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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负天下 佚名 5132 字 3个月前

穷无尽,山风轻轻拂过,带走了身上的一点暑气,舒服已极。

休息够了,一行人继续往山上走了。越往山上走温度越低,山脚的树叶还带着绿叶,过了半山腰又是另一片风景,大片大片红的枫叶铺陈开来,耀红人的眼睛。观音庙并不大,大门口有一颗很大的桂花树,正值秋季,桂花开得正欢,浓郁的桂花香混合着殿里的檀香飘散在大殿内外的每个角落。

真如叶紫云说的,走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午初,离午膳时间午正只差了半个时辰。

走进庄严肃穆的正殿,一个小和尚迎了上来,一声唱喏:“南无阿弥陀佛,施主请。”叶紫云也立刻回了一声佛号,随着小和尚的引领进了大殿。正殿里供奉着一手持净瓶、一手持柳枝的杨柳观音法像,两边的偏殿里分别供着千手观音和送子观音的法像,每个法像面前都有三三两两的虔诚的信众在参拜。正殿的后面有一进院子,应该是禅房和斋堂。秋霜拉着叶紫云一一参拜观音,在每个观音面前,不知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她都虔诚的祈愿那个人能早日好起来,逐一奉上香烛、添了香油钱,差不多到了寺里的午膳时间,一直跟在旁边小和尚上前来,又是一声唱诺:“南无阿弥陀佛,施主,素斋已备好,请随我来。”

叶紫云恭恭敬敬的随着小和尚走到一间禅房前,小和尚转身对她说:“施主请。”然后就离开了。

禅房不大,陈设也再简单不过了,正中墙壁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禅”字,靠墙放着一张不大的榻,榻上放着一张小几,靠墙角放着一个面盆架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小桌上面摆着几个盘子,叶紫云踱过去一看,菜式很简单,一盘豆芽油豆腐,一盘手撒包菜,一盘黄花菜炒木耳,一盘绿油油的青菜,一盘素鸡,一盘素什锦,一小碗白粥,还有一盘素菜包子。秋霜一副大惊小怪表情说:“这也太素了,这样叫小姐怎么吃啊?”叶紫云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说:“不能那样讲的,我又不是在酒楼吃饭,来庙里就是来吃素的,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净了手,盘腿坐在小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木耳吃了一口,不同于以往在府里吃的加了肉类的木耳,很爽口,虽然鲜黄花焯过水,但还残留淡淡的清香和一丝甜味,更是给这道菜增加了一丝别样的风味。

在庙里就没那么多的讲究,叶紫云拉着秋霜和冬雪一起吃,反正女孩子吃得也不多,刚好吃完这些,也算得上是没有浪费食物。菜很素,但不缺少风味,一顿饭下来主仆三人吃得很舒心。

撤了碗筷,小和尚上了一壶茶,立在一边对叶紫云说:“住持已用完午膳,现正在坐禅,施主可去寻住持讲法。”秋霜倒了一杯递给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只觉得苦涩在口中瞬间弥散开来,低头一看原来是莲心茶,怪不得这么苦呢,叶紫云干脆放下杯子不喝了,径直去找住持讲法去了。

住持大师正在打坐,叶紫云就坐在旁边椅子上静静的等着,细细的打量起来。住持上了年纪,慈眉善目的,看上很祥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僧衣,手捻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一个小和尚奉上一盏茶,轻声说了句:“施主稍候,请用茶”,方才退下。揭开盖子一看,又是莲心茶,叶紫云不由得有些尴尬的赶紧放下。

正在叶紫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住持大师打完坐,看了眼叶紫云放在边上动也未动的茶,微微一笑:“让施主久等了,这茶不合施主的口味?”

叶紫云解释道:“也不是不好,就是太苦了,喝不下去。”

“南无阿弥陀佛,施主,当你高兴时,你要想,这高兴不是永恒的。当你痛苦时你要想这痛苦也不是永恒的。”住持大师若有所指的说道:“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你只要不当它是一杯苦茶,自然它就不会苦了。”

叶紫云依言端起茶来,心中尽量忽视刚才的感觉,放缓心情,喝了一口,觉得还真是没有刚开始那样强烈的苦涩感了,于是说:“多谢大师指点,实不相瞒,小女子从小长于闺阁之中,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于参禅悟道实在所知甚少,大师乃修行至深之人,可否指教一下,何为禅?”

“南无阿弥陀佛,指教不敢当。佛曰: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意思就是说并不一定非要到寺里才是参禅悟道,一切顺其自然,只要心中有佛,一样可以参禅悟道的。”

“阿弥陀佛,多谢大师指教,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师可否答应?”

