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不真之理。”
“果真有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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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儿,若要论倾城色,你比那王舞笙美多了。”东方倩捧着萧遥昏昏欲睡的头,打量说道。
“嗯——”
“遥儿,每年宫里办节宴,你都说有事推脱了,其实你是嫌烦吧。”东方倩用手弄乱萧遥原本顺顺柔柔的一头垂发,那头发到现在还是没有一样饰物,这个人也是一样全身白色的。
“嗯
——”
“遥儿……”
“昭华,从前办节宴的时候你就同我说,王舞笙如何如何,我却觉得,她那冷性子着实少有的,不骄纵不傲慢,是个好姑娘,你偏是不听,暗中与她比较,你可知她本就不在乎,也是,那么个美人儿也没什么人可以与她比得的。”
“你呀。”
“……我说了一大串,你还是不懂。”萧遥喝了口茶全吐了出来,整个人睡意都没了。“苦,苦茶?”
“呵呵,我刚让人换的,现在精神好些了吧。”
萧遥把发理好,又冷又苦的一张脸,看起来着实好笑:“我从早上就一直听你说,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平常这个时候,我都睡了。”
现在不上学了,这个人整天就是扯着她来聊天,聊天南地北的,弄得她像每天都睡不饱的样子,也就是在赚钱的时候有些劲头。
“嘿嘿,遥儿你先回去睡吧,明儿再来。”
萧遥干瞪着一双眼,聪明人怕什么?怕的是“单纯”的人。
又是一年的冬天,走出暖烘烘的殿房,萧遥顿觉凉气从衣袖处猛钻进来,她亦不在意,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倒也颇有几分悠闲,途中几个奴婢奴仆的碰见她,都尊敬地唤一声“萧姑娘”。
愈走人便愈少,萧遥摸摸头道“难不成走错了?”她眼放宽了看一看,好在今夜月光明亮,颇能看见些景致的。
这院子梅花绽放,空气中凝着一股子清香,萦绕在鼻翼间,再远的东西是看不清了,萧遥又笑着说了一句“嘿,总觉得不一样的凉飕飕。”好像有人在黑夜中盯着她看,有些鬼魅的感觉。
“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们要帮他。”
“你说的是在帮他吗?你分明……”
夜间一对男女在说话,神色间颇亲密。
因起了一阵逆风,再说些什么她是听不到了,萧遥忽然来了兴致,偷偷地到一旁草丛偷看,忽的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
“呼?”萧遥猛地转身一看,却是看见了一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月光,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却是闻到他身边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
她下意识去捂住那人的嘴,她看人不会错,便扯着笑同那人说:“今夜月色动人,兄台也是出来晃悠的?何不看看这无边夜
景?且莫要说话。”
她往那一男一女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说话,因怕人看见,所以她往那人那里靠得近了些,几乎是整个人贴在那人身上。
那人似在笑,轻轻点了点头。
萧遥眨眼松了手,他一直是逆着光的,所以看不清样子,最清晰的便是他身上清冷的梅花的香味了。
她偏了偏头,丝毫不装饰的几缕黑发挂到了他的肩上,再说些什么她是听不清了,但身旁那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也不说,就同萧遥一起蹲在草丛里。
之后的场景,萧遥看着看着也没了兴趣,她瘪瘪嘴轻声道“那么冷的天玩脱衣服这种游戏,他们也真闲得荒,你可还能走?我脚麻了,你且扶我一扶。”
那人听她颇开放的话也只是笑,伸出了手,月下,那手倒是长而纤细,比女人的手还好看。
“诶哟。”萧遥的腿实在是难受,轻声唤了出来。
“谁?”那两人警惕地穿了衣,往这边跑来。
“这可糟了。”萧遥笑道,丝毫不见紧张,那人倒是因着她的处变不惊而讶异。
略起了一阵风,那人便抱着萧遥坐到了树上,两人正在他们脚下找,萧遥虽不出声,却是笑得更欢了,好像在玩捉迷藏一般。
那人也笑了,萧遥伏在他肩上,用极低的声音道:“可有法子让他们走了?再这样坐下去,我的腿可真受不了了。”
夜空上的星星稍稍显得黯淡,却是那一轮明月格外亮堂,晚风划过白雪。
那人听了她的话,伸手替她揉了揉腿,萧遥也不甚在意男女之别的,只觉得这双手极其好看,一股暖意从脚底涌上来,这腿便不麻了。
