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潼那般模样跑出大堂,春姐自是上前好生询问了一番,带打发走了她,夏洛潼才往自己所住的那片院子走去,偌大的翠烟阁,现在也仅剩那片区域还未搜索过了。
然而还未等她走出多远,刚到一处花坛旁之时,却觉出一股气息向自己靠近,由于刚刚才接触过,故而夏洛潼尚能分辨出那是宋云河。
停下脚步,夏洛潼回身看去,果然见到正向自己走来的宋云河,只得待在远处等他过来,毕竟现在这身份跟他也算半个朋友,就这般扭头离开可太不礼貌了。
见夏洛潼在原地等自己,宋云河疾走几步上前,先是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夏洛潼的面容,见她似是只有往常那般害羞的表情,并无其他,倒也略略放下了心来。
斟酌了一番,宋云河才开口道:“夏姑娘不必介怀,并非所有人都像她们那般无礼的。”
对于这一惯温润的宋云河,夏洛潼倒也是挺有好感,遂也解释道:“宋公子放心,阿潼并未放在心上,刚才那般,只是觉得非常尴尬不愿多呆而已,还劳烦宋公子特地追出来,阿潼向宋公子致歉。”
见夏洛潼这边要屈膝行礼,宋云河忙伸手虚扶,口中道:“夏姑娘不必如此,也是我们贸然叫夏姑娘出来,才让你惹了个心烦,过意不去的该是我们才对。”
见夏洛潼脸色微红的起了身,宋云河才温声道:“夏姑娘既是有事才来此处,却也要多注意些安全,这样的地方,什么肮脏手段都使得出,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不行,便主动跟韩姑娘说,她既是你的好姐妹,定然不会勉强你的。”
没想到宋云河竟然会这样安抚自己,倒叫夏洛潼微楞了一下,然而随即心头一突,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但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仍旧与宋云河对答着。
“恩,是阿潼自己要来帮忙的,阿潼会注意安全的,谢谢宋公子关心。”夏洛潼似是羞涩般的拧了拧帕子。
看夏洛潼这般怕生,宋云河温润的笑了笑,接着似是感慨般的浅叹道:“希望夏姑娘莫要怪在下唐突,在下总觉得夏姑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一般,随着我们见过的次数越多,这种感觉就越强烈,敢问夏姑娘,我们以前可是在哪里见过面?”
这样熟悉的感觉一直在宋云河心中缠绕不去,他对自己的感觉一向很自信,这也源自于本身的实力,实力越强的人,感知能力也越强,甚至会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感应,故而高手一项都很认真看待自己某些时候一闪而过的预感。
这种情况夏洛潼自然知道,她本身也会有这种感知能力,故而也没觉得宋云河轻浮。至于这样的情况,夏洛潼也早有预料,既然她要以这样一个身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武林众人面前,自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若是到了那样揭露的一刻,她也不会再遮掩。
此时见宋云河如此问,夏洛潼不愿说谎,遂也含糊的回答他道:“原来宋公子也有这样的感觉呀,阿潼也有呢,只是我也想不起来何时有见过宋公子。”
这样的答案宋云河似是早有预料,倒也没有觉得失望,豁达的笑道:“既然都想不起来,那便算了,反正我们现在也是朋友了,对吗?”
“嗯!”这回夏洛潼倒是应得干脆,叫宋云河看在眼里,面上的笑容也大了几分。
回头看了看大堂处,宋云河又道:“夏姑娘多保重,在下先回大堂去了,百里公子等人还在那坐着,在下也不好离开太久。”
“嗯,那宋公子赶紧回去吧,阿潼会注意保护自己的。”
“告辞。”略一拱手,宋云河细看了夏洛潼一眼,便也不再多留,转身回了大堂。
目送宋云河进了门廊,夏洛潼才转身向她目前居住的小楼走去。
此时的小楼附近很是安静,楼里的姑娘们全都到了前边陪客人去了,仆人们也大都在前边忙乎,这内院里倒是冷清的很。
然而就在此时,一条人影却忽的出现在了夏洛潼的眼前,那连风声都未带起的身法,飘然如鬼魅,就这般突兀的出现在了夏洛潼的面前。
☆、第九章不容拒绝的邀请
夏洛潼虽然伪装了身份,但实力却没有隐藏,自然不会做出那等受了惊吓的模样,只是将手按在了腹部之前的衣襟交汇处,以示自己已然有了防备的意思。
猛的抬头同来人对上视线,夏洛潼做出了一副错愕的表情,心里却直骂这人也来凑什么热闹,那人却是方才在前堂借故离开的风逸寒。
风逸寒方才自然是假借离开,而后有潜回了翠烟阁,这么做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确认心中的猜测,然而经过刚才的一番试探,他心中已然有了底。
见夏洛潼那副惊讶的表情,风逸寒罕见的露出了一个能被人所明显看出的笑容,不同往日那般淡漠的道:“何必做出这番不敢置信的模样,明明刚才就已经察觉到我的存在了。”
看到风逸寒的笑容,夏洛潼只觉得头皮发麻,对于常年面瘫的人来说,突然露出笑容可不并不让人如何放心。对于风逸寒的看穿,夏洛潼倒是有些意外,方才自己可是已经很谨慎了,竟然还被察觉了,莫不是诈她?
