,她是他唯一动心的女子,只因是她,他此生不会放手,即便对手是高高在上的他,也不例外!
乌发轻扬,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右手四指紧握成拳状,幽邃黑眸再也不去看林中相拥在一起的二人。
端木闵眸色冷凝,一袭黑袍将那张俊颜衬出些许森冷和肃杀之气,迈出的脚步略显沉重,他一心待他,可是他呢?
自从他奉他的命令班师回朝,身为帝王的他总是找各种机会想见他,想听他说话,想与他亲近,可是他却对他犹如洪水猛兽般唯恐避之不及。
深深闭目,忆及方才林中二人相拥在一起的情景,心口绞痛的厉害,胸中那股难抑的窒闷,使得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踉跄止步,举袖,以手掩唇,背靠树杆又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猛咳不止。
“咳咳……”
“……归尘,为何你就是不明白呢?咳咳……”唇角隐现一丝刺目的殷红,白玉脸庞失了血色,双眸黯淡,他凉薄一笑,那笑带着淡淡的嘲讽。
“你可有听到咳声……”
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低低的咳嗽,那一声赶似一声的咳喘令她
的心莫名的揪紧,心,隐隐又在疼了。
发觉她尚在他怀中,楼眷豁然推开裴景庭,眸色尴尬,低低道:“方才我……失态了,对不起。”
眉眼似画,星眸隐有泪光悬而欲滴,肤凝唇红,那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
“无妨,我的肩膀随时可供你依靠。”裴景庭眯眼深笑,眸中有着浓浓的宠溺。
“对不起,我……我想你可能误解了,我只是……方才……我……”她就是突然想大哭一场,她不想他对她有什么误会。
“不用解释,我都明白。走吧,这里风大。”他笑着前行。
垂眸,抿了抿唇,她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两个白色身影一前一后出了林子。
“归尘……”
动了动唇,却是没有发出声音。
黑袍从暗角里走了出来,望着她远去的纤瘦背影,那双深幽的黑瞳无论如何都不舍得从她身上移开,望着他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手足情深
次日狩猎,楼眷没有如期见到端木闵,看着身着宝蓝蟒袍的明王端木心,楼眷面色微诧,探究地目光望向端木心。
“眷,做什么这般看着本王,可是本王今天有何不妥?”端木心上下瞅了瞅了自己,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嘛,他做什么这副表情看着他?
“呃,没……没有。”
楼眷歉然收回目光。
为什么今日到现在了他还没有来?心里竟然有着一丝期待。那会儿,她远远的瞧见曹焕火急火燎的进了他的寝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从曹焕进去后,大半日了也没见出来。
楼眷心下惴惴。
端木心眼峰扫了楼眷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痕,说:“皇兄昨夜多饮了几杯,又召幸了裴景屏,伊人再抱,想是皇兄今日不会来了,福公公方才传话出来,说是皇兄吩咐,今日由本王代为执掌狩猎事宜。”
伊人在抱!
端木心这不经意的一番话令楼眷如被人当头棒喝清醒了过来,是啊,她怎生忘了呢,他昨夜召幸了裴景屏,她垂眸轻笑,心头却是一阵难抑的苦涩。
“下官参见王爷。”
大袖轻扬,端木心翕然一笑:“免了。”
“楼将军。”裴景庭看见楼眷,深邃的碧眸含笑看着她,抱拳深施一揖,楼眷眸光躲闪着,视线转向一侧,艰涩抱拳回礼:“裴大人。”
