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1 / 1)

未眠花 佚名 5028 字 4个月前

莫莫这顿饭吃得有些不是滋味,不知是自己想多了还是真有这么回事儿,总觉得从机场接机回来京汜平就有些不对劲,这大约是来自女性特有的细腻心

思。尤其是这顿饭,京汜平尤其不在状态,尽管莫莫不那么愿意承认,但她隐约觉得这与阿茵有关系。

接风宴接近尾声的时候尹叔叔还不忘笑着打趣着阿茵他们,“你们三个以后都在同一个公司了,就算不在同一个部门也要呼啸照顾啊。”

阿茵自然是笑着打诨,“哈哈,那还真是承蒙照应了。”

京汜平什么都没说,别过脸去,耳不听为净。莫莫自然是不能这么做的,也只能僵硬地附和一下,“那以后还得一起吃午饭呐。”

出了酒店门阿茵就搭了赵叔叔的车一起回家去了,自家的爸妈也没有多理会莫莫两个人,兀自开车走了,留下的不过是一串儿灰色的烟雾。

酒店门口就剩下了莫莫和京汜平两个人,京汜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是去逛逛还是送你回家?”

莫莫没有回答他,而是勾过他的脖子。京汜平很高,也很瘦,莫莫几乎要踮着脚才能勾住,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衣服上的清香,犹如拥抱一样,她努力凑到他耳边软语道:“阿平,你今天不舒服吗?”

京汜平没有说话,顺势用手围住她的腰,晌久之后才放开。迎着午后直泻而下的阳光,他就站在一圈柔柔的暖黄色光芒中,就像莫莫年少的梦境中不停出现的少年一样,然后勾起唇角,笑着对她说:

“没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球收藏,球留言。打滚

☆、第四话

阿茵寻思着上班前一天应该吃饱喝足……这个做到了,然后早点睡觉养足精神,然后英姿飒爽地降临新公司,不管怎么说,人生的第一天上班,总该是圆满的、令人难忘的。抱着这样的想法,阿茵回家之后先把东西都拖进了房间里,然后逐个整理归位,做完这一切她瞟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出头。

按理说干了这么多事儿腰酸背痛的,怎么说洗完澡就能安然入睡,然后第二天迎着晨光自然醒。可惜事与愿违,当阿茵穿着睡袍,拉了灯,然后在夏季凉被里翻来覆去也没有入眠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在这片宁静的夜色中,失眠了。

浑身的酸痛感还没有消失,可是大脑清醒得跟涂了清凉油似的,又好似有几道风“嘶嘶”地吹过。

估摸着自己上半夜是别想睡着了,阿茵干脆直起背来,也没有打开灯,摸黑走到窗前那块突出去的小平台,然后又摸黑着坐上去。瓷砖的冰凉借由皮肤一点儿一点儿地沁入,一点儿余留的温热便在不经意间流走了。

投过窗户,可以看见那明晃晃的月色一照千里,像是日暮里长熄不灭的火光。一片被颜色包围的麦田,像是被洗刷了金黄的本色,月光下隐隐透着幽幽的黑。这里似乎也没有了光,黑色的平原延伸至地平线的末端,从那里迸出了丁点儿的灯光,原本微弱的暖黄色灯光,在一片漆黑中,也变得耀眼了。

明天……要开始上班了啊。

也不知是因为这份似火光跳跃的“喜悦”,还是因为某种在脑海深处埋藏的隐秘情绪,阿茵就这么倚在窗台上,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许是凌晨,也许是子夜,她在这片幽幽的景色包围下,睡着了。

隔日阿茵醒来的时候,阳光还没那么耀眼,柔柔地透过窗户打进来,她用手揉揉眼睛,准备从窗台上下来的时候才觉得脖子酸的厉害,转一转头,脖子还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阿茵觉得有些困,望了望墙壁上的钟,已经七点多了。

没有时间补眠了啊。她打了打哈欠,恍恍惚惚地去盥洗室刷牙洗脸,从梳洗台上随手拿了一只黑色橡皮筋,扎了一只干脆的马尾,额前的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阿茵叹了口气,用梳子稍稍梳了下。

犹豫着上班第一天要换什么衣服的时候,前一天在门口的那中年女人推门而入,手上似乎拿着一套正装。

“有事吗?”

