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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眠花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我还是觉得眼前人比较好。

在阒静的颜色中,莫莫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啊,就看见站在黯淡的灯光下,可是他的脸是那么清晰,轮廓是那样分明。他的声音是那样有磁性的,温柔的,轻易地就抚平了她的情绪,然后她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夜色中她换了一个姿势,她把枕头靠在墙上,然后自己倚在枕头上,恰好目光穿过窗户,月色是望不见了,像墨一样黑的天空上,只有眯起眼睛才能够窥见几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星。

那些星星究竟是因为存在而被相信,还是因相信而存在呢?

和京汜平是怎样开始的呢?记不清了,大约是大学里的联合舞会吧。她唯一记得的是那时候她才大一,刚刚入学没多久的freshman,记忆中对那场舞会的印象只有不断闪烁着的刺眼的灯光。

奇怪的是无关紧要的琐碎细节总是记得清晰,却忘了最核心的温暖,到最后四年的时光一点一点地叠加起来铸就了她的不安。

他没有那么爱她。

没有她爱他那么爱他。

是怎么开始交往的呢?哦,大概是舞会搭讪之后要来了手机,后来又是谁先提出邀约的呢?大概便是在一次次平淡如水的约会中,突然有一天这么想到:这样就算情侣了吧?可是这一天天平淡的日子越发让她没有自信起来,这日子不如惊鸿一瞥的光景,却也是渗入血肉里,自己越来越在乎,然后换得的是她眼中他的越来越不在乎。

在乎自己心血来潮发去的一大段短信却只换来只言片语,从而窥得的他的不在乎。

在乎相处时他偶尔的发呆,从而窥得的他的不在乎。

在乎打电话时他总是先挂电话,然后留下一串刺耳的忙音,从而窥得的他的不在乎

……

偶然抬起头望见天空中好像挂起了一轮明月,仔细望去才发现是清晨的太阳还不那么热烈,隐隐约约露出了一片清冷之色。

昨个儿晚上阿茵睡得特别好,她估摸着应该是前一天没睡好,自然倦意就来了,刚躺上床没多久,连点儿胡思乱想的时间都没给她留就沉沉地睡去了。睡得那是一个昏昏沉沉,一睁

开眼睛太阳都晒进来了,这么一晒,连晚上做什么梦都给忘了。

人精神足了,心情也就格外好,连梳个头都哼着歌,哼那首《残酷天使的纲领》,哼得人那叫一个精神振奋。

赵诚一如既往地在楼下看报纸,看着阿茵一副欢脱的样子,差点儿让“大跌眼镜”这个词儿在他身上灵验。但人饭吃得多了总会长点脑子,他冷静了一下,估计这会儿她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一会儿肯定得忘东西,就关照她别忘了什么东西。

阿茵不以为然,换了鞋子蹦跶蹦跶上班去了。路上路过早饭摊的时候顺便买了一杯热豆浆和一块葱油饼,不用特地凑过去闻,那葱香就顺着晨风这么飘过来;不用特地去感受,那都将的温度就这么直直地传过来。

合着快到公司门口了,一摸右边口袋,钥匙圈没带,阿茵翻了翻手袋还有身上的几个口袋,还是没找到。此时方才钦佩自家老爹料事如神,或说是对自家女儿了解得太透彻了。

好在阿茵到公司的时间不算早,部门经理已经端着一个铝合金茶杯在泡茶喝,阿茵乐呵呵地朝经理打了个招呼,“经理早上好啊!喝的什么茶?”

今个儿经理似乎心情也不错,“龙井啊,喝了好多年了,都习惯了。”

“龙井好啊,不过我不太喜欢喝茶。”阿茵把葱油饼搁在桌上,摇了摇手中的热豆浆说道:“我喜欢这个。”

经理听罢哈哈大笑,“年轻人自然是不需要喝茶了,我得喝茶来提神,喝着喝着就习惯了。”经理没说阿茵倒没注意到了,经理的鬓角确实悄然飘了几抹白色。

阿茵挑开葱油饼周边的塑料袋,一口咬上去,耳边飘来经理的声音,“早饭多吃点儿,从今天开始就有活干了。”

“唔……?争取到哪本书的授权了?”

“差不多,发行部拿下的案子,估计翻译什么的那边也要过问,这几天和发行部的交流也会比较多。”

“发行部?咳咳……”阿茵一个没留神呛到了,伸手去拿那杯热豆浆,结果热豆浆太热,烫到了舌头。

发行部?那不是京汜平呆的部门么?

