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门走了进来,一身白大褂穿在年轻男人的身上,显着一种干净而迷人的气息。他拿着病历在护士的轻声细语里给偌大病床上的还在昏迷中的病人做了下检查,然后把东西交给护士,朝白然走了过来。
“他终于不再拉着你了?”
白然微微扯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男人也望着湖景,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清明漆黑的眼睛和易哲有几分相似。“这几天,谢谢你。”
“没有你,表哥熬不过去。”
白然看了眼他,说:“王铮,把临夏追回来吧。”
他摇了摇头,眼里有深沉被掩饰着的悲伤:“她不爱我。”
他似乎懂了白然想说什么,淡淡一笑,“表哥只是在任性。他其实都知道挽回不了,所以才那么痛。林泉……早就离开他了。他从没爱过别人,爱的一直都是你。不过,如你这般的人,决定的事情,不会再回头的。他比我清楚。”
白然笑容沉静:“你知道就好。”
易哲的腿险些就废了,重伤又发炎,失血过多,在重点病房四天才慢慢好过来,说来那天,还是陆流把他送到医院来的,可他一直没放开白然的手,陆流把他们送到医院就走了。他抓了四天,才放开,醒了,又陷入睡眠。
到了晚上才又醒过来,他靠在床边休息,见白然走近,视线紧紧盯着她,随着她移动。
“你醒了,我先走了。”她提起包要
走,转身,清丽的眉宇间是淡然和冷漠。
“他去了非洲助困,可能三个月,可能一年。”易哲的声音从后来追上来。
“你不是应该庆幸吗?他走了。”
“对,我的确很庆幸。”他的神色一紧,眼中又痛。
“不许走,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不会让自己再失去你。”
“你以为我要去哪儿?”她扭头,好像的对上他的视线。
“然然,我知道,你还爱我。我想很清楚,我放不下你,那些事,我可以忘。”
“然后呢?”
“我们结婚吧。我是认真的。”
“很抱歉我暂时没有那个打算。”白然翻卷了一下眼皮,淡淡的说:“他走了正好,也算过个三五年,我真不记得有他这号人物了,也就从了你了。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你错了易哲,你以为我白然会为了你们两个这样的男人恋恋不舍?别搞笑了。你走,我不会留。陆流走,我一样不会留。”
易哲静静的看着她,白然提起包转身打开了病房的门,易哲笑了笑,他的笑容有些无助,又有些自嘲,“你永远都是这样,说的话都是这样刺伤人心。”
白然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然后笑了,“多谢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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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酒吧里,独坐在吧台前的漂亮女人独自摇着酒杯,不时会有几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前来搭讪,又都无趣的离开。
女人喝了口酒,龙舌兰的滋味甜辣,她微微凝眸,精致的脸庞似乎从不带有感情。
调酒师走到她身边为她添了一杯新酒,眼睛灵然一动:“白然,你其实很难在他们之间选择吧,其实你抛不下易哲,所以其中陆流暂时离开也好,他冷静一点,你也冷静一点。”
白然拿起她新调的酒喝了一口,什么也没有说。
☆、第九十三章
陆流走了,走的彻底。
白然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在用忙碌的工作充斥着自己的生活,陆流离开,他们手下合资的公司和事物层次不齐,她每次忙到夜里很晚才回到家,倒头就睡,几乎除了睡觉时间,都不在家里停留,这个家里总是充斥着他的气味和回忆。
易哲来找过她,说:白然,我想清楚了,我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你,我想要跟你在一起。
白然却,笑的明媚,说:我不想了。
这样有一段很长的时候,她的身边一点都没有关于陆流的一点消息,直到酒酒告诉他,非洲出了意外。纪恒已经派人过去了,可那里很乱,根本找不到陆流。
白然却说:我早就当他死了。
苏芸素在她那里住了不到一个月就离开了,说是找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就不打扰她了。她们两个女人在一起时候日子过的倒是不错,偶尔的时候,一起出去吃饭,白然总能看见苏芸素的追求者,调笑时,苏芸素总是温柔的笑着说,是她太冷了。否则,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为她着迷。
