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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气凛然 佚名 4864 字 4个月前

到罗德发面前:

“老四,你喜欢看三国,你觉得诸葛亮要是骑马提枪上去干,能比得上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魏延吗?我估计他连一个小卒都打不过,可为什么世人都夸诸葛亮?”

罗德发听完这番话,大有知遇之感,小茶壶简单几句话,简直说到他心坎儿上了,于是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感动得一塌糊涂:“小哥……”

“好了,看好家,无论是否得手,明天正午之前我们都会赶回来,别担心,明天城里城外估计更热闹,到处乱哄哄的,对我们很有利。”

小茶壶紧紧腰间的布腰带,伸出手拍了拍罗德发的肩膀,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罗德发小跑出去相送,直到看不见小茶壶的影子才折返回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直喘粗气,最后无力地滑坐地上,全身颤抖个不停,禁不住泪流满面。

是的,此刻的罗德发,心里非常害怕,哪怕嘴巴再硬,也掩饰不住他心中的恐惧。其实他也看出来了,三个兄长同样害怕,他们心里也同样也没底,可他们都义无反顾地去了,自己却留了下来。

一时间,罗德发只觉得幸运、恐惧、愧疚、耻辱、担忧等等情绪,全都涌上心头,令他头皮发麻,腿脚发软,整个人都处于极端无助与茫然之中,任由眼泪尽情流淌。

......

夜幕渐渐降临,城西官道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影,城门沉重的关闭声,如同重锤般敲在小茶壶心上,他全身禁不住颤抖起来,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紧闭的城门,深深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才让不停发抖的身体稍微平复一些。

为了驱走内心深处的担忧和恐惧,他迈开脚步,加快步伐,一阵猛走,赶到大樟树下面的时候,已是满头汗珠,热气腾腾,忐忑的心也因此大为安定。

麻杆在大树后方的林子边沿招招手,见小茶壶沉着冷静的到来,他悄悄舒了口气,顿时感到压力大减,心里安稳不少。

身高体壮的吴三,脸上却没有半点儿担忧,一双眼睛里透出兴奋之色,他跟在麻杆和小茶壶身后,悄悄地向前方奔去,发现自己似乎浑身充满力量,连走路都轻快很多。

天色彻底暗下来,小茶壶、麻杆、吴三并排着,匍匐在一片竹根下,透过竹子的间隙,默默注视前方:

坍塌一半的破道观外,灯火通明,烟雾缭绕,三十余名汉子在八张大小不等的桌子周围猜拳打马,十几个衣衫褴褛、打着赤脚的孩子和女人,蹲在草棚下烤火,一边发抖,一边望着八桌喝酒的男人,听到吆喝声,就有一两个赶忙离开火堆,跑过去伺候。

道观左右五十米范围内,一间间简陋的木板房显得非常安静,没有灯光,也没有动静,只是偶尔传出几声孩子的哭泣声,听起来是那么的微弱,那么的飘渺。

“小哥,你说这帮***还要喝多久?”情急的吴三侧头低声询问。

小茶壶悄悄翻过身子,换成仰天而卧的舒服姿势,凑过脑袋,低声问道:“老三,你醉过吗?”

吴三对这话一点儿准备也没有,沉默片刻,露出了笑容,舔舔嘴唇回答:

“醉过,十二岁起我就偷我爸的酒喝,这两年我大哥、二哥时不时也叫我和他们一起喝酒,醉过好多回呢。”

“那你醉了会怎么样?要是酒不够,只喝到要醉不醉的样子,又会怎么样?”小茶壶继续问道。

吴三回答:“醉了就眼前一黑,啥都不知道了,若是半醉不醉的话,恐怕事情就多了,又想出去找窑子发泄精力,又想找酒继续喝,什么都没有的话,就想找人说说话。”

小茶壶笑着道:“那你说说看,外面那群龟儿子是喝醉了还是半醉不醉?”

吴三望向外面,好一会儿才体会到小茶壶话里的意思:

“小哥,我明白了,那群孙子倒下的不到一半,喝成大舌头的也不少,肯定还要折腾好一阵子。”

“那就耐心等着,闭上眼,想想等会儿怎么动手?要是突然遇到人钻出来该怎么办?多想想,万一遇到我们此前估计不到的情况,该怎么办?兵法上有句话叫做有备无患,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你得好好记住。”

小茶壶非常有耐心地开导吴三,尽管这些连自己也没有亲自实践过,颇有点儿纸上谈兵、好为人师的虚妄,但小茶壶不觉得提醒一下有什么不好,毕竟这是别人的经验之谈,或许关键时候就能救人性命。

“嗯……”

吴三真的开始尝试了,闭上眼睛,开始努力想象起来,连续两个多小时,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夜已深,酒宴早已散去多时,破道观里放肆的笑骂和交媾声,也早已停止,前方宽阔的地面,一片狼藉。

边上简陋的草棚下,灶台里仍在冒出缕缕青烟,空地中那堆残存篝火,仍在“噼啪”燃烧,远处的一间间小木房,完全隐入黑暗之中,要不是偶尔听到传出的呼噜声和咳嗽声,估计谁也不觉得这片地方有生命存在。

麻杆终于动了,贴近小茶壶的耳朵,低声询问:“小哥,差不多四更了,动手吧?”

