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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气凛然 佚名 4862 字 4个月前

着易姐,来到老士绅前方行礼。

“张老爷,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您老以前见过的......老爷您是德高望重、远近闻名的举人,学富五车通达四海,所以今天想求您给我这弟弟娶个名字,过完年我就得给他报户籍,否则今后走一步都难。”

易姐低着头,诚心请求,说完侧身弯腰,盈盈施个大礼,边上的陆妈妈见状,也随声附和,大赞张老爷的博学与慷慨。

张老爷被人捧臭脚,一时间心情大佳,捋捋保养得黝黑发亮的五柳长须,抬起头望着愁眉苦脸的小茶壶,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小茶壶,怎么了?见到老夫你不高兴?”

“哪里哪里,我是怕影响张老爷的雅兴。在下恭祝老爷身体安康,阖家幸福!”

小茶壶连忙作揖,心想我什么时候认识你了?可想归想,起码的礼节还是要的,况且还是大年初一这种喜庆日子。

张老爷捻须笑了起来,边上一群人跟着笑,觉得小茶壶学人家秀才举人老爷文绉绉的,纯属四不像,不过这口吉利话听起来倒是蛮舒服的。

张老爷笑完,看着小茶壶频频点头:

“两个多月没见面,你倒是长进不少,个子也比以前高了一头,整个人看起来壮实许多,脸色也好看了!既然陆妈妈和你姐为你求情,我又是你们流芳斋邓掌柜的老哥们儿,这两年在流芳斋你也没少伺候我,今天我就发发慈悲,给你取个大号吧……对了,我记得你是孤儿,还记得自己祖上姓什么吗?”

小茶壶看到易姐要开口,连忙上前半步,抢先回答:“回张老爷的话,在下祖上姓萧,草字头的萧。”

易姐惊讶地望向小茶壶:“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祖上姓萧?”

“嘿嘿……这个,好像你也没问过我啊,我自己都快忘了。”

小茶壶歉意地低下脑袋,心情极为复杂。没错,他以前叫萧一鸣,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纯属老天作弄,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自己的姓氏。

周边惊讶的众人,还是第一次听说小茶壶姓萧,忍不住叽叽喳喳,低声议论取笑。

易姐满脸疑惑,反复回想自己是否问过小茶壶姓什么,记忆中好像问过,又好像没问,一时半会儿记不清了。

张老爷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轻咳一声,等众人安静下来,才带着和蔼的笑容,摇头晃脑地说出一大堆:

“《尔雅》注释有云,萧即嵩也,又云,萧敷艾荣,意为凡事委曲求全、而后致飞黄腾达之境,你这个姓不错,你萧家最有名的人物要数汉朝的萧侯,也就是常说的‘成也萧何败萧何’中的那位先贤……

“这么吧,我看你相貌端正,人也较为机灵,还算是不错的后生,更令我满意的是你泡得一手好茶,所以,今天给你取个稍微雅致一点的名字,就叫萧溢茗吧!溢,是水字边的溢,茗,是草字头的茗,连起来的意思是,如淡浓相宜、中庸平和的茶水一般,流芳百世!怎么样,满意吧?”

“满意!满意!还不快谢张老爷赐名?”

易姐代为回答,一把拉住目瞪口呆的小茶壶,低声让他跪下叩谢。

小茶壶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呆呆看着笑容灿烂的张老爷,几乎忘了应有的礼数,迷迷糊糊就被易姐按下磕头,待抬起头时,发现张老爷已经站了起来,潇洒地摆摆手,带着家眷下人,姗姗离去。

陆妈妈连忙带人,恭敬地一路送到轿子旁。

易姐拉起小茶壶的手,高兴不已:

“这下可好了,再也不用‘小茶壶’、‘小茶壶’地叫,你终于有自己的尊姓大名,今后在外面行走,也不用怕别人笑话了。”

小茶壶总感觉张老爷刚才的笑容有些不对劲,带着些揶揄意味,想来想去,还是没弄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只好点点头,附和放下一桩心事、心情格外舒畅的易姐:

“这名字听起来挺不错,萧一鸣,萧溢茗,读音倒是凑巧了……只是这个‘溢茗’该如何理解?溢茗……”

“瞎想什么啊你?刚才张老爷不是解释过了吗?挺雅致的名字,有什么不好?难道你比举人老爷还高明?谢天谢地吧你,真是的,还装成副有学问的样子,气死人了……”

易姐不悦地掐了小茶壶一下。

小茶壶被掐得全身一抖,忽然间灵台清明,恍然大悟,随即咬着牙,恶狠狠地骂起来:“龟儿子的张举人,老子现在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笑得贼兮兮的了……姐,你可知道他存的什么坏心眼儿?你可知道这名字是什么寓意?”

