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玩笑呢?”
萧遥抬头望天:“可能,爱情中的女人……都这样吧。”
随心无语。
“这事儿,你得多……”
“是,漆大人。”
随心觉得闷在别庄里无聊,牵着阿驴要去乡下晃悠,萧遥独自一人膳后散步,迎面看见漆黎煦同几个身穿蟒袍的官员商量事情。
几人看见了萧遥远远地走来,上前去作揖道:“萧姑娘好。”
“几位大人好。”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萧遥笑眯眯,凤眼勾起,带点如朝露一般清新的气质。
“漆大人,此事兹事体大,望大人助我等一臂之力。”
“这是本官的职责。”
“那我等便告辞了。大人不必再送,留步留步。”
“几位大人慢走。”
送走了几位官员,萧遥看了看漆黎煦,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道:“看来这案子,连漆大人都难住了。”
漆黎煦苦笑:“萧姑娘既知,又何必拐弯抹角的偷乐。”
被拆穿自己一点邪恶的小心事,萧遥也不惭愧,“那是,对方可是名声赫赫的楚家,自然不好惹。”何况漆家与楚家素来交好呢。
说起来,漆家是书香世家,漆家人不是做文官便是文人雅士,可楚家却近文又从商,有名的富贵大家,这两家世代关系密切,若是得罪了其中一家,那便不用在这江南混了。
两人向庭前走去,萧
遥边说边走,一个不注意踩在路旁石块上,整个人向另一边偏去,漆黎煦下意识扶住她的手臂,萧遥不慎,又被他拉了一把,差点撞上他。
抬头,两人皆是一愣。
漆黎煦一身温雅的气质,加上他云淡风轻的浅笑,萧遥不禁想起两年前在客栈见他时,他腰间配的一枚奶白玉佩,当真是先生如玉。
先生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松手:“姑娘没事吧?”
萧遥浅笑:“没事,我走路向来不长眼,自小摔到大,你不介意就成啦。”
漆黎煦勾起了嘴角,提起了正事:“那依萧姑娘来说,黎煦该如何做到面面俱到?”
萧遥拍了拍衣角,装作一副高人的模样道:“好办啊。”
“哦?”
“既然先生虚心请教,我便不吝赐教。”
她咳了咳,这故意托大的模样让漆黎煦不由地加深了向来浅淡的笑容。
“楚家金瑕绣名满天下,近年才兴起的流云绣自然不及它的名头,楚家要驳流云绣断丝且绣法仿金瑕绣,这无论哪一项都足以要流云绣消失在江南绣制,但流云绣却坚定缎子精……”
萧遥看了眼漆黎煦,道:“事情大抵是如此不错吧。”
漆黎煦不置可否:“如此一桩事被你这样细说,倒简单易懂了。”
“事情的关键在于流云绣的质量是不是如同楚家所说的不过关,呵,说来漆先生也真是触霉头。”萧遥嘿嘿地笑:“本不关你的事,奈何流云绣出自本地,自当由先生出面调节,这事儿啊,若说流云绣不好,恐被人说你偏袒,若说楚家造谣吧,你两家闹僵了,你对自家里又不好交代,是不是。”
事情原委就是如此,漆黎煦无奈点头,正如萧遥所说,他可真是“触了霉头”。
萧遥突然道:“其实这事儿吧,还真没有那么困难,只是先生不常接触绣制,因此不知。”
“什么?”漆黎煦问道,不觉向前进一步,离萧遥近了些。
“如今春季到来,年轻人爱美自然会置办新衣附和时节,先生若有心办一场绣品赛,届时让百姓来品评亦可购买,再请几位绣制大家来评,各人凭实力说话,若流云绣真的如楚家所说那么不堪,那么自然无信于江南,更无信于百姓,那么不用楚家指责……”
漆黎煦诧异:“我竟没有想到
这一层。”
“呵。寻常人只会想法子去和解,却不知他两家私底下暗自竞争,既如此,我们便将这竞争搬到台面上,光明正大,谁也就没有话了。”萧遥突然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嘴脸道:“其实还有个更简单的方法。”
“还有么?”漆黎煦直觉萧遥接下来的话不大好。
“漆先生可用三十六计中第三十一计,请六公主出面斡旋,自然一切好办。”
话方说完,萧遥见证了漆先生那张淡然处世的脸总算出现了一种叫脸红的表情……抑或是情绪。
第三十一计,漆黎煦岂会不知——美人计。
楚家老爷大病初愈,又要张罗金瑕绣与众绣品竞赛,自锦城至望若城路程虽不算远,但对于一个需多加休息的病人,自然不能跋涉,因此这重任,理所应当地交到了楚家女诸葛楚冶芳手中,听闻楚冶芳不日抵达望若,这倒引起了不少年少公子竞相赶去望若城。
对此,萧遥很苦恼。
楚冶芳这样大的名气,对于金瑕绣来说,那可是相当于一个广告代言人啊,这对流云绣的打击也太大了吧!