“呵呵,昨夜令妹蒙受皇恩眷宠,本王在此可是要恭喜裴侍郎了,放眼这北朝的国舅爷,那定非裴侍郎你莫属了。”端木心温然一笑,脸上却并无半点讽笑之意。
裴景屏素有天下第一才女之称,她当皇后,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想来皇兄这次是真的准备立后了,可是皇兄不是一直在等那个女子的吗?他怎么就……
“王爷说笑了,景庭惶恐。”
裴景庭颔首,眼角余光瞥见她黯淡的眸色,他深蹙了眉心。
瞥见她苍白脸色,端木心敛眉轻唤:“眷,眷……”
“咳咳……”裴景庭掩唇一声清咳,拉回了楼眷的心神,瞅见他暗示的目光,楼眷抱拳正了正脸色,俯身垂首:“是,王爷。”
“眷今日似乎脸色不大好,要不要传御医过来瞧瞧?”皇兄可是再三叮嘱要照顾好他,瞅他脸色苍白,精神头似乎不佳,端木心难免有些担
心。
这位神武大将军自从班师回朝后,那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
“呵呵,臣不妨事,许是昨夜吹了些冷风,故而夜里没有休息好让王爷担心了,确是臣的不该。”她笑着随便找了一个由头搪塞过去。
裴景庭细细观她神色,默不作声。
端木心黑眸一弯看着她,若有所思,半晌,他点头:“那就好。”
转身瞥向某处,唤道:“霍雷。”
“王爷。”霍雷迈步上前。
“你今日就权且跟在楼将军身边,不容有半点差池,楼将军狩猎途中若是有什么闪失,本王绝不轻恕你。”
“霍雷领命。”
“嗯。”
端木心颔首。
皇兄只说是来狩猎,对于的皇兄的心思身为近臣,又是臣弟,聪明如他又如何能揣测不透这个中玄机?皇兄这是因为考虑到楼眷回朝闷的太久,故而提出狩猎之举,就是想楼眷放松放松。
皇兄对楼眷那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莫非皇兄还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楼眷这脾性也着实太扭了,怎么说皇兄也是一国之君,他多少也该对过去那些事情放下了吧。
他虽是如此精密安排,但是却有人就是不见得领情。
“王爷,楼眷谢王爷眷顾之情,其实,楼眷身体真的没什么大碍,还请王爷收回成命。”楼眷凝眉,王爷怎么就派了霍雷跟着她呢,这完全没那个必要嘛。
“呵呵,眷,你多虑了,本王没别的意思,只是考虑到你大病初愈,这围场又多凶猛虎豹豺狼出没,昨日已然惊动了那些畜生,今日,眷精神不佳,有霍雷跟在身边,本王也就放心了,况且……这也是皇兄的意思,眷就莫要再推辞了,就这样吧。”声音一如春末飞絮,在风中一轻旋曼舞,霞光落在那张俊逸脸庞如仙似幻。
是他的嘱托!
凝眸,无神的眉眼聚集着惶然,她有些受宠若惊,心思辗转,眸中有着一抹浓浓的掩饰不住的喜悦,莞尔一笑,俯首低低应诺:“臣,遵旨。”
“如此甚好。”
瞥见那双清澈眼眸,端木心呼吸一窒,他有片刻失神。
男子也有如此笑容?
难怪皇兄对他……
晨光下,面前那张皙白莹润的俊脸泛着如玉光泽,这是一张绝美的脸,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很亲切,黑色的瞳仁迷惑地颤动,粉润的薄唇棱角分明,盈着说不出的性|感与魅|惑。
摇首浅浅一笑,端木心嘴角轻翘,侧首向高台上的蒙泰递了个眼色,蒙泰手中龙旗一挥,就听
“咚、咚、咚……”鼓声雷动震天。
楼眷潇洒跃身上马,随着号角鸣起,双腿一夹马腹,白马扬蹄飞驰出去,在她身后,霍雷跃马紧紧跟上她。
他就是见不得他们单独相处,他一定是故意的。
裴景庭眉心一抽,扬鞭抽马飞跃而来。
“王爷……”
福满公公匆匆近前。
“福公公?你不在皇兄身边伺候,怎生来了这里?”端木心面容一冷,冽冽寒风刮过脸颊,冰凉一片。
“王爷您快些去看看吧,皇上……又咳血了。”
福满公公低垂着脑袋,如实以告。
“皇兄?曹焕现下人何在?”
