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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云荒 佚名 4974 字 3个月前

睿德殿藏有那样的机关,也料想不到珩止竟然轻易被擒。

“伏堇,你说实话,她会不会杀珩止?”众人皆以为宁芷定会要死要活地回去救珩止,不想此刻的她,竟然异常冷静地问出这句话。

“不会。”伏堇说得斩钉截铁,看向昭月,“珩止刚败了荒云十七部,无论是如何的罪过,太后要杀他都十分勉强。再加上荛儿说的那番话,现今朝野上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依我看,她只能珩止软禁,搞不好还要偶尔放他出去露个面。因为这个时候,一旦珩止有个三长两短,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只会是她。”

“他说的对。”易雨肯定伏堇的推断,“新帝刚刚登基,她绝不会作出半点动摇根基之事。公主,你放心吧。”

“喂,什么他啊?叫声‘师兄’会折寿吗?”伏堇这么说只为了缓和气氛,没想到易雨完全不配合,干脆不理会他。“现在别说救出珩止,连我们出宫都很难,必须想个对策。”

昭月转念一想,这辰宫之中能信赖的人,屈指可数。对伏堇说道:“你去听月阁找香薷。如果当初她被商陆救出来,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在听月阁等我。”

易雨听了,觉得不可行:“然后呢?她只是一个宫女。我这就去找商陆。”

“你忘了睿德殿的那些黑衣死士?只怕商陆是暂时指望不上了。”伏堇看向昭月,笑道,“你是不是有办法了?你要香薷做什么?”

“辰宫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帮我们。”昭月说到这里,不禁望向宁芷,“他上上能出手相助,这次亦然。”

望着昭月的眼神,宁芷回想起那一夜,那个轮廓模糊的孩童:“九殿下!”

“对,也只有他了。”昭月转向伏堇,“珩允在轩宜宫,我们都去不了,只有香薷可以。让她把我们的处境转告珩允,他定会想办法送我们出宫。”

“九皇子珩允?若是我没记错,他还是个孩子。”易雨冷不防一句。

伏堇却对此赞同:“如果你认为他只是个孩子,你就错了。若是珩止真的痴傻,那么继承皇位的人,就必然是这位九皇子。当然,前提是胥承阴还活着。”立即起身,“荛儿,放心,我很快回来。”

半个时辰后,伏堇归来。说是听月阁外耳目众多,于是他亲自把香薷送到轩宜宫,并且面见了九皇子珩允。他得知前因后果,当即应允助众人出宫。待他想出周全之策,会立即遣人通知香薷。因为上次帮宁芷出宫的事,已被季妃得知,所以这一次,他只能暗中行事。

伏堇还带回另一个消息,就是刚才那一小段时间,辰宫之中已寻不得珩止的踪迹,连宁问荆的行踪也找不到。看来端仪是做了十足的准备,若非如此,熟悉辰宫各个角落的伏堇,怎会寻不到他们?定是端仪在宫里辟了新处。

宁芷曾想过,凭伏堇、易雨二人之力救珩止出宫并非难事。但是现在,就连人也找不到。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不过,她已作了决定。

日近黄昏,辰宫书阁之外响起熟悉的声音,是个女子:“大人,奴才是轩宜宫的人,九殿下命奴才来寻一本书。”

“轩宜宫?我曾去过那里,没见过你啊。”书阁的掌事十分谨慎。

“奴才本是在别的殿阁当差,这几日才调到轩宜宫。这是腰牌,大人请过目。”

“好,什么书,我替你去寻。”

“是《传法宝纪》。但……九殿下吩咐了,要奴才亲自去找。”

“这书那么偏门,你找得到吗?”

“其实……”那女子声音忽然压低,像是与掌事耳语。

“原来如此。《传法宝纪》,续藏,古逸部,唐。二楼左边。”

“谢大人。”

对话停止,接着就是有人轻手轻脚上楼的声音。那本书在的地方,便是伏堇等人的藏身之地。书名是伏堇离开前随意往书架上瞄到的。

那名女子进到重重书架的后边,才轻声唤道:“公主,公主,我是香薷。”

昭月一听,立即伸出头去:“香薷,这里,我在这里。”

见到昭月的那一刻,香薷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忙走过去:“公主,你没事就好了。这些日子,我担心死了。”转头看着宁芷,“王妃,你也没事,真好。”

易雨看不惯这种主仆情深的喜极而泣,淡淡地说:“有办法了?”

