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景仰。今日芫君斗胆,想向天君求一物什,这东西,只有天君可以帮我。”
“推崇景仰?”赵盘笑:“你倒是会说话啊,这三界六道的人只有对我恨得牙痒痒的份吧。”
“天君多虑了。”对于赵盘的怒气,芫君只视若无物一般,语气中依旧不见起伏。
“那我若是给你带来了那物什,你又如何回报我呢?”赵盘道。
“为牛做马,任凭天君差遣。”
“哼。”赵盘冷哼:“我可不缺替我做牛做马的人呢。”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世事无常,谁又说得准呢,天君要人为牛爲马,大家焉能不从,但真心实意的人,怕是寥寥无几。”
芫君的语气依旧无悲无喜。
“你这是诅咒我呢。”赵盘的眼睛不悦的眯起来。
“不敢。”芫君淡淡的道:“只是一句真心实意的劝解罢了。世事无常,毕竟没人说得准的。”
“那你就能做到真心实意的为我办事么?”赵盘冷笑。
“我可以。”芫君抬头。“我叶芫君可以对天起誓!”
那双眼恰似一湾清鸿,里面表露的决心,蓦地触的赵盘一愣。
“那好,你要什么物什?”
“昆仑山,乾坤镜。”芫君直视着赵盘道。
“呵——”赵盘吸了一口冷气。“这东西你要来干什么。”
芫君的神色暗了一暗,缓缓的低下头去:“我要救我的妹妹。她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你一介蒲柳,何来的亲属。”赵盘道。
“亲不亲只在人心。我和妹妹不是血亲,但百年的光阴里,我们已胜似血亲。”
胜似血亲!
亲人啊,这个离赵盘感觉很是遥远的词,更是触动着他的内心。
“好。”
“我答应去拿乾坤镜,但以后,你就只能做我的奴仆,从此,再无自由。你可愿意?”
“好。”芫君一笑。这一笑,却把天色都点亮了。
第二十八章 魂牵梦萦
江山,权利,在手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袭龙袍的年轻帝王笑。
“古往今来,算来算去,你没那个命,就别去争,不然终究就只是一场空罢了。”
帝王的笑冰冷无情,亦如一把刀子一般,闪露着锋芒,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你不会赢的。”身着华服的贵妃也冷冷的看着他。“不会!”她肯定道。
帝王大笑起来。
“像是可以这么想的,毕竟我还不能强大到能够左右一个人的想法来。事实终究会摆在你的面前来的。”
血色的荒野,血色的残阳,还有血色的旗幡。满地满眼的血,交融成一片,红色渐渐凝固成褐色。一句有一句的尸首叠作了山,里面一张张的面孔,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更有好多看不清面容的。
“王爷。”铁如意有些惊慌。
“哥哥。”
一切一切,全在这满地的血色中冻结。
“王爷,哥哥。”她抽泣着。
“还好,还好,没有。这里没有他们的身影,应该还是活着的吧。”铁如意有些庆幸的想着。
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大笑。
那人的身上脸上全是血,已经掩去了他本来的面目,但那衣角透露出来的明黄图案,还是明明白白的昭示着他的身份。
“你要找的是不是他们。”那人笑得很是残忍。
“看,那不就是么?”
铁如意转过头去。两科头颅被高高的挂在城墙上,厮杀后残留的火光把他们的面容映的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一滴又一滴的血液,瞬间充盈着铁如意的双眼,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了一般。
“不——”铁如意大叫着,双手颤抖着,想遮住自己的眼睛,却又发现手上已没了半分力气。
“哈哈哈——哈哈哈——”背后那人疯狂的大笑着,那笑声刺激着铁如意的每一寸神思。
“你可是上天派下来助我的吉星,有你在,他们哪里还能够成功呢。”
吉星么?
铁如意慢慢的捏紧了手中的刀,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人走去。
她笑。
“你封我为妃不就是看着我的命格么,五行相生,顺应星盘。好啊,你不是想做天下至尊,独一无二么?我给你。全都给你。”
她笑着靠近那人道。
刀子一瞬间捅入到那人的心脏,铁如意一愣,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再抬头看时,面前那人的面容竟一下子变作了曾在谷底救过自己一命的那个人的样子。
“啊——”铁如意一声大喊。猛然就坐了起来。
“娘娘……”
铁如意慢慢的抬头来看,却是一名十来岁的婢女正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身上凉凉的,竟然是个梦。铁如意慢慢的接过那名婢女递来的手帕,擦去自己脸上的汗水。
不安,不安,浓烈的不安感包裹着他,像被一层又一层的布死死的缠住一般,压抑的她喘不过气来。
“茗儿。”她记得这个婢女是叫这个名字。好像也是分到自己这里最小的一个宫女,平素都不大过来伺候的,今天忽然变成了她守在了一旁,难道……
铁如意心下微动道:“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茗儿一笑。“娘娘你多心了,还能有什么事呢?”