“好!”

小茶壶抽出棉袄里冻得几乎麻木的手,擦去嘴唇上的清鼻涕:

“按商量好的办,翻墙时千万小心,我溜到正门外等着,行动时尽量不要惊动南面那间屋子里的人,干掉屈老大之后千万别急,一定要用被单把佛像下面的古董全部带走,决不能空手而逃。”

“早记住了,小哥,你今天好像有点儿啰嗦哦!”

麻杆低声抱怨,似乎没有了先前的害怕与担忧。

小茶壶笑了笑,拉过像是睡着的吴三,低声吩咐一番,三兄弟悄悄站起来,活动四肢,随后齐齐抽出斧头菜刀,如鬼魅般钻出竹林。

第十三章暗夜惊魂

第十三章暗夜惊魂

凭借残存篝火的光亮,匍匐在黑暗中五个多小时的小茶壶三人,视力早已适应,提着斧头的麻杆和吴三,迅速通过道观前的空旷地带,顺利拐过墙角,摸向道观侧后方。

小茶壶也不慢,弯腰潜行到道观残缺的正门入口处,隐入暗中,警惕地打量南面十余米外那间住着一群打手的砖木平房,看到没什么动静,立即穿过敞开的大门,悄然来到偏殿屈老大的房门前。

小茶壶收住呼吸,紧握菜刀,侧过头贴在门框边上,竖起耳朵倾听动静,只觉得心跳如鼓,口干舌燥,似乎每一秒钟的等待都像一年那么长。

“咔……叽叽——”

后堂几声微弱的推门声传来,吓得小茶壶汗毛倒竖,心跳骤停,虽然他知道这个声音传来,意味着麻杆和吴三已经顺利翻进院墙,成功打开屈老大的后房门,但仍无法抑制心中的强烈担忧和惊恐。

没等小茶壶舒口气,紧闭的房门里突然传来一声又一声闷响,如同砍破西瓜的声音,听得小茶壶毛骨悚然。

声音停止,房门很快从里面打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呼吸急促的麻杆将小茶壶让进门里,掏出火柴,低声问道:“小哥,屋子里到处都堆着东西,要点灯才行,不点灯看不清啊!”

小茶壶回过神来,转身轻轻掩上房门:“那就点灯吧,动作要快!”

麻杆应了一声,双手不住发抖,连划四根火柴才划燃,小心举起燃烧的火柴,四处寻找,很快看到床头方桌上的烛台。

麻杆几步过去,点燃蜡烛,整个空间瞬间明亮,小茶壶这才发现,麻杆和吴三满头满身全是鲜血,大床上的三个躯体头部均被劈烂,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只能从覆盖半截被子的赤裸身体辨认男女。

“这两个女的……全杀了?”

小茶壶牙床打颤,说话都不利索了。

麻杆无言以对,有意无意地避开小茶壶的眼神,显然深感愧疚。

吴三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渍,低声道:“二哥一斧头下去,没让屈老大死绝,第二斧头久久没砍下去,两个女的睁眼了,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小哥,进来之前,你不是让我不留活口的吗?”

小茶壶顾不上回答,忍着强烈的呕吐欲望,四下打量,疾步走到床尾的立柜前,扯出几张折叠整齐的麻布床单,递给吴三:

“快!跟着老二把东西找出来,拿到东西立刻就走!”

麻杆一听,立即提起烛台走向里间,吴三收起血淋淋的斧头紧随其后,小茶壶深吸口气也跟了过去。

没走几步,吴三在绕过几个大木桶时,碰到了另一边的八仙桌,放在桌子边沿的瓷茶壶歪了一下掉到地上,“啪啦啦”一声破碎的巨响,吓得三个人心脏抽搐,目瞪口呆。

“你们去找东西,我出去看着!”