那人又伸手摘了一片树叶,见他的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弹,叶片轻轻飘了过去,他略使内力,叶片竟是从反方向回到他们这里来了,深深嵌入了他们脚底下,下面那两人便是下意识往他们的反方向看。
“去那里看。”话说着,两人便往那边跑去。
萧遥看着,直接抓起了他的手来看:“竟是这么厉害,你的武功也忒好了,我想,我二哥也没有你这般厉害的。”她把这双手翻来翻去,那人也不恼,就这样让她玩,嘴里含着笑。
那人环着萧遥轻轻落地,却仍是背对着月光的。
“你可知道他们是
谁?”萧遥道。
那人尚未启齿,萧遥倒先说了:“男的我没仔细,不过我听了他的声音便忘不了的,下次若是再听到说不准就认识了,女的我却是认识的。嘿嘿。”
萧遥也只是猜猜,他却有些疑惑她那么明白,本想问的,但听了她的话,也就不说话了。
萧遥也不问他的名字,拍了拍肩上的雪花。
“我得走了,后会有期。”
萧遥匆匆跑了,几近及膝的长发随风扬起,白色的大裘轻轻被提起,小小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梅香顿时冷了下来。
那人轻轻笑出了声,侧了侧身子,整张脸便露在了月光下,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他勾人的唇带出眼里含着的笑意,只那一双桃花眼便足以摄魂夺魄了,满目似水波又似是生出一节节桃花蔓,白皙的脸更显魅然,他披着的黑裘顺着他的发一同被风轻掀,月下银白色的雪与暗黑的夜恰与他融合了起来,那一双被萧遥握过的手正伸出食指抵在唇下,摄起了轻微的弧度。
“有期。”
这两个字被风渐渐吞噬,这一夜,又落了雪。
☆、第十一章
第二日萧遥再入了宫,端着各色菜式的丫环急匆匆地赶着走,她一个个看着,菜香悠悠地飘出来,她倒是疑惑了,什么事要这样的,瞧她们都慎重的。
“快,快,迟了拿你们问罪呀。”
“萧姑娘好。”
“萧姑娘好。”
萧遥拦住一个端着翠玉盘子的丫环问:“什么事呀,平时都没这样早上膳的。”
“萧姑娘竟是不知道?”那丫环惊讶地看着她。
“哦?什么事我要知道的?”萧遥笑了笑。
“想来萧姑娘忙碌,这么大个事也不知道了。”那丫环道:“昨儿四皇子回来了。”
“哦?”那位神秘的一直“流浪”在外的四皇子?
“学成了当然回来了,四皇子自小极受宠的,每次回来都如此重视的,这不,因不用再去南方了,所以设了皇宴,文武百官,凡五品以上的,都可携家室来呢。萧姑娘,那美人儿王姑娘,我们今日可有幸见着?”那丫环颇有些激动的。
萧遥笑道:“嗯,若是你能被排上在宴上侍候,恐是有机会见着的,我教你,你同你们管事的说,要去一场儿侍候,就说萧姑娘吩咐了,应就能见着了。”
“诶呀,真是谢谢萧姑娘了。”
萧遥笑了,想来怎会是要看王美人的,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道理萧遥还是懂得的,她却也是听过那四皇子东方谨是个世间少有的美男。
是了,这么大个事,她竟是不知道,想来也是昭华那丫头搞的鬼,想临阵把她拖上去,萧遥嘿嘿地笑,又是哼起了曲子,一双手将长发分开全搁到肩前,转身打算回家睡觉去,这几日摆皇宴,客栈里怕是少了不少生意,她瘪瘪嘴,每次最讨厌的就是皇宴了。
菜香悠悠的远去,萧遥闻那味道,总觉得异常熟悉的。
“萧姑娘怎么还在这儿呀,六公主等您很久了。”东方倩身边的小丫鬟来找她。
萧遥加快了脚步,转身对那小丫鬟道:“回头告诉你们公主去,我可不淌这浑水儿。”
萧遥千想万想,也是料不到的,眼前这几个大内侍卫哪儿来的。
“萧姑娘,请您移驾昭华殿。”
“……”昭华,你这次可下大功夫了,皇上怎会准你派这些大内侍卫的。
那
几人见她无意,便拱手道:“萧姑娘,得罪了。”
一人将萧遥扛起,生生扛回了昭华殿。
丢脸啊丢脸,偏萧遥话也说不出,谁知道哪个人给她点了哑穴,害她喊也喊不出。
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东方倩见萧遥直挺挺地坐着,倒是从未见过她这样“端正”的,不禁嘿嘿地笑,整个人绕着萧遥来回转了好几圈。
“这功夫真是太厉害了,竟能把你给治住了,你这样子,若是别人看见了,也能两颗眼珠都落地了,我们的萧姑娘,哪儿那么守规矩过。萧遥啊萧遥,平日里见你不是斜着躺就是高高挂着脚,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原以为你的骨头是水做的嘞。”
说完,殿里正替东方倩上妆的丫环都笑了,年长的大丫头南玟说了:“公主,莫要说这些,怕是萧姑娘都记着呢。”
“我知道,不过奚落她这事儿,一辈子恐怕都少有机会,我不趁现在好好过过瘾,怎么对得起萧姑娘从小培养我的恩呢。”
又是一阵哄笑,萧遥暗自发誓,等这事儿完了,有这小蹄子好受的。
“替她解了穴吧,想来她也是不会跑了,外头大内侍卫还候着呢。”东方倩特地说道。
刚解了穴,萧遥先是坐着不动,东方倩疑惑地用指头碰碰她,萧遥的整张脸都气得红了。
“东方倩,你玩完了你,敢这样对我!”