易姐看到小茶壶反应如此强烈,禁不住满头雾水:“什么坏心眼儿?寓意?张老爷刚才不是说了吗?就是流芳百世的意思嘛,我觉得挺好的啊!”

“好个锤子!”

小茶壶愤恨不已,凝视刚刚离开的轿子,咬牙切齿地说:“这老家伙不怀好意,不但拐着弯儿取笑人,我还给他叩头道谢……不行,一定得把这名字改回来!”

“闭嘴!”

易姐打了小茶壶一拳:“好心当作驴肝肺,做人可不能没良心……”

小茶壶一把抓住易姐的手,赶忙把自己的理解告诉易姐:

“姐,你不知道,这个名字表面看起来挺文雅,可是只要细细琢磨,就能揣摩出其中的险恶居心!我给你解释一下:这个‘溢’字,是水漫出来的意思,后面这个‘茗’字,我记得是茶叶的意思,你把两个字连起来理解,不正是茶壶里溢出来的茶水吗?老家伙显然是拐弯弯嘲笑我,说我一辈子要当小茶壶!大年初一就诅咒人,这下你知道谁没良心了吧……”

易姐惊愕不已,张着嘴好久,才道:“不会吧?怎么说张老爷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读书人,光绪初年的举人老爷,而且张家是百年书香门第,家大业大,远近闻名!是不是你想岔了?”

“岔什么啊!”

小茶壶委屈地抱怨,随后无力地坐下喘气:“不行,我得把名字改过来,一定得改!这事没完......”

“住嘴!我说你有完没完?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跟婆娘似的小心眼?人家给你取名,是看得起你,你倒好,不识抬举也就罢了,还想着方儿找毛病,真不知道这两个月你的书是怎么读的。你给我听好了,不许你再说个‘不’字,否则我饶不了你……”

易姐看到陆妈妈几个送人回来,连忙合上嘴,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搀扶陆妈妈坐下。陆妈妈望着气鼓鼓的小茶壶:“小茶壶,怎么有名字了还不高兴啊?哦,对了!看来是要我们改口叫你的大号吧?”

小茶壶连忙做个打住的手势:“别!陆妈妈,你还是叫我小茶壶吧,听起来亲切。”

众人听了非常惊讶,别人得到举人老爷帮忙起的名字,谁不兴奋难耐,千恩万谢?唯独眼前这位小茶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脸上没见半点儿高兴的意思,是不是下贱的老毛病又犯了?

陆妈妈终归是阅人无数的老江湖,短暂的惊愕之后,笑容绽放:

“唷!我们小茶壶还真是念旧啊,有了举人老爷给取的大名,仍旧不忘本,着实难得!你记住了,张老爷可是我们百翠楼和你们流芳斋的老主顾,家大业大,出手大方,不但坐拥良田万亩,去年还在英国人帮助下,开办了成都城最大的洋灰厂,说他日进斗金也不为过,今后你可要小心服侍,有了他帮你取名字的情分,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老爷博学多才,老奸……老谋深算,我一个小小的茶楼小二,敢不好好服侍他吗?”

小茶壶摇头苦笑,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低声询问陆妈妈:“陆妈妈,刚才似乎听你说,张老爷家开办了洋灰厂,是不是东郊那个鼎鼎大名的龙潭洋灰厂?”

“没错,想不到你个龟儿子消息还挺灵通的!人少点儿了,大家走吧,再不走到中午都进不去大殿参拜。”

陆妈妈起身招呼众人,急匆匆向青羊宫赶。

小茶壶背着沉重的背篓跟在后面,心中暗叫晦气,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名字换回来,否则今后让人说起,恐怕要闹不少笑话。

第十二章恶从胆边生

第十二章恶从胆边生

青羊宫殿宇内外,烟雾缭绕,香客如织,小茶壶等众人取走背篓里的香烛等物,随手把背篓扔给坐在石阶上搓痛脚的小丫头,说声我四处逛逛,便走向东北角的紫竹林。

下午两点多,小茶壶才回到茶馆,递给帮看门的两个小子几包点心,到后院厨房忙活半天,累得爬到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要不是天黑后麻杆等兄弟齐齐赶来,估计小茶壶这一觉能睡到次日天亮。