白然淡淡的笑着不说话,好像,她们几个,真正幸福美满的,也只有vivian了。有爱人有儿子。
可就像白然说的,她永远不会为爱情奔赴一切。
她曾经为易哲花了七年的时光消磨一切,但不会再有第二次,她可以为陆流抵挡一切付出一切,却不可能抛下尊严去找他。
“白总,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可人的小秘书拎着包探头进来问,白然摇摇头,说:“不了,你们去吧,允许报公帐。”
部门里一片欢愉的叫声,白然和诺诺从公司出来,早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夏河,白然朝诺诺抬了抬下巴:“去吧。”
夏河走上来,朝白然点过头,拉过了诺诺。
“三少奶奶。”
“可别喊了。你们三少都死了。”她说的讥讽,眼底却没有笑意,夏河默了默,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
陆流离开已经尽三个月了,一个月前,非洲那边发生暴动,vane和纪恒都派了很多人过去,容四在军部更是联络了美国和非洲的特殊部队过去搜索,都没有找到陆流,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白然的反应,白然只说,他最好死了别回来。
夏河说:“三少奶奶,那我们先走了。”
这个男人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称呼,诺诺跟在他身边和白然道了别,上车走了。
白然驱车回家,家里空荡荡的,初来这里时,陆流在屋子里忙乎的身影似乎依稀还在眼前,她甩了甩眸子,把包丢在玄关边上的橱柜上,把卷卷的长发随意一绑,换了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elly。你还好
吗?”
“你不要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都怪我,我不该让他那么走。”
………………
他要走,谁能拦得住他呢?
即使是对她总是无赖无理的样子,白然还是知道陆流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世上,什么东西,都拦不住陆流。
她烦躁的把平时总爱看的严肃文学丢到一边,却听见玄关处有些动静的声音,疑惑的走过去看,门开了,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人顶着一头乱发站在那,却丝毫不减帅气的程度。
眉宇间,本来淡淡的古铜色变的深了,却更加显得英挺。
白然缓缓起身,怔了怔,看着门口的那个人,眼眸变得恍然。那个人,那张脸,就在她的面前,嘴角,扬起一抹熟悉的笑。白然微微扬首,然后快步的走过去,兜脸就是一拳,“陆流,你他妈也知道回来!”
那是结结实实的一拳,她抬首又要打过去,却被他轻松接住,白然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动作,已经被人迅速扑倒在了沙发里,被压得结结实实,没得动弹。男人撑起身,帅气的脸庞带着一丝坏笑,“小美人,我回来了。”
“你想死是吧?”白然狠狠瞪着他,尖锐的目光仿佛要把他四分五裂一般。陆流沉默了没有说话,英俊的五官变得深沉,他就这样凝望着身上白然小巧的脸颊,琥珀色的眼里沉载着望不到底的光芒,陆流没有再说话,他俯□,将她深深抱进了怀里。
白然被他的举动怔住了,或许说,看见他的表情的时候就怔住了,身体仿佛被他压入肺腹一般,沉重,又纠葛。
白然伸手轻轻环过他的发,纤细的指尖插入了他凌乱的发丝之中,眼中的泪,慢慢扼制住了,好像晶莹剔透的湖水,平静的微荡在她的眼里,幸福的,辛酸的,难受的,痛苦的,微笑的,该死的,统统,聚集在了她的眼里,心中。
陆流,这辈子遇见你,真是我的魔症。
他们拥抱到忘记了时间的痕迹,然后白然以他浑身臭汗为由一脚把他踹到了一边去,坐起身冷冷清清的斜了他一眼,“陆少,我以前没觉得你脑筋那么直白。走的可真快。”
陆流对她冷嘲热讽均不在意,反而慢悠悠的转了个向靠在沙发上,转头朝白然一笑,“我走的快慢你都不会去拦我,不如潇洒一点,我可真是从鬼门关跑回来的,你爷们是不是又男人了点?”
他真的变了,皮肤这样的小麦色。笑起来,更加有阳光的味道。不再像以前一样,虽然阳光,但更像是小白脸。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折射照在他们所坐的沙发上,将余光的温暖微微传递。陆流深刻凌厉的
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和,他正静静的打量着眼前屋子的情景,见白然看他,伸出手来,想要勾起她的下巴,白然笑骂着闪过,“滚边去!”