广告……萧遥想到此,不可自抑地笑了起来,楚冶芳有个“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她手上可还有个 “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 ”呢。
随心踏入园中,看见萧遥一个人笑的开心,“什么事笑得那么开心?没吃药呢吧。”
萧遥闻言,敛了笑:“说什么呢。”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萧遥突然严肃起来,将她的计划同随心说了一遍,随心听完,诧异地看了一眼萧遥道:“自认识你以来就知道你的想法异于常人,却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点子。”
萧遥想,对于一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的想法,这就叫创新。
“那你可有想过,你的‘铅华销尽’可同意?”随心弹了弹小指,屋外十米处的桃花飘然落下,被春风扬起,美得如梦如幻。
萧遥眼睛一亮,或许她过去认为狗血的东西,到如今可视为新颖了。
“她向来不拘泥于身份,有这样好玩的事,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便是我不让她插一脚,她也会来掺和掺和。”对于这一点,萧遥表示肯定,“况且女为悦己者容,女子要展示出自己的美,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日,漆黎煦便吩咐人开办绣
品赏鉴,江南有手艺的绣女一下子有了一展身手的平台,各人的东家也察觉出这是捞钱的好时机。
萧遥想了想,若不会好好利用,只会成了别人的垫脚石……处心积虑要漆黎煦举办赛会,不就是要流云绣在最短的时间内超越楚家金瑕绣几十年来的龙头地位?
随心受萧遥所托,去寻一位江湖上的人物,几日进进出出,这一日她风风火火地闯进萧遥的园子,一下抢了萧遥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又粗鲁地用手背抹了抹嘴,“累死我了,不害可真难找!”
那就是找到了,萧遥笑了笑:“有效率。”
“那当然。”她一脸得意道:“‘医仙’的名号在江湖上,还是很有地位的。”
萧遥很有技巧地转移话题:“听闻不害内力深厚,他的一门绝技‘御风’可御人周身气流……真有这样厉害?”
随心白眼:“不厉害我帮你找他做什么,你这人,江湖上的事一点也不了解。”
萧遥摊手道,故作一脸遗憾:“我又不曾习武,也不像你一样游历江湖,要了解也没处了解。”
“说起来,漆黎煦办事的速度可真快,才几日啊,南方和北方的绣品都来了,要说你的对头楚冶芳,可也快到了。”
如今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便是此次绣品赏鉴,酌雪茶楼里更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剑客、儒士、亡命之徒、官员……
“北方绣品不必说,江南这边,最大的看头莫过于锦城金瑕绣、望若城流云绣、雍城繁绣这三家了。”
“这三家,楚家的金瑕绣与龙家繁绣,那可是百年的手艺,更何况楚家基业稳固,龙家是王爷夫人的娘家,这近几年的流云绣势头正猛,不免楚家看不惯,要打压打压。”
“说起来,流云绣的东家可真是神秘啊。”
“是啊,听闻那东家是个老妪。”
“哦?”
“谁知道呢,我媳妇的发小儿,是流云绣染坊里头的。”
“流云绣里工人那么多,绣制工序又是一家里头的,这一个东家,又是个老妪,难保招人小瞧。”
“可不是,不过流云绣真叫美啊,我可见过不少年轻小姐都去流云纺呢。”
“那是你看上人家大姑娘了吧,何时一度春宵啊?”
“去!”