“那是不是外面……安顺王的人马可回来了?”
“娘娘你都问了好几次了。”茗儿的眼珠不自然的转了转。
“恩,听说是快回来了。这次安顺王平定东北贼寇有功,皇上正准备着好好地奖赏他呢。”
“是么——”铁如意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只道:“那皇上准备如何奖赏呢?”
茗儿摇摇头。“上面没说。奴婢也不敢妄自猜测圣上的意思。”
铁如意冷冷一笑道:“罢了,从你口中看来也听不到什么东西,不如改日我让皇上把你分到浣衣局去好了,反正你也做不了多少事情。”
茗儿一愣,接着忙跪地求道:“娘娘恕罪。茗儿是真的不知。”
“不知?”铁如意笑道:“那宫中最近有何处与以往不一样的地方么?比如说守卫,人员变动什么的。还有,我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两个大丫头怎么不在这里了?”
“回娘娘的话,总管过来带两位姐姐下去了,说是有事要交代。宫里守卫倒是换了一批,明儿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倒是听说因为洪都大人犯了事,被皇上判下天牢,朝上的官员又彻底的整治了一番呢。”
“哦?”铁如意忙道:“哪有那些人被罢免了,又有哪些人被提拔上来了?”
茗儿又一一的把自己知道的名字说了出来。
铁如意心下一惊,忙道:
“就因为洪大人之前的事,皇上就罢了这么多人?”
“可不是么。”茗儿道:“听说这全是皇上的意思呢,茗儿也觉得奇怪。那个户部的铁大人我们都挺喜欢的,居然也被罢了。”毕竟还小,说到这些也不由带了些小孩儿心性。
铁如意心中暗道不好,前后一思,却是拉了茗儿道:“刚刚做了一场噩梦一时也睡不着,你跟我出去走走吧。”
“可是……都已经这么晚了啊。”
“有什么晚的,总管还叫了你两个姐姐说话都还没回来呢。不用管它,我们出去走走就好。”
茗儿只得答应。
夜色已经将天地抹做了漆黑的一团,茗儿打了灯陪着铁如意出来。一旁立即有人过来护送,铁如意也不去管他,依旧走自己的路。
在这皇宫中待了十几天了。有一些盘算了很久的东西,为的不就是应对这些么。
铁如意一笑,从茗儿手中接过灯盏来道:“我忘了带帕子出来了,你去帮我拿拿,我就在这里等你。”
茗儿四下看看,有几名侍卫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也便应了,一路小跑的往回赶去。
铁如意拿着灯,有意无意的摆弄着手中的八角玲珑灯,眼睛却不动声色的看着周围这些人,气息也下意识的屏了起来。
好,明处四人,暗处么,好像只有两个人呢。
铁如意慢慢的踱着步子向一旁的花坛走去。
“哎哟——”
她的身子猛的一歪。
周围的侍卫正要出手扶她,铁如意眼睛一眯。
“就是这时了——”
第二十九章 空然一梦
“就是这时了——”帝王笑,权谋清。
安顺王抬头。脸上亦展出一抹笑来。
“不愧是我的哥哥,大祈江山的皇帝。”
“只是——我既然决定了的事,断断不会让他有后悔的余地!”语落,风云生。
“是么?”高高在上的皇帝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碗。“那我们就赌一赌好了,用你我的命。原本,皇室中也就只能留一个才好的……”
一瞬间,风云突变。
茶盏碎,兵戈入。
“拿下安顺王及其党羽,尽斩不赦!”
“哈哈哈——哈哈哈——”帝王大笑在随从掩映下离去。安顺王咬牙。
“朱启,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剑光挥舞。铁林的身影跳入眼帘。
“一切都布置好了。”
“甚好。”安顺王笑着收回手中的剑,望着一地横陈的尸体,眸色里不带有半分波动。“我倒要看看,他朱启能有多大的能耐。”
皇城外,一场厮杀,已然开始,阳光正从东方透出了三分光辉罢了。
许多初醒的,未醒的,一直醒着的人,都在这场厮杀中交做了一片。战火燎原,混成一片,已经让人分不清这是白昼还是黑夜了。
战火烧的很快,也去的很快。
“报——中军有变——”
“报——户部有变——”
“报——后翼不知哪里来了一队人马,杀我们个措手不及,防线已然攻破!”