一群人胡乱吃点节庆小吃和点心对付过去,小茶壶叫两个玩累了的小家伙回后院睡觉,立即点燃三盏油灯。

麻杆、吴三分别把白天了解到的情况仔细说出来,大家就此商量片刻,小茶壶让三个兄弟围坐大桌周围,自己拿来纸张和钢笔,开始画起来,不一会儿就将紫竹林的整个布局展现在大家面前,细致到每一个水塘、每一座草房、每一棵大树和片片竹林,全都标注出来,看得三个弟兄呆滞当场。

小茶壶没有理会大家的反应,用钢笔指着草图,逐一进行讲解,不正确的地方听从弟兄们意见,很快修改过来,最后笔头落在图中的主建筑位置:

“屈老大的破道观我只是远远观察了一下,当时很多人在门口,围着两头宰杀好的猪忙活,我不敢走得太近,所以不知道屈老大住在哪一间,老二……”

“啊?哦,这间,里面有个侧门,一直通到里间的破三清像,三清像下面的基座很大,靠墙角方向有个开口,要是不留心,很难看得见,上次那个玉佩我就是从基座里面偷出来的。还有这儿,原来我就是从这里爬进去,后来屈老大用石头封死了,就这地方……”麻杆详细补充。

小茶壶用笔把麻杆说的内容画出来,完了自破道观划出一条线,穿过西北面的竹林,绕过两个水潭,一直画到大路边:

“我粗略估算过,这条路约有三里左右,南、北和东南面的三条路走任何一条都有被发现的可能,所以我打算都不走,就走这条不是路的路:从这儿进去,虽然难走,但全是小树林和竹子,很隐蔽,绕过两个水潭走到这片竹林,东面三十五米左右就是屈老大住的破道观,只需……”

“小哥,三十五米有多长?”老四罗德发打断小茶壶的话。

小茶壶愣了一下:“三十五米就是……约为三十步吧,十二丈左右。”

众弟兄明白过来,也没工夫追究“米”和“丈”的区别,纷纷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小茶壶扔下笔,靠在椅背上深吸口气,逐一打量每个兄弟,最后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原本打算明晚动手的,没想到这个屈老大年初一都不忌杀生,一口气杀了两头大肥猪,从下午四点便开始摆宴席,估计喝到天黑也没个完,大多数人或许都醉得一塌糊涂,今晚应该是最好的机会......机不可失,明晚说不一定就没有这么好的下手机会了,所以我决定,今晚就动手!”

众弟兄全都一凛,相互对视片刻,显得犹豫不决,麻杆的瘦长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显然思想斗争很激烈。

老四罗德发最先开口:“小哥,还有三刻钟就要关城门了,来不及做准备了啊!”

“来得及!”

小茶壶强忍因兴奋恐惧导致的身体颤抖,咬咬嘴唇,沉声问道:“老二、老三,两把斧头和一把大菜刀我已经磨好了,你们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去还是不去,我听大家的意见。”

麻杆霍然站起,咬着牙直直地看向小茶壶:“小哥,斧头在哪儿?”

“我呢?我呢?”吴三也慌忙站起来。

“在伙房柴堆边上。”小茶壶回答。

麻杆抬腿就走,转眼间拿来两把斧头,一把递给激动得满脸发紫的吴三,自己将一把塞进旧棉袄里面,完了再次看向小茶壶。

小茶壶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在三个弟兄的注视中,低声下令:

“老二老三,你们立即出城,我跟在后面,出城后别等我,在大路南边的那棵大樟树后面汇合。”

麻杆用力点点头,拉着吴三转身就走。

老四罗德发直到大门掩上才反应过来,抓住小茶壶的袖子,着急地问道:“小哥,我呢?我和你一起走,对吧?”

小茶壶虚指斜对面的方向:“不,你留下看家,我怕等会儿我姐会过来,要是她过来问起,你就说麻杆家里有个小家伙病倒了,我和麻杆、吴三带那小家伙去城南找大夫治病,记住了吗?”

罗德发一听急了:“可是、可是……”

“老四,听我的,这事儿你干不来,你有多少力气自己心里清楚,别担心老二老三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大家都没想法,要是你硬要跟着去,恐怕大家才有想法,明白了吗?”小茶壶低声开解小老弟。

罗德发沮丧地坐下:“唉!小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小茶壶回到柜台里面,抽出磨得锋利的大菜刀插进后腰,抓起旧棉袄穿上,拐出柜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