☆、第二十六章
如萧遥所料,昭华答应的爽快,一脸兴奋地问她该如何做,萧遥笑说只需穿着流云坊的衣服就成了,即便如此,昭华还是对这件事保持着高度的好奇。
那一刻,萧遥突然很羡慕昭华的天真烂漫,那是真正的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该有的情绪。
春和日暖,有人秘密送来一个盒子,盒子装饰华美,萧遥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件极尽精致之美的衣服。
流云绣,不愧是短短几年便受人欢迎,流行全国,惹楚家心悸而不得不打压的对象。
就连萧遥看见这件衣服,也不得不赞叹绣女的技巧,她想起了那个年过四十却依旧风韵犹存姿态雍容的妇人,众人所传言的老妪并不是老妪,那是流云绣背后的东家姓重名流云。
可又有谁知道,五年前重流云手伤没落,是萧遥花重金遍请名医,之后又请来随心为她医治,她才得以重执针线,才有了今日的流云坊。
衣若流云,华而精巧。
重流云年轻时绣制的一件百凤灿金经她老家官员上贡圣上,圣上寿宴时皇后身着百凤灿金,流云似幻,光彩明艳,从此,重流云的针法名噪天下。
“六年前水患,流云夫人手伤,多亏你及时请我来医治。”随心检查她布囊里的针,一根一根小心拣起,在面前看了又看,方又落下。
“这件长裙流云夫人花了一年完成,它其中的美丽,要人穿来才看得出。”萧遥勾起嘴角笑,将盒子合上。
“我原以为,这衣服是流云夫人为你而绣。”长裙通体绸缎素白,绣线也是素线,即使这样,还是美得精致。
“衣服已按照昭华的尺寸改过了。”萧遥道,“衣服本为人而制,谁穿都一样,只是这件衣服,要素装。”
“美得冷淡,不正是你萧遥的风格?”随心拿着针,明明一脸专注,却能分心同她搭话,“你言语行动都随意得很,待人亲切,可有时候冷淡起来,就像冰块一样。”
“那不过是多年前的我。”
“切,多大岁数就这样充大,好了,午后我替你施针。”随心将布囊收起,瞥了那盒子一眼:“这衣服你要何时送去?”
“明日便送过去。”萧遥顿了下,吞吞吐吐道:“能不能,不施针了。”
“哼,这几日天晴,过些时日你再犯痛可别叫,这几日,蜂蜜可有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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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日日盯着我,自然按时吃。”萧遥一脸苦闷,五官纠结,“既然如此,那药……也太苦了。”
“良药苦口,古人诚不起我。”随心嘿嘿笑,“这病,是要养好的,近些日子我都在你身边,不得好好顾着你?”
“楚家小姐快来了,你就不怕忌讳?”萧遥生硬地转移话题。
随心时有一根筋的时候,听不出萧遥的意图,直愣愣道:“忌讳什么,她父亲病都好了,能奈我何?姐姐还没要她行大礼谢我呢。”
“未待病人痊愈便离开,是你随心所欲的风格。”
“嘿,可不是。”
翌日,萧遥捧着盒子去见昭华。
纵是皇家明珠,也不曾见过这样美丽的衣服,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萧遥笑道:“试试?”
瞧着昭华一脸跃跃欲试的脸,她好心提醒道。闻言,昭华欢欢喜喜捧着衣服去换上了。
离开昭华的园子后,萧遥抬头眯着眼明媚的阳光,就看那一天了,流云绣震惊所有人的那一刻,是她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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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小姐到时,萧遥正和随心从城中逛完回来,萧遥远远地看见那个身穿玄黑长袍的年轻男子从一匹矫健的黑马上下来,走到轿前,一脸温和有礼的笑容,动作行云流水,男子身形修长,侧脸俊美无俦,隐隐透着一股凛然的坚毅之气,唯独那双桃花眼无端勾出几分妖肆。
随心赞道:“这么漂亮的男人。”
萧遥白眼,还来不及说话,轿子里面出来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红装,袖边衣边是白色滚边祥云纹,魅惑的同时还带着少女的纯然,待她侧过脸来时——那是很美的一张脸,光滑饱满的额头,柳叶眉微微上扬,一双眼睛皎如秋月,小巧高挺的秀鼻,浅浅地挂着端庄笑容,女子美得赏心悦目,容貌艳丽,红装更衬得白皙的皮肤晶莹得仿若润白珍珠。
只一眼,便知这就是那位群芳难逐的“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了,这样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子,果真世间少有。
东方谨老远就看见那个穿着月牙素白衣衫的女子了,二人走近,他身边的楚冶芳顺着他含笑的眼神,看到了那个女子,她这一生都视为对手的女子。
东方谨道:“阿遥,好久不见。”
随心讶异这男人都
已经和萧遥熟到可以叫“阿遥”的地步了,出于八卦心理轻轻笑出了声,就见楚冶芳一脸温婉的笑看着她,她顿时觉得身体降了下温,面上却只表达出一个——“嘿嘿”。
“四公子,这位是?”楚冶芳开口想问,声音轻柔妩媚。
“萧遥。”
楚冶芳依旧很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