东方倩满大殿跑,吓得直说:“你再这样,我可还让他们点你穴。”
“……哼你算是今儿赚了,我也就陪你去这一次,不然你下次还要费尽心机骗我的。”
“昭华公主,该移驾了。”南玟恭敬地说道“萧姑娘不用上妆换衣吗?”她也知道这样问没用,可还是问了一句。
“她若是上妆,还不穿白衫的,就不是萧遥了。”东方倩手勾着萧遥的手,亲密地走着,她整张脸都乐得开了花儿,萧遥哪不知道她的心思,想打破“无盐女”呗。
“哈,昭华倒是了解我,我十六年如一日,乐得逍遥。”两人相携着。
入了一场儿,萧遥头一个就是看到了萧复生和二夫人,旁边那个是她的妹子——萧玉和萧馨,她也不想为何不是大夫人来,萧雷和萧政本在朝为官,萧雷看到了她,整个人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丢下了嫂子不管。
“妹子,你如何来了?”
是啊,她如何来了,她还纳闷呢。
昭华先说道:“我拐来的。”
说完她倒是笑了,萧雷想来也因不是什么好法子,也径自笑了。
再来就是一旁的冰山美女王舞笙了,长发挽了个流云髻并如意簪子,一身紫衣张扬却更加衬出她的冷艳,在场女子哪个不是华服配饰的,唯独萧遥一身素装站在那里最是显眼。
起初众人都疑惑这个女子的身份,但一看她的过膝垂发就愣了,那墨黑的发丝不着丝毫饰物,就连普通的簪子也没有,而且这一身月牙白的衣衫,这,这副装扮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传言中的“无盐女”——萧遥吗?
“萧姑娘?”其中一人先是走上前,轻唤道。
萧遥转头一看,笑得如芙蓉初绽:“果真是个美人儿。”她大咧咧地举起来人的宽袖来回看:“啧啧啧,真真是个人间尤物啊,那天上广寒宫的嫦娥也不及你王舞笙的。”
王舞笙冰冷的脸尚几分尴尬,她长这么大,哪个人不是尊称一声“王姑娘”或“小姐”的,她还没听到过有人连名带姓叫她“王舞笙”的。
“多谢萧姑娘谬赞。”她十分优雅的行礼,只是这两人将比起来,一个如高贵的兰花,另一个如清丽的白昙,只是后者更洒脱。
天下两大女子并立,众人真真是大饱了眼福。
萧遥刚又想说话,却见桌上摆了不少菜系,皆是南方菜肴,她瞬间不说话了,这皇帝老儿,竟是把她客栈里的厨子都拐来了,怪道她方才觉得菜的味道甚是熟悉的,看她不闹这场儿她就不姓萧。
她把黑发全搁到脑后,气正上心头呢,忽闻到一股清冷的梅花香气,萧遥整个人瞬间怔住。
“四皇子。”
“四殿下!”
“四皇兄!”
一阵阵招呼传来,竟是四皇子东方谨进来了,那场中的女子无一不暗送秋波芳心暗许的,萧遥瞥了四皇子一眼,见他也看了她,他倒是也只是笑了笑,萧遥应该就是保持原来无谓的模样,也不再看他了。
再来便是皇上皇后了,又是一阵客套。
“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桌,免得让我们给扫了兴致。”
恐怕这里面最轻松的就是萧遥了,她听得皇上这么安
排,也没什么想法,她本来就是来凑一位的,那东方捷也来了,这次竟是男女同一桌。
既然这么安排,萧遥第一个坐下了,也不拣位挑座的,竟是坐的最“卑微”的位子。
“看来父皇也学遥儿一般不守礼教了,哪有过男女共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