那女人把手上的衣服递给阿茵,“赵先生说把这套衣服给小姐,说小姐平时不会按场合穿衣服,所以提前准备好了。”

“……”

“赵先生还提醒小姐说,今个儿第一天上班不要戴隐形眼镜,最好戴个框架眼镜装装斯文,说出去好歹是搞文学的。小姐,要是没什么事儿,我这就先出去了。”

阿茵觉得此时此刻她唯有摆出一个“囧”字脸才是最为附和她心境的,看着那女人的脸仿佛可以看见自家老爸那佯装严肃的脸,便挥挥手示意她没事儿了。

自家老爹送来的衣服确确实实十分正统的正装,白色的长袖衬衫配上黑色及膝的短裙,还是分人道地准备了白色的连裤袜,就差没配上鞋子了。阿茵叹了口气,迅速地换下睡袍,穿上老爹准备的正装,然后随手挑了一双低跟的黑色皮鞋。站在镜子前,戴上眼镜的自己仿佛真有了几分“文化人”的气质,阿茵沉思了一下,把马尾改成了盘发。

下了楼,自家老爹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喝着不知名的茶,靠在沙发上看报纸,瞧见阿茵下来了,便打趣道:“哟,人靠衣装啊,你也人模狗样了。”

阿茵把一双低跟鞋也踩得吧嗒吧嗒响,“老爸,我可记得你以前不睡到中午可是不起来的,怎么?从良了?”

赵弘听罢哈哈大笑,“得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一把老骨头还能半夜三四点睡觉?倒是你,时差倒回来了?”

“爸,”阿茵拿着桌上的玻璃杯倒了杯水,“您别是老糊涂了,你当我是去老美啊?日本也就差一个小时,那能叫时差吗?”

“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到了外面可不能这么任性了。”

“知道了知道了……”阿茵啜了口水,有点甜。

上班第一天也不是那么多姿多彩,大概是自家老爹已经和尹叔叔打好了招呼,部门主管对她也算是客气,稍稍跟她介绍了一下进口书部门的有关事宜。在部门主管一段长长的发言中,阿茵基本明白了自己的工作:有书翻译的时候做翻译,没书翻译的时候打杂,附加工作:与日本客户谈生意的时候充当翻译。

总的来说这份工作还是很符合阿茵的要求的:混吃等死。

部门总管介绍完自家部门之后,就领着阿茵去后勤处领工作证。说实话,阿茵觉得这工作证挺好看的,挂在脖子上,自己俨然成了个小白领,挺好。

连后勤处的阿姨都夸了她两句,“真是个机灵漂亮的小姑娘。”

阿茵嘴角抽搐了一下,“机灵漂亮”听得她十分之舒坦,这“小姑娘”怎么说都是有待商榷,好歹二十七了,再加个“小”字难免不伦不类。

回头出后勤处的时候撞见了京汜平,这厮正好拿了一堆材料往影印室走,瞧见阿茵一副“白骨精”的装束,忍不住嗤笑出来,“你这是留学多年拿了博士回来,终于进化成灭绝师太了?一副了绝凡欲的样子。”

“得了吧,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说要考p大么,怎么考到六郦来了?你妈也忍心让你就在六郦扎根了?”阿茵笑了笑,巧妙绕开了话题,今天的装束确实是呆板了一些,也难免说是灭绝师太。

“p大哪是随便能考的,我妈那边的意思上了一本什么都好说。倒是你,当年还以为你会考哪儿呢,谁知道跑到国外去了。”

阿茵挠了挠脑袋,碰到了盘起的发髻,有些微微的疼痛,“小时候就很向往日本了,那时候我妈问我要不要留学,就果断选择了留学,我很喜欢这条路,也走得很快乐。”

京汜平想说什么,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说。

阿茵扬了扬眉,“你呢?就准备这样呆在六郦了?看你在这里过的挺滋润的嘛,把尹叔叔他女儿都勾搭到了。”

“你该不是羡慕嫉妒恨吧?”京汜平看着她笑了笑,“谁叫你一走连音讯都没有,手机变成空号,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哈哈……”阿茵心里是有些尴尬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那我先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那我也走了。”

阿茵再回头的时候,京汜平的身影也已经不见了,就剩下窗外的夏蝉拖着长长的尾音,刺眼的阳光投入一个绵长的倒影。

莫莫把直接掐进手掌里,手掌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血痕。她有些颤抖着从桌子上拿起杯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杯水下肚,莫莫稍稍冷静了一点。

之前张姐说打印机里没纸了,莫莫刚好把手头的事儿做完,就自告奋勇到后勤处去拿点复印纸过来,快走到后勤处却听见了京汜平和阿茵的对话。

这绝对不是仅凭一面之缘就说得出的话。

两个人的话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都十分亲昵,再怎么说也肯定是旧识,阿茵甚至连京汜平最初的志愿都知道,相比以前的交情也不一般。仔细回忆一下,在机场接阿茵那天京汜平的反应却是不正常,爸妈说的那几句玩笑话莫不是真的说中了?