“施主请讲。”

“小女子轻易不出门,这次因缘际会来到贵寺,想求上一签,不知是否可以请主持帮我解惑。”

“这有何难,小事一桩,施主请。”

一行人来到正殿,一个小和尚将签筒递给叶紫云。接过签筒,十分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对着观音法像拜了拜,叶紫云开始“咣咣咣”地摇签筒。捡起掉在地上的签,叶紫云递给站在一旁的住持,住持接过去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这是一支姻缘签,签上说,‘鸳鸯惊散各东西;无限凄凉数落红;二十四番花信退;相将重戏碧波中。’”

叶紫云问:“不知此签何解?”

住持指着手中的签对她说:“鸳鸯就象征姻缘,落红是晚霞。意思就是说你们两人就像鸳鸯各分东西一样,彼此还有隔阂,或者姻缘路上还是会遇到波折,让你很凄凉。经过多番磨难之后,一对鸳鸯终究会重新相聚在碧水中,意思就是你们的姻缘会经历很多考验,但是结果是可喜的。所以不要放弃,继续努力,真正的姻缘还是要经过坎坷的。所以从签来看,小姐的姻缘需要的是小姐的坚持。”

叶紫云沉默着,秋霜在旁边说话了:“大师,我家小姐身体不好本身就够难的了,怎么姻缘还会遇到磨难啊?”

住持劝解她们:“施主也不必太过担心,不是有句俗话说的好吗,‘好事多磨,’看施主也是一生大富大贵之人,平常心对待就好。”

叶紫云淡淡一笑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此次还要多谢住持大师不吝赐教,小女子受益匪浅。”想着母亲临出来时交待要早点回去,看天色已经过了午时,于是跟主持说:“家母临出门时曾吩咐小女子要尽早回去,所以在此多谢大师的盛情款待,叨扰多时了,小女子告辞了。”

住持大师说:“既然令堂有吩咐,那老衲也不久留施主,各位好走。”送一行人出了观音庙。

第八章 苏醒

出了观音庙的大门,秋日正午的阳光还算温和,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叶紫云却并不走下山的石阶,而是慢悠悠的踱着步子从山林中行人踩出来的小径下山,茂密的枫叶遮住了午后的阳光,站在树下,偶尔有风吹下的枫叶无声的坠落。看着叶紫云一脸惬意的站在枫树下,一身素色罗裙,白皙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注视着这一片连绵不绝的枫树林,秋霜忽然觉得小姐真的已经长成大姑娘了,绝色的容颜,荣耀的出身,生来大富大贵之命,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只是想到刚才住持大师的话有些黯然,从小饱受病痛折磨,想不到姻缘还不能一帆风顺,真是替小姐难受,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护好小姐,让她少受点痛苦。

叶紫云可不知道秋霜此时百转千回的心思,这山上的一草一木都在吸引她的目光,看到有许多漂亮的蘑菇,让她兴奋不已,兴高采烈的吩咐秋霜和冬雪帮忙采了好多,嚷嚷着要带回去做菜,随行的一个小侍卫看到了过来告诉她们这种色彩鲜艳的蘑菇有毒,叶紫云搓着手上的泥好奇的问:“为什么这么漂亮的蘑菇会有毒呢?这个是怎么看是有毒还是没有毒的呢?”

有些羞涩的小侍卫红着脸呐呐地说:“小姐,小的也不太清楚,只是家里老人曾说过,越是漂亮的蘑菇毒性越大,能吃的蘑菇反而长得不太好看。”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祸水,自家这位小姐就是个绝色红颜,虽然他觉得自家这位小姐温柔可人,不可能是祸水,但这句话他还是不敢说的。

听他这么一说,想着这么漂亮的东西只能看却不能吃,叶紫云觉得还真是可惜,只好叹着气把刚才采来的蘑菇又全数倒了出来。

虽然下山远比上山要容易得多,但一路上走走停停、玩玩闹闹的还是用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山脚下,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快到申正了。

叶紫云想着出去走了一趟,还是先回房梳洗一番再去见母亲,就吩咐秋冬雪:“你去王妃那里说一声,就说我们回来了,我回房洗漱一下就过去。”秋霜看冬雪去了王妃那里,对叶紫云说:“小姐,奴婢去给您准备水去,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想是乏得厉害,您泡一会子,会舒服很多。”叶紫云一听还真是觉得累得慌,就应了她出去找小二准备水来。

泡了一会儿果然觉得神轻气爽,叶紫云心情大好的去找母亲。王妃看着一脸红润的叶紫云,笑着问她:“云儿今天玩得可开心?”