小茶壶最先反应过来,挤出句话,转身奔向门口,贴在门背墙上,深吸几口气,缓缓拉开半扇门板,仔细打量外面的动静,很快闪身出门,摸到大门后边,抽出菜刀,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隔着窗棂,警惕观察起来。

就在小茶壶心跳稍定之际,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小茶壶顿时全身发硬,如临大敌,紧紧贴在门后的墙上,连大气也不敢喘,要不是从脚步声分辨出来人只有一个,不知小茶壶会吓成什么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瘦高的汉子借着微弱光线,来到大门前面,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抬腿进来,小心走到虚掩的房门前,停下脚步:“大哥,你没事吧……大哥,要是没啥事,我走了?”

高瘦汉子说走不走,似乎是起了疑心,紧贴墙壁的小茶壶全力扑出,挥起菜刀砍向那汉子的后脖子。

那汉子非常机警,听到异响,猛然回头,手臂迅速抬起,下意识地护住头部,无奈小茶壶这一刀来得太快太猛,刀锋破风而至,如切菜般削断汉子的半个手掌,两个巴掌长的宽背菜刀去势不停,“噗呲”一声,直接从汉子右耳前方和眼角一线劈入,刀身深陷头颅直达脑髓,最后被另一侧的颅骨紧紧夹住。

中招的汉子徒然张大嘴巴,手舞足蹈,失去控制的躯体原地诡异地转了几圈,最后猛然一挺,接着直直倒向地上。小茶壶连忙上前扶住,把不停抽搐的躯体拖进屋里,一屁股坐在地上,痛苦地呕吐起来。

十余分钟过去,肩上背着沉重包袱的麻杆和吴三终于走了出来,麻杆借着烛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一把扶起干呕不止的小茶壶,将肩上绑在一起的两个沉重包袱挂在小茶壶肩上:

“小哥,你和老三先走,我要搜一搜屋子,屈老大已经卖掉了两个大铜鼎,我肯定这屋里还有银子!老三,你扶扶小哥,快走!”

吴三拉着小茶壶的胳膊,一起离开房间,走出大门时,刺骨的寒风袭来,小茶壶猛然清醒,停下来,着急地说道:“刀……刀,那把菜刀,还留在劈开的脑袋上,得取走,不能留下把柄!”

吴三飞快跑回房里,弯腰抓住嵌在尸体脑袋上的刀柄用力扯,结果刀砍得太深,那个脑袋像是长在刀上了,怎么也抽不出,吴三着急之下,紧握刀把,一脚揣向狰狞的脑袋,脑袋脱离菜刀,撞得地面“咚咚”直响。

吴三没工夫理会,整了整背上硕大的包袱,提着刀飞也似地跑了出去,拉着喘息不止的小茶壶,一口气逃进西面竹林。

两人按照原计划,一路向北,黎明前终于赶到了城北的乱坟岗,冲进一间守坟孝子遗弃的破茅屋里,小茶壶不支地趴下了,一时间只觉得全身发软,心肺里如同烧火般灼烫,他无比艰难地喘息起来,直到天蒙蒙亮才略微恢复,正要爬起来四处看看,吴三和麻杆已经及时到来。

吴三向小茶壶咧嘴一笑,勤快地收拢四个散放的包袱。

麻杆扔下肩上沉重的包袱,立即响起一阵金属的碰撞声,这声音是那么的美妙动听,瞬间驱散了小茶壶的疲惫和后怕。

麻杆一屁股坐到小茶壶身边,踢一脚前面的包袱:“小哥,你猜搜出多少银子?”

小茶壶望向前方脏兮兮的包袱:“三四百两吧?”

“哈哈!至少六百两,还有三百多块鹰洋,小哥,这下我们发财了!”

麻杆紧紧抓住小茶壶的胳膊,兴奋不已。

小茶壶咧嘴一笑:“你先停下,别高兴太早了,事情还没干完......天快亮了,我们几个一身血迹,再不弄干净,恐怕要出事。我们先把四个包袱里的古董藏好,然后一起到河边洗洗,等城门一开,我和老三就到北面市场找辆车来,老二你继续留在这里看东西,按照先前说的办,我们一定要赶在中午之前,把东西全都搬回去。”

“好!听你的。”

中午时分,神不知鬼不觉干完一票大买卖的小茶壶、麻杆和吴三,并肩回到流芳斋,一夜未眠、担惊受怕的老四罗德发打开大门,看到三个哥哥毫发未损、满面春风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禁不住双眼潮红,激动万分,抓抓这个,看看那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惹来三个得意不已的哥哥一阵嘲笑。

是的,得意不已!

小茶壶、麻杆、吴三这三个挣扎于社会底层,苟活于市井之间的年轻人,经过昨晚的血腥洗礼,无论是信心还是气质,都有了巨大的改变,尽管他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