就算是真的发现了,夏洛潼也不想就这般承认,遂装迷糊道:“风宗主,您说什么?”
见夏洛潼仍旧嘴硬的不肯承认,风逸寒倒也没有再纠缠于这个问题之上,只是定定的看着夏洛潼,直到把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才轻笑出声道:“呵~,就当做你刚才没发现我好了。明日中午福记酒楼,请你吃饭,记得来。”
说罢,不给夏洛潼选择的机会,便旋身上了一旁的围墙,不过数个纵跃,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独留下目瞪口呆的夏洛潼仍站在原地。
这算什么?不给人拒绝的机会,撂下这句话就走人了?还有,什么叫“就当做你没发现”?琢磨过味儿来的夏洛潼当真是给气着了,连方才风逸寒罕见的露出那般“大”的笑容和笑声都无视掉了,心中只余下自己被迫接受邀请的这个事实。
夏洛潼可从未想到,风逸寒竟然还会有这等霸王脾气,说什么便是什么,连给人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为断人后路,直接连喘气的机会也不给人留,拍了屁股便走,可把夏洛潼给气得不轻。
在原地撒了一通气,夏洛潼才狠狠的跺了跺脚,顺了两口气,将思绪拽回搜查翠烟阁这件事上来。
看着眼前的翠烟阁,夏洛潼心中有某种感觉一闪而逝,便想先去排查春姐的房间,既然心中有感,夏洛潼便决定跟随自己的感觉走,反正春姐的房间也确实是还没搜查过。
春姐的房间位于院子正中那座小楼的一楼,方便她进进出出的做事,而二、三两层楼开始往上,便是姑娘们的房间。
见左右无人,夏洛潼便闪身进了小厅,为了方便起居,每一层的三间房子都是打通的。
春姐此时正在前厅接待客人,这屋中自然没人,先仔细的排查了一遍寝室,见无异常,便来到小厅继续搜查,然而这小厅显然也辜负了夏洛潼的希望,最后便只剩下那半书房性质的休闲房间了。
说是半书房,是因为这房间里并没有几本书,有的仅是一张书桌,笔墨纸砚齐全,但书籍却仅有那寥寥数本整齐的摆在桌脚,房间里确实满满的摆放了三个大衣柜,以及数个大木箱子,显然是用来存放各种私人物品的地方。
夏洛潼对那些衣柜里有的东西并不感兴趣,故而只是细致的排查墙壁和地板有无异常。
然而在排查到墙角的书桌下方之时,夏洛潼却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这块地砖连着墙角的缝隙处,要比这房间里其他的地方要略宽上一点点,虽然很不明显,但夏洛潼却仍旧觉得这有些不同寻常。
将缝隙里的尘埃全部清理干净,夏洛潼从怀里掏出匕首,将匕首薄薄的刃尖小心的伸入其中,一点一点的划动着,轻触着里面,试探着是否有机关在其中。
就在夏洛潼以为这处地方的不同仅是自己的错觉之时,那即将碰到墙角的刃尖上,却传来了一丝不同的触感,夏洛潼确定自己的匕首距离墙角还有一点距离,可却碰到了一个凸起处,这让夏洛潼猛的精神一振。
先是再次确认了周围没有旁人后,夏洛潼才将书桌稍稍推离这墙角远一些,重新将匕首探进缝隙之中,触碰向那个凸起的地方。
“咯嗒,呲——!”
