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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云荒 佚名 4988 字 3个月前

“你们说的话,怎么都……呸!呸!”昭月受不了这类似诀别的托付,意识到说错话就急忙改口,“好啦,二哥放心。你走以后,阿芷就到我的听月阁住,谁也动不了她!”

“多谢了。”珩止再一次庆幸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妹妹。可以说,后宫之中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听月阁,连仪妃也不会轻易下手的地方。

宁芷仍是不安:“真的不能不去么?”手心渐渐发凉,“乌桕……已经死了。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尤其是……我还是去求父皇,让我陪着你去!”说着,就往外跑,一下子被珩止拉回来。

珩止捧住她冰冷的脸,试图让她暖一些,带着心疼与宠溺,温柔说道:“这样吧,我每天都写一封信,让人送给你。好吗?”

宁芷还没反应过来,潜意识就为她作了决定:“好。”乖乖点头。

“我们先进屋吧。”珩止牵了宁芷,往里边走。可刚走出一步,她的脚在雪里踩空,身子一歪,就倒在了他身上。“怎么了?是不是在雪里站太久了?”不等宁芷应声,又是一把将她抱起。

昭月在一旁看着看着,就红了脸,偷笑道:“二哥,我先走了哈。”

珩止微笑着,目送昭月一路小跑离去,回头看怀里的宁芷,美丽的脸庞竟也是微微泛红。心底暗喜,却不形于色,只是默默抱着她回到屋里。

七日后。辰宫,穆华门。天落微雨。

珩止出行的时间,忽然提前,是承帝的意思。原本是百官相送的阵仗,但珩止为了免人口实,果断拒绝了承帝提议。

八骑皇族车马,是仅次于帝君的待遇,威严辉煌。除了商陆选出的二十名高手,随行的禁军精锐达到近百人。左右皆是九面书写“睿”字的大旗,边上纹理为龙,嵌在明黄之中。陵和城的百姓见了,即知其地位尊贵,亦是重新认识了这位二皇子,今日的睿王。

承帝亲自送珩止至陵和城门前,解下腰间的青玉鉴,放入他手中:“这是朕的令鉴。见此令鉴,如朕亲临。”

“谢父皇。”珩止一身尊贵华服,跪谢承帝。所有人都知道,自承帝登基后,这块令鉴就从未离身,如今是当众交到他的手中,是何等荣宠。

“睿王妃呢?今日怎不见她来送行?”承帝问着,却神秘笑开。

宁芷本是要来相送的,不过是珩止反对。一是怕她伤心,而是自己舍不得。伏堇的那几句话,是二人心中必须丢弃的阴影。当务之急,是尽速迁入听月阁。

珩止望着漫天细若飞絮的雨丝,笑道:“这种感觉,父皇应该比我清楚。”

“好你个珩止!”承帝朗声笑道,“你看那边。”

顺着承帝的目光看去,雄伟的城楼之上,倩影依稀。雪白的披风,在风中起起落落,只见她对自己微微挥手。情不自禁:“阿芷……”

承帝拍着珩止的肩:“知道有人在等你,就快去快回吧。你久居辰宫二十余载,也是时候该出去看看先祖们打下的万里河山。”仰望渐渐明朗的天空,意味深长,“每一寸土地,你都要记住!”

“谨遵父皇教诲。”珩止同承帝一道望向天空,他抬眼的一刹那,雨停天晴。阳光洒向大地,照亮陵和城的每一处角落,连同他眼底的光辉。

“儿臣拜别父皇,承天万代。”

珩止跃上马背,眼中日月如炬,颇有当年承帝出征荒云时的风采。往城楼上看了一眼,率众人朝三川城进发。

这场晴天,在珩止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后,再次陷入阴霾。黄昏之时,乌云密布,入夜后,雷鸣交加,大雨倾盆。辰宫,满目水泽。

有一处,灯火妖冶,一只纤美的手,挑弄着灯花。笑得是那样阴沉、邪魅,声音是那样冰冷:“密函是否送至南墉?”

“今日应当送到,请仪妃娘娘放心。”单膝跪地的黑衣人,话音清冷,予人一种匕首迫于胸前的感觉。

仪妃徐徐转身,拈起妆台上镶着东海明珠的头钗,丢到那人面前:“李贾死了,今后本宫就倚仗你了。只要差事办得稳妥,本宫自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谢娘娘!”

“起来吧。”仪妃倚在鸾凤宝椅上,端过安蓉递来的茶水,“先给本宫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做?”