陆流无声一笑,坐过来伸手将白然揽入了怀里,将下巴抵在她的耳边,“白然,我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她伸手搁在他的胸膛,撑开一点距离,让自己有空气说话,陆流也没有阻止她的动作,看了她几眼,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白然挑着眉头打量着自家男人,难得展露温顺的一面倚在他的怀里。
陆流说,“这次去非洲,我见了许多人,有和我一样志愿去帮助的,中年人,年轻人。甚至是志愿青少年,我们的付出很值得,回报是当地孩童与大人最真挚的笑容。你不知道,本来三个月前就能回来,可是那时候非洲暴乱,全部停航,手机没有别说没信号,根本断电联系不到任何人。直到五天前,我们才接到大使馆的消息,终于能回国。回来的前天晚上,我们一大伙人坐在干胡杨下聊天谈心。所有人都很激动,他们感慨的说,终于能回家看父母了。有些说,终于能回去见老婆了,能回去亲亲我宝贝女儿的脸了。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处。一个年轻人说他一回去就要抱着她女朋友的脸使劲啃,问我,回去最想马上见到谁。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印出来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我终于认清了一件事,随便你她妈的忘不了哪年哪月的谁谁谁,老子都爱你。”
说完,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响亮的在她的脸颊上打了个啵。
白然的目光难有的柔情,轻轻的问他,“那你还走吗?”
陆流一挑眉毛,笑了,“走啊,你要是惹爷不高兴了,爷拍拍屁股就……”看白然的面色缓缓变得不好看,陆流停了下来,很自然的问了声,“怎么,我说错了?”
的确够人畜无害,可若白然听不出他话里的意味,除非他不是陆流,她不是白然了。白然冷冷一笑,“你说对了,你陆流就是一禽兽,风里来火里去不管别人死活。消失了六个月,就最后回来那一天想到了我,你以为老娘会感动?陆流我告诉你,滚蛋吧你,你有种走,还回来干什么!”
她一口气的骂完,眼眸却不是倔强的,而是有一种让人捉摸不定的意味在流动,白然看着他,咬住的下唇。
很显然的,自己娱乐了他。
白然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拥住了眼里的人,你这个,笨蛋。
我不知道我对易哲的感情是什么,但我无比清楚的是,陆流,我他妈爱的就是你。
☆、第九十四章
陆流回来了,正好能赶上去参加纪家的认亲聚会,纪家老爷子是几年难见的,除却那一次为了保全林家而来,这一次降临纪家,也是为了主持这个仪式。
就算是陆流身在非洲不知生死,他还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纪老爷子领养了个孩子,成了纪家老幺。纪恒和纪尔尔无故多了个弟弟。聚会不大,却很庄重,几个与纪家长久往来的家族都请来了。
陆流和白然到纪家的时候,作为纪家代表的纪恒和苏芸素千年难得的公开站立在一起,和陆流和vane这两对不同,纪家从外的社交场合,从不需要女眷相陪,所以这一次,必定是老爷子下令,这其中的重要性也显然易见了。
纪恒和苏芸素夫妇自然不用说,可远在la的纪尔尔很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打给白然电话还问:“酒酒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
儿子是不是酒酒的,没有人敢提,可是:“听说老爷子亲自押回来的,到底怎么回事?”面对纪尔尔的疑问,白然能给的回答就是:“反正你就是多了个弟弟,也不用你养,急什么?”
那小男孩都快跟瓦瓦相仿的年纪了,小小的男孩一身干净的西装站在纪老爷子的身侧,唇红齿白的,鼻骨挺直,容貌清秀俊雅,那轮廓叫人看的倒是有些眼熟。可却安静的让人压抑。旁边伴着纪恒夫妇还有纪家的表小姐。
白煌和vane夫妇身在国外,就没有赶过来。陆流和白然到的时候,就看见容四少和纪家那表小姐在走道里争吵,容四一手紧握着她的手,短发黑瞳,妖异的脸庞怒气风扬,而那个姑娘,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的看上去就快哭了。
然后容四动了动薄唇,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诶,四少爷啊。诶——你去哪儿呢?”跟对面而来的蓝加照了个面,他冷冷一哼走入了漫漫长夜里,离那酒醉金迷的豪宅大院背影相驰离。蓝加望着他的背影撇撇嘴,一边走上来一边说:“四少跟表小姐也不知道哪儿不对盘,平日看他们都很少说话,没想到还会吵架。”
关于容四少和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