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6(1 / 1)

步步娇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归尘,这次,你可要用心记下。”说罢也不待她说话,清越之音袅袅扬起.......

这曲《长相守》还是少年时他亲授于她,直到那日,她遇到闵,不对,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原来他知道她根本不曾失忆?

“不要——”待她反应过来,已是阻扰不及,他的唇已然贴上竹哨,那竹哨上有她方才趁他不备涂抹在上面的鹤顶红,其实,这是她专门为他准备的,她故意吹错几个音,因为她知道,作为‘师傅’他一定会纠正她,而她赌瘾了。

她的声音完全不是刚才那样淡定,而是带着某种难以抑制的情绪。

修长如白玉的是手指慢慢的收紧,紧紧的扣住,拉住了最后的曲调,他轻轻低头,睫毛在清美的脸上透出一道

浅浅的阴影,挡住了他脸上露出的一抹苦涩,而扣竹哨的手指稍微一松,淡淡的尾音传来。

乐音一落,苍白的手指突然失控的握紧了竹哨,一时间,刺耳的尾音让人觉得耳膜生疼。

林间陷入了某种异常的沉寂,气氛凝沉如铅铁。

孱弱的低喘在林中萦绕,清美脸孔逐渐转为灰败,唇角沾染了紫红的血源源自唇角长划而下,在衣襟上晕开了大片大片的紫红,诡异妖谲。

“归尘,我只想知道,你究竟......究竟可有一丝丝喜欢过我?”

她惊疑不定,旋即敛下眼睑,心思百转千回。

裴景庭没有转身,虚垂的双手紧握成拳,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白泛青,他的身形有些不稳,向后一个踉跄,大手及时扶住了一株梅树,唇角向上扬起,笑道:“我真后悔带你去见他,那样,你就只会对我好,对我一个人好。”

是的,他后悔了,后悔当初将她带到那个人身边,他真的好悔。

“归尘——”

她缓缓后退。

稍稍抬了眼,在对上靠在梅树边的裴景庭那刻,心里止不住的心惊——那是怎样的眼神!

她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他竟没有丝毫反应。

他看不见!

“你就......这般恨我?”

他实在想不出她恨他的理由?难道真的只是奉先殿走水一事?不,不会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是,你说的没错,我恨你,我恨老贼裴如凯,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我知道杀了他反倒便宜了老贼,我要他生不如死,而你,便是我报复老贼最致命的一击,我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也要他尝尝老年丧子的痛楚。”她可没忘了是谁害得爹爹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惨痛下场,她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为什么?爹爹只是反对我娶你,你为什么......”

紫红的血犹如泼墨一样在月光之下划出让人心寒的弧度,明明含笑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冰冷的,残忍的,犹如从地域中传来一样,让她全身突的一个激灵。只觉的周身血液瞬间凝固,呼吸被人狠狠的堵在了胸口,全身已经开始乏力,渐渐的站不稳。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裴景庭身躯一震。<

br>

带着笑意的声音幽幽的传来,“......父债子偿未尝不可,可是......你以为奉先殿走水是......我所为?”

“听说那天只有你们两个人在,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

“呵呵......原来......原来在你心里我是如此不值得你信任,我就是杀谁,我也不会杀他,试问我又如何会对他痛下杀手,我,不是他,我下不了手,他可以狠心诛杀端木赐,而我却对他下不去手,因为他是我的......亲哥哥!”

什么?

哥哥!

裴景庭说的人是谁?

咬着唇,唇角点点猩红,感受到一道带着笑意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她回头,刚好对上了裴景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想不到吧......我们竟会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呵呵,我也想不到呢,可这件事却是千真万确的,孝惠太后曾和姑妈是手帕交,她一直深爱着......爹爹,我也是那夜于奉先殿方知道事实真相,至于他为何迟迟不肯与屏儿圆房,我想他该早就知道其中原委。”裴景庭眼中溢出一丝哀伤,真心喜欢一个人,会为了她去死,如果他的死能让她放下心中仇恨,那么,他愿意背负一切罪责。

“你......说的都是真的?”她蹙眉,眼中有一丝迷茫。

“我为何要骗你......你也知道先帝一直都不喜欢他,其实,先帝一直都在怀疑他的血统。”裴景庭讥讽轻笑,就那样的看着她,胸口一阵钻心蚀骨绞痛难当,“......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蓦然将她一把拽入怀中。