经理显然不知道那么多渊源,更不知道此时阿茵已经在想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儿了,还特郑重地拍了拍阿茵的肩,“年轻人,加油啊,养好身体好干活。对了,十点钟记得要去会议室开会,要安排一下工作。”

“唔嗯……”阿茵让葱油饼填满了自己的嘴,好有个名正言顺不说话的理由。

上午进会议室的时候

阿茵还想呢,这会议室的的冷气就是足啊,和办公室比起来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还没瞥见幻灯片上的内容呢,就瞥见了京汜平那张欠抽的脸,京汜平也看见了她,回了她一个欠抽的笑。

阿茵就跟多少年前一样,回了他一个白眼。

会议的内容很琐碎,在阿茵看来和自己有关的只有翻译那一部分。这次引进的书是日本某大奖得主的新作,去年很畅销,于是今年便引进了。部门里原本的日翻恰好走了,于是这次的翻译就完全交给了阿茵。

阿茵望着任务表,幡然醒悟,原来这是自己第一个正儿八经的业务。

然后阿茵绝不承认自己还去看了京汜平的任务,那是她手贱,不,眼瞎看了一眼,宣传啊……真是够暧昧的字眼,宣传两个字写起来简单,拼起来也简单,囊括的东西太多了。大约他也是习惯了吧,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散会的时候经理又端着个茶杯,不用说里面又装了龙井,他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阿茵的肩膀,“年轻人,任重而道远。”

阿茵撇了撇嘴,她想告诉经理,她叫赵茵,不叫年轻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老虎油的抚慰和建议~球收藏求评论!!!

☆、第六话

周末早上莫莫难得起得早,坐在床上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手机原本冰冷的金属壳,也被揉进了一丝暖意,手机的屏幕上久久没有动静而变成了一片漆黑。然后在一片漆黑中莫莫看见了自己的脸,那张脸,因起起伏伏的气息而蒙上了氤氲,变得不甚明了。

随着张开的窗,席卷而来的是历经酷暑严冬的晨风。

莫莫叹了口气,点开“发送新短信”,光标随着清脆的键盘声响轻快地跳动着,然后在屏幕上留下“今天周末出去玩吧”的字样,静静地发出幽蓝的光。

她终究还是没有什么勇气拨出这串号码。

距离屏幕上出现“已发送”的时间越久,莫莫就越是不安,指甲几乎都要嵌进那金属铁壳里面,不慎剥落下一块银色的漆。

须臾后京汜平来了短信,“今天加班不能陪你了,对不起啊。”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错,这几天仅有的几次约会,京汜平也滔滔不觉地提起最近有个很重要的项目云云,工作比较多也很忙,可能没什么时间陪她。起初她也是努力做出一副理解的贤淑模样:“既然工作需要,那也是没办法的啊。”

可是听到京汜平说道这次是和进口书部门合作的时候,她又无意识地将指甲掐进了手背,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再望了望京汜平的表情,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也确实是再小不过的事情。

但是就是这样再小不过的事情,但却好像嵌入了呼吸一样令人窒息。

在莫莫准备在电脑前百无聊赖地度过一个周末的时候,闺蜜靳媛媛打了个电话过来,兴致勃勃地拉她去购物,“你快过来啊,南广场这边的鞋子大甩卖,还是手绘的板鞋啊,一下子就戳中我萌点了,你快过来。”

“靳姐姐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突然。”莫莫从椅子上直起身来,准备换鞋出门,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换衣服,也没理头发。此时的头发乱蓬蓬地犹如窗外某种生物的巢穴,身上的睡衣在经过一夜的蹂躏后尽是褶皱。

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啊啊啊,这边的鞋子简直太萌了,总之你快点过来,对了,你等下,老板,你这儿地址是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店里的问价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经久不绝,“南广场135号店面,你快点来啊。”

“我还没有……”莫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段仓促的忙音打断。

莫莫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已经习惯了媛媛的任性。多年相处下来,连莫莫自

己都觉得神奇,每次被她呼来唤去也不觉得生气,细细的时光聚沙成塔,直到现在望见了她的脸便会觉得安心。

朋友,之于她便是念一遍都觉得温暖的存在。

今天已经是阿茵在办公室里熬过的第三个夜晚,前两次一睁一闭感觉天就亮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迷茫,什么时候周围已经镀上了柔柔的光。

此时此刻办公室里也只有阿茵一个人,昨天晚上除了阿茵最后一个走的是佩佩,佩佩是负责封面设计的,昨天下午刚被毙了一个方案,折腾了到将近九点才把新方案搞定。走之前跟阿茵打趣道:“你今天该不会又准备在办公室熬一晚上把?”