端木心身形一震,转身疾步而去,福满公公忙在身后小跑跟上他,“曹御医现下就在皇上寝帐,只是皇上情况似是不甚好,可是皇上又不许奴才声张,奴才这也是干着急没法子才来求王爷您给拿个主意。”
皇上素来宠爱十一王爷明王端木心,登基后,皇上晋封端木心明王爵位,在朝中明王享有一定的声望,而明王又对皇上忠心耿耿,此刻福满能想到的人就只有明王端木心了。
掀帘入帐,裴景屏正拿着方帕子为他擦拭额头的涔涔汗液,眸色堪忧。
见到一身宝蓝蟒袍进来,裴景屏料想此人能未经传唤直入皇上寝帐,想必来人定是受皇上宠爱,素有“智多星”之称的十一王爷,明王端木心,裴景屏躬身上前见礼:
“景屏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大袖轻挥,端木心没有看裴景屏,他径自来到榻前,伸手触了触他滚烫额头,皱眉:“福满。”
“奴才在。”
“让曹焕速来见本王。”
“王爷。”曹焕端着药碗进来,躬身一揖。
“昨日皇兄还好端端的,今日变病成这般模样?你身为随军御医,你说,你该作何解释?”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上冲,心口
狂烈地跳动,端木心冷着张面孔,声音冰寒如霜。
“回王爷话,皇上昨夜受了风寒,乃至旧疾发作,臣,惶恐之至。”
端木心重重喘气,抬臂:“拿来。”
“呃,是。”
曹焕端着药碗近前来,端木心单手扶起他靠在他肩上,冷瞪了曹焕一眼,接过药碗,轻声道:“皇兄,皇兄……”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面前那张俊逸面孔,他轻扬唇角笑道:“十一。”
“是我,皇兄。”
见他挥了挥手,端木心转身:“你们且退下。”
裴景屏微愣,福满公公忙曳了曳她的袍袖,几人躬身退出大帐。
瞅见他这模样,眉眼一阵酸胀的厉害,端木心颤了声音,胸中恍似有一柄利刃猛然间穿心而过,缓缓地转动,搅动着他所有的惊恸。
他和皇兄从小都没有母妃的庇护,又得不到父皇的疼爱和关注,在宫中受尽了众位皇子公主的欺压,一直都是皇兄在照顾他,鼓励他。
只因他年岁尚小,不懂人心的险恶,在一次除夕宫宴上,七岁的他受洪太师蛊惑当庭指物立就赋诗一首,他得到朝臣和父皇的赞许,也由此惹恼了周皇后一族。
当夜,周皇后来到了他的寝宫以忤逆皇后罪名对他进行杖刑,是皇兄出面求情,还代年幼的他受过,当时十二岁的皇兄哪里受得住那一百杖责,到第七十大板,他终于昏死过去,又被残忍的周皇后命令用冷水浇醒,接着执行,如是反复,直到一百刑杖结束,皇兄早晕了过去,那一夜,他亲眼看着皇兄因为护他而浑身血肉模糊晕迷不醒。
皇兄在榻上爬了月余方下得床来,皇兄也因救治不及时,患上咳喘,偶遇变天,他的咳喘便会间歇发作,一直没有得到根除,真是苦不堪言。
他咬牙发誓,有朝一日定要周氏一族血债血偿。
在他及冠那日,父皇病重,也是他亲自策划了太子党谋逆叛乱一事,震怒的父皇被周皇后软禁在了养心殿,是他向父皇举荐三皇兄端木闵可担此勤王大任,皇兄得到裴相等人协助,又有楼眷的禁宫布防图,皇兄顺利拿下叛逆,父皇驾崩,在他第一个高呼万岁跪拜下,众位臣工纳身参拜,高呼万岁。
隐忍多年的皇兄终于荣登九五至尊。
可是折磨皇兄多年的咳喘却成了他心头的
一大忧患,这也是他以游历山水为名,实则四处暗访名医只为皇兄能访得名医根除皇兄的顽疾之痛。
“皇兄,都是臣弟的错,是臣弟害了皇兄落得这病……”
“十一,你又说傻话了,这不,皇兄好好的嘛,咳咳……”看着痛心疾首的十一皇弟,他气息微弱,声音低沉无力,说完又是一通猛咳不止。
“皇兄,臣弟喂您喝药。”端木心慌了神,他匀了匀汤药,鼻端一酸,一颗清泪黯然滑落脸庞。
“你呀,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若是传了出去,还不让人笑话了去。”声音满是浓浓的宠溺味道,他凄然一笑。
“我不管,他们爱笑尽管笑去,我只要皇兄快些好起来。”
端木心孩子气的话语,令他欣然勾起唇角深笑:“还是这般的让皇兄操心,你可早过了立妃的年岁了,且莫再说如此浑话。对了,皇兄托你查的事情不知可有眉目?”
“皇兄说的可是……”
难怪皇兄迟迟不肯立后,原来皇兄还在寻找那名女子。
他默然不语。
“皇兄,恕臣弟无能,至今尚未寻到皇兄要找之人,对不起是臣弟办事不力。”
“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吗?”深眸中有着淡淡失落。
不忍他再忧思伤神,端木心拍了拍胸口:“皇兄放心,臣弟一定竭尽全力接着去找,相信皇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