然而这个并非是莫莫最在意的,她最在意的是京汜平说话的语气,他们两个交谈的语气不得不把她带向一个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莫莫喝了口水,闭上了眼睛。

这天加班加的

有点晚,京汜平从电脑屏幕前挣扎出来的时候,发现窗外已经华灯初上。周围的同事也走得差不多了,他揉了揉酸疼的眼睛,保存了一些重要文件之后便关机了。走出大楼的时候本想直接拦一辆车回家,却发现眼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站在一片夜色中,身后是一片车水马龙,点点星光与背后的灯海融成一片相交辉映。她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那里,就如同她直直地站立着一般直直地看着他。

“你在等我吗?”京汜平试探性地问道。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你等了很久了吗?”

“……”莫莫依旧没有说话,而是走上前一下子抱住了京汜平,她的手绕过他的腰,她的头枕在他的胸前。

“你怎么了啊?”京汜平笑着问道,一边温柔地用手抚摸着莫莫的头。

莫莫的贝齿咬着唇,不经意间留下了一道齿痕,她的呼吸变得有些紧促,最后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也许是最后片刻的温柔。

“请你一定、一定要告诉我真话。”

“你和阿茵以前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请给我日更的动力!不要bw!要收藏!

☆、第五话

鹤鸣声、虎啸声、猿啼声芜杂地交错在一起,穿破广袤的平原和绵长的山脉,空荡的山谷里忽而响起了这般喧嚣的声音,犹如台风呼啸而过。一声平地而起惊雷,随之而来的是犹如冰雹一般的雨,乒乒乓乓地砸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莫莫感到自己漂浮在山谷里,就像这诸多雨珠中的一滴。

突然,所有的声音全都汇成了刺眼的忙音,穿透了莫莫的大脑,贯穿了她的耳膜。

她下意识地去捂住耳朵,然后蹲下来,紧接着才发现自己正在半空中,“啊——”拖着长长的尾音,她的尖叫声也化成了这杂音中的一部分。

那声音像是一道白色的光芒,刺破了苍穹。紧接着从天空那道蜿蜒的裂缝中,白色的光芒犹如瀑布一般盈溢而出,须臾之后整个世界都被一片白色光海包围了。世界如同回归到最初那样的混沌。

莫莫醒来的时候发现额上沁出一颗颗汗珠,额前的头发因汗水杂乱地黏在一起,她努力想要撑坐起来,却发现枕头上也微微湿了一片。

她不太想开灯,在一片黑黢黢的夜色中胡乱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摸到了手机。手机屏幕上的阿拉伯数字清楚地告诉她:现在是凌晨四点半。四下一片阒静,望向窗外,连月光都不愿洒下一片浮光。

今天是上弦月吧。

仔细琢磨了一下,今天做了这样一个奇怪的梦也不无道理。晚上做的事像一场豪赌,赌的是这四年平淡无奇的恋爱时光,赌的是京汜平对这段感情的珍视程度,最大的赌注是自己的心,一切皆由那心里没由来的自负而起。

反思自己的行为,简直就是和“患得患失”这四个字完完全全的嵌合。

好在京汜平一直都是比较大度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被问及陈年往事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失色,片刻后他的脸上依旧是熟悉而温柔的笑容,用着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是初恋女友”,仿佛叙述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莫莫没有让“大惊失色”这四个字成为自己此时此刻的写照,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像是溺水者抓着一片浮萍那样紧紧地抓住裙摆的一角。

“还是有留恋的吗?”她仰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和眼神中染上一点“镇静”的颜色。

“嗯?”

“对她,还是有留恋的吗?”莫莫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庞,她努力让自己的眼光看起来柔和一点、妩媚一点,藉借凝望他的时光,她打量了自己许久没有仔细打量的手。那双手,说不上纤纤玉手,整齐的指甲是她从小

打到都颇为自豪的,可惜不够纤长,她此时此刻多么希望自己也有双纤细的手啊。

京汜平望着眼前陪伴了自己四年的脸,迎着不太明亮的灯光,他真真切切地笑了,“唔……要说没有留恋是假的。”余光瞥向那张脸,眼中确实晃过了一丝慌张,“不过呢,我还是觉得眼前人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