“很好,很好!杀的很好,原来我一直以来竟不知道这么多人都存有异心啊!”年轻的帝王恨恨的咬着牙。
“去把辰妃找来!”
外面立刻有人觐见。
“皇上不好了,宸妃娘娘昨晚趁李总管叫我们过去的空子,杀了护卫不知所踪了。”
“什么!”帝王大惊!
“她不是服了安魂药么。”
“奴婢……奴婢不知……”两位婢女吓得直呼。
“混账!”帝王zhen怒。
“那就让人把胡道章给我找来!”
旁边有人小心翼翼的上前道:“皇……皇上……胡大人昨天已经离城去了,说是你的旨意。”
帝王心中的城墙一堵又一堵的倒下,全都压在心头,死死地,压得他脑中一片空白。
“骗子……骗子……”帝王有些慌乱了。
“说什么帮我,说什么叵测。原来,原来这就是一个局。亏我还这么相信。什么星辰暗变,昭示新生!我看是那安顺王吧!”
帝王气愤之极。
“哼——”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冷哼。
“怪只怪你太笨!坐在这个位子上这么久了还是一事无成,又疑心太重,肆意而为,全不听别人劝诫。你以为,这样的人,能成大事么?”
冷冷的话语直击帝王的心脏。
“是你……”
“呵呵呵……”帝王苦笑。
“没想到。”
光影深处,安顺王慢慢地踱步出来。
“没想到你会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惨么?”安顺王冷笑。
“其实我也不会把你赶尽杀绝的,只不过,请你换一个地方度过你的余生罢了。”
“换一个地方?”落败的帝王,就只是草芥了。
朱启笑:“你不如给我一刀子痛快些。”
“哼!”安顺王冷笑:“你的母亲害了我的母后,让她声名狼藉,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你?还有我的舅舅,他们的债,我都要从你身上讨回来。”
“说到底,你不过是为了复仇罢了。”
“对。”安顺王笑:“以我的心思,我根本不想坐上这位子来。高处不胜寒,他有什么好的。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你一事无成,凭什么父皇要这么疼你,看重你,而我,则被扔到那么远的角落里,不闻不问。你说你要是有出息一点该多好,这样我最起码也想的过些。”
安顺王讥笑道。
“你听听,外面的厮杀已经快要结束了。不过短短一天的功夫,你怎么就这么不堪一击呢?那胡道章不还说什么得了吉星命格的人可保江山永固么。可是你看,你的江山,反倒是这么快就没有了呢。”
朱启闭着眼睛,任安顺王怎么说也不理会。
安顺王冷笑。赵瞒慢慢地走了过来。
“王爷。”他浑身浴血。“外面的一切都摆平了。”
“恩。”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简单罢了。
安顺王长叹一声。
赵瞒慢慢的靠了过来。
“什么事?”
“洪都大人没有救出来,我们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在他手上,有个东西。”
“什么东西?”安顺王偏头看。
赵瞒手快如电,瞬间有一个凉凉的东西抵上了他的脖颈。安顺王不曾防备。这一场仗打得如此轻松,他有些难以置信,此刻怔忪间,正被赵瞒钻了空。
“你什么意思?”安顺王背靠着赵瞒,已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得冷冷的道。
赵瞒轻轻一笑。
“我和一个人做了一笔交易。而这个交易,却是要借助王爷才能实现呢。”
“什么人?什么交易?”
“我。”阵风过,白衣落。赵盘笑着执琴过来。
“看吧。我就知道,只有在这高处,才有我想要的东西。”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从空气中辨认着什么一样。
安顺王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厉声问,但这一声在两人耳中明显失去了它的功效。
赵盘一笑。
“很快你就知道了啊。”
“你们真的很笨呢。身居高位的人,竟然也如此轻信。朱启听了胡道章的话,想靠着一介命格定下自己的江山。而你,居然也放心小瞒在你的身边,还把兵马交到他的手中。”
“放屁!这叫做用人不疑!”安顺王嘲讽似的说:“怪只怪我眼瞎,竟然看错了人!”
赵盘吸了一口气。慢慢的铺平手中的琴。指尖轻触,若有若无的声线透了出来,如梵音一样,却又是最残忍的绝唱。
“小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