黑衣人躬身起来,抬手即是一双阴寒的眼睛:“南墉本是南泊国土,当地不服景国之人居多。虽说这几年与我朝相安无事,但暗地里的那些人,早已蠢蠢欲动。故此,属下已命人与他们相商。这次的事,主要由他们下手。”

“哦?”仪妃眼里一亮,诡笑道,“本宫当真没选错人,你做得很好。若是南泊余孽下的手,任何后果就与你我无关了。很好,说下去。”

“南泊之人,皆通水性。只要睿王的船队进入南泊国境,他们便会动手。他们准备在船队行至洞泽之时,一举突袭。”

“洞泽?那是何处?”

“是南泊境内的一处湖泊,千顷之大,且岸边百里内无人烟。一旦睿王入至洞泽,纵使有飞天的本领,也难逃一死!”

“好!说得好!”仪妃拍案叫绝,狠狠说道,“胥承阴啊胥承阴,这可是你当年种下的恶果,招人怨恨,可不是臣妾的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要夺我启儿的皇位么?这件事……本宫绝不会让它发生!”转念又问,“有几成把握!”

“九成!”黑衣人信心十足,第一次为仪妃办事,他不允许出任何纰漏。

“不行!要十成!”

“是!属下一定不负所托!”

仪妃轻抚眉角的妖艳,吩咐道:“听说这几日那个伏堇不在,你现在就去帮本宫把那宁芷给杀了!”

“娘娘……这恐怕……”黑衣人面露难色。

“怎么?睿王你杀得了,区区一个女子,很难么?”

“娘娘,睿王妃她……”黑衣人顶着仪妃骇人的目光,道出事实,“她已在日暮之时,被昭月公主接入听月阁了!”

“什么!昭月!你竟然!”仪妃胸中的怒火,在瞬间燃成一片荒野,狠狠将茶碗摔碎在地,“我的好女儿!昭月!我的好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总攻粗门玩了……不开心~~_(:3」∠)_

【os:本人大姨妈腰酸背痛ing……(⊙?⊙)】

☆、死讯

明明是初春温和,却是一连下了五日的大雪。也同他的书信一般,已经五天不见了。他在哪里?是否像他说的,路途遥远,所以耽搁了?也许是吧。

听月阁的暖阁,令人安逸。宁芷握着珩止写来的最后一封信,在彻夜未眠的倦意里,坠入梦境……

如是那夜的黑暗,在眼前蒙上一层薄雾,每一步都伴着水的清响。宁芷在氤氲之中,睁开双眼。天际悬着月亮,是夜晚,一艘燃着华贵灯火的大船,从眼前驶过。如此朦胧的境地,依是看进一扇窗里,是珩止,像在写什么?给我的信吗?

转瞬之间,数十道寒光,破水而出,纵横交错,在月光下冷得彻骨。随即就听到船上有人在喊:“来人啊!有刺客!”

定睛一看,窗里坐着的珩止,不见了!一个又一个禁军装束的人,落入水中,又浮上水面,一双双不甘的眼睛,难以瞑目。不到半个时辰,周遭安静下来,灯火依旧,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但是……珩止呢?

“我在这里。”

宁芷循声望去,珩止正朝他步步走来,依旧是那般温润如玉。喜极而泣,飞奔过去拥住他。这半个月,有太多话想对他说,有的事实,她已认定。此时此刻,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他:“珩止,其实我……珩止!珩止!”怀里的身体忽而变得沉重,朝地上坠去,“你怎么了!”

在他背上触到一丝湿润的冰凉,再看自己的手,尽染殷红。

“公主!公主!不好了!”一声疾呼,惊醒梦中人。

宁芷朝窗外看去,香薷正一脸惊惶地跑进听月阁,在昭月面前气喘不止。只见昭月听她耳语几句,面色瞬时煞白。

昭月朝暖阁看一眼,犹豫着对香薷说:“先别告诉睿王妃。”

“公主,我们瞒不了多久啊!”香薷拽着她,有些不忍,“不如……不如……”

“能瞒多久是多久,懂了吗?”昭月的眉目已有了警告的厉色。

“公……主……”香薷指着她身后,颤抖说道,“睿……王妃……”

昭月蓦地回头,见宁芷从暖阁上走下来,眼里充满疑问。强忍着心疼,故作笑脸,迎上去:“阿芷,今晚去看我和父皇下棋好不好?”刚说完,就看见香薷摆手的样子。说错话了!如果去了重华殿,那事根本就瞒不住了。

宁芷淡淡笑着,像是枝头褪了色的红梅,轻轻摇头:“不了。我还是留在这里,若是珩止的信来了,也能马上看到。”