伏堇瞥了他一眼,笑道:“香薷,九殿下想到办法了?”

香薷重重点头:“前阵子,季妃思念家乡,太后感念多年姐妹情谊,就派人从她家乡请了沧州的戏班子来。估摸着也半个月了,这几日,戏班子就会被送出宫。九殿下遣人来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什么时候?”易雨问道。

“明日夜里。”香薷从裙下取出一个布囊递给众人,“这里是些吃的。明日天一黑,你们就到宫人巷的林子里藏起来,自会有人接应。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你们两个得……”香薷手指伏堇、易雨二人,“你们得扮女装。”

空气顿时一片死寂,宁芷与昭月呆望着两个大男人。起初觉得不太可能,但见伏堇天生就有一股胜过女子的美艳妖异,易雨生得也是俊美,故此,想着两人扮起女装应该没有问题。

久无人对话,香薷只好解释:“戏班子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牌子,刚好有几个戏子眷恋辰宫,所以才做了这个交易。你们等同是替了他们。”

“我知道。”易雨面无表情,心里虽是不愿,但的确别无他法。

正在这时,书阁掌事的声音忽然高呼:“怎么这么久!就算你是轩宜宫的人,也不得在此逗留!”

“是!”香薷应了一声,赶紧往书架上找寻那个什么纪,但伏堇很快把书递来,“谢谢。”再看向昭月,又是满目通红。她知道,这一离别,她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公主了。

昭月明白她的心思,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用手戳着伏堇,“有他在,进来几次都没问题。”

“嗯。那公主保重,香薷先走了。”香薷擦干眼泪,起身离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叮嘱道,“记得,明天。”

“好。”昭月尽力对她笑着。从七岁开始两人一起长大,早与亲人一般。

日升月落,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宫人巷依旧是辰宫之中最为人迹罕至的地方。四人换好衣服,在灌木丛中等候。许久,才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

忽然,有一个人影出现在林子里,天色昏暗,好在那人点了灯笼。看那身乌甲的模样,竟然是商陆。这种事越是一般的人现身,越不会惹人怀疑,可现在为何会是堂堂禁军统领前来接应“戏班子”呢?

先不问那么多,四人从丛里出来,商陆一见便迎上来,只是当他看见伏堇和易雨的装扮,顿时瞠目结舌。过了许久,才清咳两声。

商陆准备了一辆马车,混在戏班子的车队中,而他自然是车夫。但这一次不是伪装,而是货真价实的车夫。昭月从窗里看出去,发现每一辆马车的车夫均是禁军之中的头目,问道:“商陆,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被派来干这种活?”

“新帝登基后,太后便着手削弱前朝文武的势力。”商陆显得十分无奈,“朝中要职均被太后的亲信替换,至于我为何仍处原位,只是因为禁军向来是由我商氏主导,无可替代。所以,我们就被派来做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不过也好,这次也能帮得到你们。”

昭月仔细一想,方才朝堂之上,曾经熟悉的文武百官,仅认识一个裴皓。虽然不忍心说他是卖女求荣,但他的确是因为这样才保住了权位。掩上窗子,见宁芷在沉思,遂问:“阿芷,接下来可有打算?”

“公主要留在陵和救人吗?”易雨猜想她应该放不下珩止,“若是决定了,我将立刻组织影士救人。”

“不。”宁芷攥着拳头,眼神毅然决然,“不能留下。如果留下了,只怕救不了珩止,还会把我们几个全都搭进去。”

“哦,我大概猜到了。”伏堇在暗中咧出笑意,“小芷,你想回南墉,是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宁芷身上,只见她眼眉间没有一丝彷徨,更没有半点柔弱:“是,我要回南墉。而且……我要复国。”

“公主!”易雨差点惊呼出声,心里盘算着时日。若照师父的预言,若此番回南墉,算上前后时间,恰好是一年!

昭月拉住宁芷:“阿芷,你说真的?你要……复国?”

易雨谨慎:“公主,你想好了?”

“是,我想得很清楚。”宁芷冷静地点头,“就凭我们几个人,就算救出珩止,也改变不了大势。何况我们势单力薄,易家的影士再多,也多不过军队。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变大势,为珩止夺回这万里江山。”

此刻的宁芷,令大家感到陌生,但在伏堇眼里,却是恢复了当日在平县的神采。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宁芷,她的血液里终究流淌着南泊王族的血液。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sama,乃一定要靠谱啊!