随着那个凸点被夏洛潼的刃尖挤回墙内,机璜特有的启动声轻微的传来,脚下的地砖忽然缓缓向一旁沿着墙壁横移开来,直到退开了两个地砖的距离才停下,而那地砖之下,却是一个黝黑的地道。
这个时代的地砖较为宽大,故而那地道口也略宽,正好能容夏洛潼正着身子进入,好在方才夏洛潼早有准备,站得也比较远,伸长了手在触动机关,否则一不小心难保不会掉下去。
看了看那按着机关的匕首,夏洛潼略皱了皱眉,思索片刻,才松开了手,果然如同她所料那般,地砖又再度合了起来,看来这地道的门是需要一直按着才能打开的。
既然已经关上了,夏洛潼也不在打开,先将书桌推回原处,便转身出了房门,她得先回去收拾一番换一套衣服,就这累赘衣裳,若是地道里来上那么几个机关,自己还不得拖累死。
回到房间整理一番,换上了自己来时穿的粗布衣服,给春姐留了封信放在桌上,大概意思是不想被人欺辱所以离开,随后避开所有人来到侧门,忽悠了守门护卫一番便消失在了小巷子里。
待见周围没人,夏洛潼才又穿回那身夜行衣,带上面具,重新潜回了翠烟阁。夏洛潼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免让人发现她来此别有目的。
重新回到春姐的房间,夏洛潼将书桌略微往外移了一点,使之能在待会地砖移开之后,能以三只桌腿撑在地面,这样即便夏洛潼进入了地道,来不及在春姐回屋之前出来,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准备妥当,夏洛潼重新启动了机关,地道的门随之打开,点燃了跟小火把扔进地道里,见里面竟然还有空气在,便小心的钻入地道,随后松开了按着地道机关的手,让地道门缓缓关上,屋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进入了地道后,夏洛潼从怀中掏出一根火折子将其点燃,借着光亮细细的看向地道之内。
这地道口虽并不是很宽,但地道之内倒是挺宽敞的,可以并排行走两个人还有空余,两边的墙上并无烛台,故而夏洛潼只能全靠火折子来照亮这漆黑的地道。
地道向下挖的比较深,故而夏洛潼走了挺长的一段向下延伸的台阶才来到通道地面之上,接着才开始小心翼翼的向前行走,每一步都下的极轻,触碰了地面之后确定无意外,才会抬起下一个步子。
这般行走虽说费时,但却是最稳妥的法子,这类地道密室的存在,向来机关重重,更何况是连那青云门都费劲心机想要得到的东西,更叫夏洛潼不敢大意。
可饶是如此,这一路走来,夏洛潼却还是触发了不少机关,要么是四面墙壁射来流矢,要么就是脚下忽然喷出了火焰,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铁质齿轮呼啸着从左侧墙壁弹向右侧墙壁之内,各种机关尽出,连夏洛潼都无法在保持淡定从容了,好在她足够谨慎,最后全都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
历尽无数机关,走了足有两个时辰之久,夏洛潼才终于来到了地道的尽头,根据她的估算,最后得出的结论却让她错愕不已,因为若是没有计算错误的话,这里应当是焕城府衙的正下方!
心中带着犹疑,夏洛潼抬起火折子,定神看向面前的石壁。
那是一整面凹凸不平的石壁,看起来应是没有经过任何打磨便直接搬了过来,石壁一直延绵到地道四面墙的尽头,埋藏在周边密实的地下,这堵石壁具体有多大,夏洛潼倒是看不出来,但却知道定然不是向两边挖就能过得去的,这石墙上定然同样也有机关。
夏洛潼并不知道这面石墙究竟同样是机关还是已经到了尽头,故而仍旧是小心翼翼一点点的摸索,以防触碰到了机关。
然而随着夏洛潼的查探,最终在石墙的左上角发现了一丝不同,那一处凹陷的质感略有不同,夏洛潼略一犹豫,最终还是向后退出很远,从袖中掏出一小块银角,运气内力猛地将它掷出,而目标便是那石墙左上角的凹陷处。
随着“嗒!”的一声不轻不重的撞击声响起,那凹陷处果真随之向后退了进去,接着便是一阵石墙内部的摩擦运动声接连传来,紧接着,石墙的右上方忽然有个石块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幽暗的小方格。
夏洛潼见此心下一喜,但却并不着急上前,而是来来回回的再次检查了一遍,确定并无危险,才一提内力,轻巧的攀上了墙壁与石墙的夹角,抬起手中的火折子往里面看去……
☆、第十章不得其物
然而待夏洛潼看清了那石格之内的情况之后,却是愕然呆愣,她想过许是会有机关,也可能会有毒物,当然也有可能见到最终藏于此的物品,可却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那石格之内什么物件都没有,仅有在内壁有一个漆黑的空洞,以及空洞外围的一圈缝隙。
愣了好一会儿夏洛潼才回过神来,蹙眉凝神细看,只觉得这么看怎么像一处钥匙孔,莫非这最后一关里还需要钥匙才能开启机关?
夏洛潼不喜妄下定论,故而从鞋底抽搐一小段铁丝用匕首斩断,在一端弯了个小折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