“这……也好。”昭月硬咬着牙应声,但愿她什么也不知道。感觉香薷在扯着她的衣袖,便伸手掰开,“拉我干什么?快去准备晚饭!”必须马上赶香薷离开,她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公主……”香薷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是希望昭月能说出真相。

“叫你走就快走!”昭月厉声驱赶香薷。

“香薷,发生了什么事吗?”岂料宁芷在这个时候说话了,音色更加低沉。

“王妃……睿王他……”香薷几乎脱口而出。

“香薷!”昭月急忙捂住她的嘴,对宁芷道歉,“小丫头不懂事,我去教训教训她!”说着,就拎着香薷往偏室拖去。

“是珩止的消息吗?”宁芷的声音,比柳絮还要轻,却比冰雪还要寒冷,“他来信了吗?”无光的惨淡,在她脸上漾开。

昭月的步子停住,手一松,香薷即从她手中逃脱,一下子跪在宁芷跟前。虽然忤逆了公主的意思,但这件事的确不能瞒着,越久越是痛苦。

许久,昭月没有说话,是默许了。

香薷抬起头,握住宁芷的手,已是冰冷:“王妃,你听香薷说。听完以后,一定要保重自己。公主和香薷会一直陪着你。”此时的宁芷,眼底已无生机,“睿王他……已经……已经……”

“死了吗?”宁芷面如死灰,看着昭月和香薷惊愕的神色,竟然浮出些许笑意,“原来……原来我梦到的……都是真的。”

“阿芷……”昭月本想上去扶她,不想她转身踏上楼梯,“你……”

“没事了。我再去睡一会儿。”宁芷一步一步,似乎是千斤的重量,异常缓慢,浑身颤抖着,却是一切都滞在心口,无处可去。终究猝然喷出一口鲜血,喃喃念着,“珩……止……”身体朝后仰去,坠下。

待昭月二人回过神,宁芷已从楼梯上滚下,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合上双目。

“阿芷!”

“王妃!”

昭月赶忙扶起宁芷,却感觉像是抱着一块坚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浸透了衣襟。用手探向她的前额,又是如业火烧灼。对香薷喊道:“愣着做什么!快去传御医!”

香薷吓得连连点头:“我这就去!”踉跄着出了听月阁。

“阿芷,你不要有事,二哥若是见了,会心疼的。”昭月说着,眼泪簌簌下落,朝向多日阴霾的天,大声呼喊,“二哥,你回来呀!”

雪渐渐停了,天际逐渐清朗,如是新生。

梦好沉,沉得让人睁不开眼。迷糊中,宁芷只听见有人笑着对她说:“傻瓜,我怎么可能会死呢?我在等你啊……”这个声音,像是在耳畔呢喃。

“珩止!”宁芷惊呼一声,蓦地从榻上坐起身,捂着心头喘息,闭上双眼,脑海里重复那句话,有一个直觉在告诉她:珩止没有死!

“阿芷,你总算醒了!你知道吗?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担心死我了!”昭月捧着药碗快步冲过来,看着她满额大汗,忙唤香薷,“快去打水。”

宁芷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光亮,拉住昭月道:“你二哥没有死!他告诉我,他没有死,他在等我!”

昭月叹了口气,眼眶又是红起来,想着她是伤心过度的遐想:“阿芷,整个景国都知道了。睿王在洞泽遇刺,船只尽毁、人亡尽……”

“不对!他一定是逃出来了。”宁芷忙问道,“伏堇回来了吗?”

昭月摇摇头:“半点消息也没有……阿芷,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找他。”宁芷目光坚定,下定了决心,方才在梦里听到的,太过真切。想起什么,又说道:“昭月,这件事千万别告诉叶子,她的病一直没好。她对乌桕的心思,我是最清楚的,就先让她安心在宁府养着身子。”

听她说话,思绪清醒,并无不妥,本是全无血色的面庞,竟是有了生机……莫非,她说的,是真的?昭月本是不信这梦境之说,但转念一想,二哥并非凡人,必然不会死得那么容易。只不过,为何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这两日,承帝也憔悴了许多,一切似乎称了谁的意,但这对那人而言,简直过于顺利。

此刻,香薷端了水进来。昭月低声吩咐:“香薷,去门外守着。”

待门关上,昭月才继续道:“父皇是不可能允许你出宫的。”

“所以,我想偷偷出宫,你可以帮我吗?”宁芷握住她的手,恳求着,“珩止的事,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

“我懂。”昭月立即想到她的母妃。要是让仪妃知晓,纵然只是个无谓的推论,她也会不遗余力地赶尽杀绝。“不如……我跟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宁芷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