阿茵眼前几乎被片假名平假名和汉字充盈了,呆滞了两秒,“唔……但愿不会吧。”

“那祝你早日搞定啊。”佩佩朝着阿茵挥了挥手,拎着挎包踏着疲惫的脚步离开了办公室。

怎料佩佩真就一语成谶,等阿茵把计划的字数搞定,瞄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二十分。这个时间不说地铁的末班车早就开走了,连这一带最繁华的马路都鲜少见到来往车辆的踪影。

看了看安排表,划去的部分占了三分之二。

阿茵打了个哈欠,寻思着什么样的姿势才睡的舒服一点,最后想想还是盼着腿趴在桌子上比较好。

“啪嗒”一下关了灯,办公室里面立即变得漆黑一片,只有电脑的屏幕还发出幽蓝的光,阿茵犹豫了片刻,盘算着反正睡不了几个小时又得开电脑继续作业,干脆就把显示屏关了算了。

醒来的时候阿茵才发现这个姿势的恶果,腿麻得走不动,手也有些不听使唤,窗外依然是一片天蓝色。清晨,在这个城市的尽头,最后一抹雾气汇聚成了天边的云,暖黄色的阳光如风声一啸,晕染了半壁江山。

阿茵呈自然放松状地瘫坐在椅子上,片刻之后腿稍微变得不那么麻了,她从抽屉里翻出一袋条装的雀巢咖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有气无力地把咖啡倒进杯子里,然后挪到饮水机前倒开水泡。

冷水倒了半杯后阿茵才幡然醒悟,昨天佩佩走之前把饮水机的开关关了。

“该死。”阿茵小声咒骂了一句,置气似的把咖啡糊糊往窗外倒,全然没有想到自己这样的做法显然不道德。

这两天的工作压力尤其之大,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十六个小时都坐在电脑前面,面对着word文档,手边是打印出来的日文原稿。阿茵头一次觉得看了九年的日文竟然如此令人头疼,有些文化差异的部

分很难用中文完完全全表述出来,就是坐在椅子上想半年挠破脑袋也未必有一个满意的答案,这不比毕业论文答辩,有参考资料,也有导师指导。阿茵不是不知道,翻译这道程序不仅仅是必不可少,甚至很多事情都是排在翻译之后,如果自己这边没有完成,也会拖累后面的进度。

阿茵叹了口气,把饮水机的插头插上。望了一眼满是咖啡渍的杯子,阿茵无奈地摇了摇头,朝厕所走去。

去厕所的路上正好碰见往办公室赶的京汜平。当然,次办公室非彼办公室,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阿茵又来了精神,“哟,今天这么勤奋,这么早就来了?”

“你还说我,你不也是这么早来了。”京汜平停下脚步,然后笑了。他的笑一下子好像穿越了多年时光,就像当年依靠在学校墙外那轻浮的笑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就连轻浮这样的词用在他身上,都有了几分褒义。

阿茵苦笑了一声,“我可不是早来,是根本就没回去。”

“你不用这么卖命吧。”

“嗯……也不是啦,是白天的时候进度拖了,只好晚上留下来补,这就跟我高中的时候一回家不做作业,半夜爬起来补是一个道理。”

光看阿茵的表情,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说笑还是真这么觉得。

京汜平拍了拍她的肩膀,犹似之前部门经理的语气,“那你好好干啊。”

“啊……嗯。”

这个片段理应停在这里就结束了,如果这个片段停在这里就结束了,但是没有。通常如果后面的字都是废话,就好像阿茵希望如果今天能够把所有的文稿都翻译出来就好了啊,但是没有。

几乎都快要走到走廊尽头的京汜平转过身来,风轻云淡地问了一句:“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吗?就在楼下的西餐厅。”

“啊……哦。”

阿茵转过身的时候,只看见了京汜平拐弯之后的一个背影,好像有这么在那里闪闪发光,揉了揉眼睛,那发着光的东西又消失不见了。

莫莫陪靳媛媛扫荡了鞋店之后就在广场上百无聊赖地闲逛,顺便帮媛媛分担了几只袋子。接过袋子的时候莫莫还嗔怪道:“你下次再买那么多鞋子我再也不会帮你拿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媛媛兀自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你买那么多鞋子真的都回去穿么,买了不穿不又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