“你怎么样?你撑着点,我找曹焕救你,你等我回来。”她推他,撒腿就要向园林外面跑,身后,传来裴景庭断断续续的声音:“归尘......没用的......鹤顶红是没有解药的......”看着手中染血的竹哨,他依旧在笑,唇角的淡笑,在月光中越发的不真实。

是的,只有她才杀得了他,以他的细心,以他的精明,是没有什么人能近的了他的身,唯有她,是个例外。

她一怔,脸上掠过一丝不经意的痛楚,眉心的忧郁之色似乎浓烈了几分,他们有相似的眼神,有相似的气质,他们是那样相像,她早该想到的。

黑紫色的血大口大口从嘴里涌出,她慌了

神,他终于倒在她怀中,他的语调听起来格外的沉,犹如冰刃下最锋利的一处割在了她的软肋之上,犹如她初见他时的那张清美的容颜,不苟言笑,让你永远猜不出他真实情绪。

收回视线,看向他。

他亦假装看着她的明眸,仿佛穿透时光,他的眼神有了聚焦,“......好好去爱他,他从小都很苦,......只有你才能带给他快乐。”

纵为帝王,但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曾真正快乐。

“他不是已经——”

短短的话已然在她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那是一种悲从中来的愧疚,刺得她内心一阵阵疼痛,痛得她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没有......杀他......”他从来都不曾想过要那个人死,相反,是那个人想要他的命。

“噗”的一声,裴景庭忽然笑了笑,惨烈而恍惚,张口,脚下鲜红的血溅满一地,折射出冷冷的光来。

“你说什么?”她失声脱口,一脸惊疑。

“他死,你......会难过,我不想你伤心......难道端木心没有告诉你他......他其实还活着。”

闵,还活着?

“告诉我他在哪里?”她摇晃着他的手臂,眸中有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就在......就在......”手指着园林某处,口中源源不断翻涌的血染红了他的锦袍,触目惊心。他恍惚看到了被压抑在记忆最深处一张脸来——

——归尘,这首曲子是我为你新作的,我教你哦。

纷纷扬扬的白雪从廊道里斜斜落进来,有晶莹般的光泽,他拿着一枚竹哨走在曲折的廊道里,寻找着那个调皮骄横的坏‘小子’。忽然,颈间一冷,从背后毫无预警地袭来一团雪。大惊之下,他转过身,那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少年‘公子’对着他“咯咯”地娇笑,笑容纯净如初雪。

其实,他是生气的,为什么‘他’偏生是个男孩子,‘他’要是个女孩多好,那么他就可以娶她为妻了。然而每次他都被那个放肆地‘坏小子’给欺负。他的心底却有暖意缓缓淌过。所以,即使‘他’如何地恶整他,他都是沉默地任由‘她’对自己胡作非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就是想一直宠着‘他’,纵着‘她’。

他一直对‘他’忽冷忽热,忽

远忽近,就是因为他怕自己陷得太深,直到那个人要他想办法从‘他’身上拿到皇城的布防图,他自诩小诸葛在世,对‘他’却是无能为力,他不想伤害‘他’,看着那个人处心积虑接近‘他’一点一点取得‘他’的信任,他几次想提醒‘他’距离那个人远点儿,话到口边却是无从说起。而‘他’也渐渐疏远了他,她和那个人成了交心的朋友,对那个人死心塌地,甚至在那个人身中媚毒性命堪忧时‘他’不惜为那个人解毒,就在那天早上,‘他’衣裳散乱,一脸潮红从那个人寝殿披头散发出来,他就该明白的,她凯旋而归,醉卧君榻,是他送‘他’回的将军府,也是他亲自脱下‘他’的甲胄,他发现了乳娘惊恐、警戒的眼神,他终于知道自己也并不聪明,而是迟钝的可以,‘他’和他不同,‘他’是女子!

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脸上,冰冷如雪。

原来是她的泪!