叶紫云一脸兴奋的说:“多谢母亲愿意让女儿今天出去玩,女儿玩得很开心。母亲,你可知道观音庙里的素菜很有一番风味,母亲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去尝一尝。”

“小馋猫,就惦记着人家的素菜。”用手摸了摸她因为兴奋而有些红的小脸,又问:“有没有求支签?”

一提到签,叶紫云就有恹恹的:“求了。”

“说什么?”

叶紫云只好将住持大师的话再重复一遍,王妃听了疼惜的说:“没事没事,住持大师不也说了只要你自己不放手就一定会圆满的吗,我的云儿这么好的姑娘,一定会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好额附的。”

看着母亲一脸的疼惜,叶紫云拉着母亲的手坚定地说:“有父王和母亲在,云儿肯定会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的!”

不想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叶紫云转而问道:“母亲,大哥呢,上哪去了,怎么没看到人?”

“哎,救回来的那个人一直未醒,你大哥有些担心,一吃过午饭去看过那个人了,想来这会子应该在房里休息吧。”

“那我们明天会启程吗?”

“听你大哥的意思,如果今晚之前醒来的话,明天我们就继续赶路,最多路上慢一些,你也别担心,我们也不急着这一天两天的,就当赶路累了休息了一下。”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都救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您歇着吧,我过去看看,晚饭再过来陪您?”

“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可今天你也玩了大半天了,跑来跑去也累得慌,我自己在房里用就好了,等会就别再过来了,今天就早点歇了吧,注意自己的身子要紧。”

叶紫云辞了母亲,来到那个人的房间里的时候,春露已经在房里伺候了。看到她进来,春露指着床前的绣凳说:“小姐您来了,您坐,奴婢给你倒杯水来。”

叶紫云摇摇头说:“算了,照顾他也挺辛苦的,你也别忙了,我只是来看看的,怎么样,昨晚还好吧?”

春露叹了口气,满眼的怜悯:“上半夜倒还好,只是从下半夜的时候开始发高烧,还不停的说胡话,浑身烫得吓人,冰帕子一直就都没断过,按着大夫的另一张方子煎了药给他服下才稍好一些,到早上烧终于退了,只是还是一直昏睡未醒。”

“大夫昨天也说,他晚上本来就会发烧的,只要到早上烧能退就证明没事了。可怜的,是什么人把他伤成这样,哎……”

春露没说话,叶紫云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床前,忧郁的看着他,因为他全身伤口上药的缘故,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味。那个人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在枕头上铺散开来,映得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薄薄的嘴唇诱惑的抿着,欣长的身材,虽然瘦但看上去并不显得单薄。叶紫云征征地想,我为什么会觉得他的嘴唇诱惑呢?不禁微微有些脸红,幸好春露是站在她背后,看不到她的异样。那人的一只手无意识的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也许是身上伤口的痛楚,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微微张着,叶紫云抓住那只手,轻轻地放回被子里,温暖又带点粗砺的感觉,可能是习武的原因,手掌有些微微的茧子。心里突然涌出微微的伤痛,这么美好的一个人,他倒底是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会被伤成这样,生死未卜的躺在这里?跟他相处也有这么久了,却还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今天他能不能醒过来?

叶紫云站起来,无奈地对着身边的春露说:“如果他醒了就遣个人到我房里说一声,我先回房休息了。”转身回了房。

坐在窗前,叶紫云拿着本书,半天也没看完一页,干脆放下书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的很久,刚眯了会就听到外面冬雪压抑着声音在和谁争辩着什么,叶紫云被吵醒了,索性坐起来不睡了,扬声问外面:“冬雪,什么事,你跟谁在外面?”

外面的说话声顿住了,冬雪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冬雪在床前站住看着她说:“小姐,是春晓,说是春露姐让她来给您说一声,那个受伤的人刚才醒了。”

叶紫云懊恼的拍拍脑袋说:“哦,他醒了,我怎么一下子就睡着了,怎么不早点叫我?快收拾一下,我过去看一看。”

冬雪小声嘀咕:“我看小姐刚睡着,没敢让她进来打扰您。”转身到镜子前给叶紫云妆扮。

叶紫云等不及冬雪那精雕细琢给她梳妆,随便拿起个簪子将头发一束,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一路小跑,到了门口,稍稍站住平息了一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叶紫云迈了进去,叶析澈一脸问号的看着她,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