☆、复国

一行四人混在沧州戏班的车队里,安然离开辰宫。在宫外接应的易家影士,听从易雨的调配。先是让叶子整理行装,前往陶然小馆会合。然后再令过半的影士留守陵和城,并让其中几人想方设法潜入辰宫,以作内应。

在天色微明之时,五人乔装走出陵和城门。步行数里后,即有易家侍者备车马相候,领头的人,居然是易刑风从南墉派遣而来的侍女青蒿。

后来才得知,青蒿的家族曾是南泊王族最得力的细作,心思缜密,且功法诡秘,最重要的是忠心不二。南墉易府之中,事无大小皆是青蒿一人执掌,游刃有余。此次,易刑风命她一路相随,定可滴水不漏,免了不少后患。

半月之后,众人乘易家商船,取道泊水,直至南墉。

当他们抵达南墉城后,竟然发现城楼上的景国旗帜,已换作幽蓝色的南墉王旗,士兵们亦是换了装扮。易家的作风,未免太过胆大。

对此,青蒿的解释是,接到宁芷,且得知其复国之心的那一日,她便修书易刑风。驻守南墉城的景国文武官员,本就是隐姓埋名的南泊旧臣之后,听闻此消息,无不狂喜。一夜之间,即使得南墉城改朝换代。

易刑风领南墉城守与一干将领,步出城门,面朝宁芷,俯身叩拜:“臣等恭迎三公主。”此声一出,周遭士兵亦齐齐跪下,齐喊:“公主千岁。”

“都起来吧。”宁芷的声音平静地像是严寒之地的冰湖,凿不开丝毫裂缝。从离开陵和城开始,大家都察觉到她的变化。温暖的笑容,不再有了,眉间充满一股英气,似乎不曾经历过那些,也从来不曾哭泣。

“谢公主。”易刑风同众人起身,眼神瞥向站在宁芷身后的昭月,突然大喝一声,“来人啊,把景国公主拿下!”

“你敢?”宁芷挡在昭月身前,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犹如卷起千万道狂风,看得易刑风说不出一句话,“本公主已认了她作妹妹,谁敢动她!”

“……是。”易刑风吃惊地望着宁芷的眼睛,不到半会儿就不由得低下头去。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人真的是当初见过的三公主吗?为何一丝软弱也无,盈上眉间的王族气息,浓烈到看不出一点破绽。摆手唤士兵退下。

眼看着宁芷被众人簇拥着,进入南墉城。叶子的神色却是担忧:“小姐怎么变得这样?变得不认识了。”

昭月一边安慰叶子,一边望向宁芷的背影:“她这又是何必?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发觉两个男人正看着她,“别跟我说,你们看不出来。阿芷一定不愿意像现在这样!”

“但她必须这样。”伏堇有意无意地问易雨,“易大侠,你怎么看?”

易雨根本没理会他,只是取出玉骨扇,与往常一般,潇洒地走进城门。谁料他一进去,就听见无数女人的尖叫:“易公子回来了!姐妹们,易公子回来了!”

伏堇不禁作扶额状,昭月和叶子不由默默摇头。直到青蒿的声音从身边幽幽响起:“三位贵客,请随我来。”

此次回到南墉城,城中格局已大有不同,最为明显的就是易府。本就被伏堇评价为堪比辰宫的豪宅,是当真成了一座王宫。宫外街市全数后退半里,与王宫相隔。府中亭台楼阁也重新修葺,焕然一新。

伏堇站在湖边白亭之中,叹道:“真是奢侈。”

在辰宫长大的昭月,自然也对眼前的场景叹为观止,水榭风雅,远胜辰宫。此处没有令人窒息的威仪,更多是予人闲适的安逸之感。这就是南泊国吗?还没来得及想更多,昭月远远看见一个人,陌生而熟悉:“那是……”

伏堇循声望去,见一人明眸风雅,眉目之间如是一湖春水,只是消了浅笑,换作一脸的冷峻威严,虽仍是一身蓝衣,外边却裹上一层盔甲:“是易雨。”

“什么!”昭月提起裙摆,朝着回廊那头飞快跑去。越是接近,越是感觉不可思议,那个人居然真的是易雨。如此翩翩风雅的一位公子,披上戎装,居然显现出几分刚毅,气势绝对不输左丘世家的任何一人。

她匆匆跑到易雨面前,双手拦住:“等一下!”

“何事?”易雨停步,冷面看着她,“我很忙。”

“我说你真的就不能笑一个吗?”不知何时,伏堇已移步在他身后,看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