她也会他流泪吗?那么,他可否以为她至少也是喜欢他的呢。

沉静清澈的眼里仿佛出现了一片苍白的莽莽雪原,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的脸上居然有了辽远迷蒙的深深笑意。

“归尘——”放大的瞳孔里仿佛映出她的脸来,流光一般飘摇在他的视线里,冰冷的气息从唇齿间艰难地吐出,“能死在你怀里……我……很开心……归尘……我……爱你……”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犹如春日翻飞的桃花,温暖醉人。

看着他的手缓缓垂下,突然有什么东西碎掉,一拨拨的钝痛突来,他清风般的容颜突然模糊,有东西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

“不,不,不……”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温热的泪水自眼角长划而落,心,隐隐刺痛起来,那一瞬间,她无法说出一个字来,只能不断重复地唤着他,“景庭,景庭……”

她的手还放在空气中,他看了看,反手握住她。如预料中的一样,他是手犹如一缕青烟一样从她手心中穿过。

她一直保持这个原本的姿势,神情好似真的看得到他一样,笑容也初见时那般单纯可爱,眼神甚至于是对他独有的宠溺和包容。

酸涩在心间翻涌,那双泪眸,深情而倔强。

让她低着头的模样,刚好露出线条优美的肤色如雪的脖子,如墨的青丝则刚好垂落在旁边,黑与白,极致的交错,却有着异样的视觉冲突。

“不——”

林子深处传来了无限

凄厉的嘶鸣,那种频临绝望的嘶鸣,一直在耳边回荡。像是谁绝望的哭泣,更像是什么东西狠狠的击打着他的心。

抬起头,天空一抹初升的红霞映照着大地,她真的没有让他看到初升的太阳。

她是那般的讨厌自己,憎恶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

☆、深澜沉恨

推开西院的门,看到一座相当于地牢的屋子,里面坐着个人,夜太深,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可那熟得不能再熟的背影除了她还能有谁?

周身一片冰凉,呼吸瞬间困难起来,她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在设计了这场政变之后,就这样淡出了她的生活。谁曾想短短数月不见,再见他,心,竟如此疼痛不堪。

“归尘。”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对于背叛他的女人,他从不手软,可是唯她,他到了还是放不开手,权衡再三,他还是来了。

“夫人,奴婢可算是见到夫人了。”

白雪已经先他一步疾跑过来扶住她,看着那张消瘦不成人形的脸,他心口压抑的难受。

一股酸涩的味道从胸口涌出,脑子也不由的晕眩起来,她扶着那冰凉的墙干呕起来,然而,很久没有进食,她的脸色惨白的只吐出了一些酸水,腹部当即也是一阵阵的痉挛。

“归尘,只要你喝了这碗药,我向你保证你将依然是我最宠爱的尘妃,抑或是我的皇后。”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一吹就散在了风里。

腹部的痉挛没有任何减弱,手指用力掐着手心,脑子里闪过万千思绪。

他不要这个孩子,他不信她!

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她的时候,她选择了退缩。

“归尘,你到底想我怎样才满意?不要逼我!”

四目相对,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讥嘲曼笑,似乎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表情,他的眼瞳闪过一丝惊骇,疑惑的盯着她。

受不住他那样的眼神,她心里登时慌乱起来,目光闪烁,蓦然,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当即一惊,钝痛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手掩住了嘴,眉眼深蹙,她仰起头,凝视着他的双眼。她哑声苦笑,胃里酸涩再度涌了上来。

“皇兄,吉时已到,还请皇兄以大局为重。”端木心眉头深锁。

“十一......”他眼里有着一股怒气。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阳春说今日是他迎娶南朝公主的大喜日子,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眸却深如幽潭,将里面的疼痛生生掩饰而去。对于她此刻的淡漠的反应他脸上的白霜化成了痛苦和无奈,看着她,眼底悲伤蔓延,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四下寂静无声,彼此的心跳都听得格外的清晰,眸子紧紧的绞在一起,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化成了心底的一抹痛。

“臣等恭迎皇上銮驾回宫——”

蒙泰的声音清晰传了进来。

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执着和坚韧还有决心,他看在了眼里,心里的血慢慢的倒流,涌进了喉头,嘴里鲜血的腥咸蔓延开来,他说:“归尘,我已经罢黜了裴如凯,将他贬为庶民,楼啸天老将军可以瞑目了。”

天空一个惊雷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