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的眼神看着她急急的走进来,叶紫云一怔,突然觉得这样心烦意乱的跑过来确实有些不妥,只得呐呐的说:“听说他醒了,我过来看看,情况怎样了?”
叶析澈没说话,努努嘴示意她自己过去看。
叶紫云这才回头注意到那个人此时已经睁开了眼,一双深遂的眸子探究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叶紫云,春露正在床前给他喂药,看到他探究的眼神,说:“这是我家小姐,就是她在草丛中发现你把你救回来的。”
他挣了一下似乎想起身,由于过于虚弱还是有些挫败的躺下了,叶紫云示意他不要动,他开口说话,略微有些嘶哑的声音,“在下李锦,在此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叶紫云看着他说:“小事一桩,不值一提,你受伤太重,还是好好歇着吧,我也是看着你这么长时间没醒过所以有些担心,过来看看。”
李锦绽开苍白的笑容,说:“多谢小姐关心,在下现在已经好多了。”
叶紫云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李公子,是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
看到锦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叶紫云赶紧说道:“如果不方便说的话,李公子就别说,我只是好奇问一下而已。”
李锦开口说:“其实也没什么为难的,在下这次本来是去晨国的都城巡视商铺的,谁知半路遇到了仇家派来的人追杀,随从为了保护我都死了,所幸的是仇家派来的人也全部身死,在下才得以支撑到水塘边,最后还因体力不支倒在了那里,多亏小姐的大恩大德,否则在下就要曝尸荒野了。”
叶紫云嫣然一笑着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第九章 相邀
叶析澈听得也差不多了,开口说:“我是护送家母和小妹去显国的宁城,寻找神医无崖子为小妹医治病症,不知道李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如果公子觉得不方便的话,就将我留在这里,我会想办法知会家人前来接应。”顿了顿李锦继续说:“不过实不相瞒,在下的财物都在打斗中失落了,现在我是身无长物,如果公子方便的话可否带上我一起去宁城,不会白白麻烦大家的,我在宁城有座别院,正好家父生前与神医无崖子有些交情,到时候我帮你们直接将神医请过来为小姐医治。”
叶析澈本来就没把他放在这的打算,只是觉得需要知道人家自己是怎么打算的,别到时候好心办坏事就不好了。之前就听人说过这个神医脾气古怪,有个什么“三不医”的规矩,一不医为官者,二不医为富者,三不医皇族,本还想着要请到这个神医还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既然他和神医无崖子熟识,这下可省了好些事,既然是故人,到时候肯定会好说话的多。于是兴奋的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李公子孑然一身,如果把公子一个人留在这里确实有违人之常情,先前只所以没有冒然相邀,实则是怕公子另有打算,既然李公子不嫌弃,我们自然很高兴与公子同行。只是到了宁城以后,就要麻烦李公子了,到时候请神医医治我小妹的事就烦请公子多多帮忙了。”
“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承蒙小姐搭救,在下感激不尽,只是略尽微薄之力,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只望公子不要推辞。”
“李公子请说。”
“不知公子与令妹一行在宁城是否已安排住处?”
“这倒没有,因为离到宁城的还有些路程,所以还未曾安排,这个李公子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会先暂住客栈,再寻一处院落,只要主人家方便,或租或买都可以。”
“如果公子和令妹不嫌弃的话,是否可以随我一起去别院,让我也一尽地主之宜,顺便报答一下各位的救命之恩。”
“这样会不会不方便,会不会给李公子添麻烦?”
李锦就怕他们不答应,赶紧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公子与令妹是我平时请都请不到的贵客,哪会有麻烦一说,就请公子不要推辞了。”
叶析澈也有点拿不定主意,转身看向一边的叶紫云:“云儿,你认为呢,毕竟是你要在那里住几个月的,你觉得是否可行?”
叶紫云觉得人家也一片好意,但好似这样冒冒然的住进人家家里又好像不太好,但看着李锦殷切的目光,又有些拿不定主意,思量了一番最后犹豫的点了点头说:“既然李公子和神医那么熟悉,又是真心相邀,想来住在别院也方便请神医过来,我想母亲也应该会同意的,那我们就叨扰公子了。”
李锦暗暗松了口气,兴奋的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公子一行就住到我的别院去。”想了想又说:“今天因为我的伤势耽误了大家的行程,我看我现在也好了许多了,我们不如明天就出发吧,也好早点到早些为令妹医治。”
叶析澈有些担心的问:“李公子的伤不要紧么,如果实在不行也不能硬撑,我们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路程?歇歇再走也是可以的。”
李锦边连连摆手说:“不碍的不碍的,你们看我现在刚刚才清醒没多久,不是也很精神吗,其实在路上边走也是一样可以养伤的。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明天就启程。还有就是公子能不能别再李公子李公子的叫,听着多生疏,在下今年二十,不知公子今年多大?”
叶析澈非常歉意的说道:“李兄说得是,是我疏忽了,在下叶析澈,小妹叶紫云,小弟我今年十九。”
“那我虚长叶贤弟一岁,这兄长就当仁不让了。只是令妹我可否也同你一样唤她云儿?”
叶析澈看叶紫云微微点了点头,于是说“李兄随意就好。”
李锦显得很高兴的说:“那云儿就叫我李大哥吧。”
叶紫云“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了。
想着也聊了这么久了,李锦刚刚清醒,虽然精神看上去还好,但毕竟受伤严重,还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更何况明天还要赶路。叶析澈向叶紫云示意告辞,对李锦说:“李兄,你今天好好休息,我这就去向家母禀明,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反正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再说聊了这么长时间,李锦确实有些累了,也就没有再挽留兄妹二人,微笑着目送走在叶析澈后面的叶紫云款款而行出了门,这才收回有些留恋的目光,缓缓的躺下。
两个人一起往母亲的房间去,叶析澈微微侧身,问落后他半步的叶紫云:“怎么样,云儿,今天玩得可还高兴?”
一提这个叶紫云就一脸兴奋:“这都要多谢大哥啦,云儿很开心呢。而且庙里的素菜也不错哟,有机会大哥和母亲也去尝尝,保证你满意。对了,大哥,那个观音庙的半山腰处有个亭子是专供行人休憩用的,它有个非常特别的名字,你猜猜是什么?”
叶析澈当然知道那个“半山亭”了,她们一行一回来,侍卫就已经将她们的一举一动全部回禀给他了,只是看着一脸兴奋的叶紫云,不想扫她的兴,摸着下巴,对她眨眨眼睛,假装沉思了一下,然后一脸好奇地问:“我猜不出来,你说说吧,叫什么?”
叶紫云哈哈大笑,揶揄他:“哦?还有我们聪明博学的大哥不知道的事情啊!哈哈,它叫‘半山亭’,半山之中的半山亭,你说别致不别致?”
叶析澈也一脸的愉快:“还真是直接啊,半山腰的亭子就叫‘半山亭’,那如果是山顶上有亭子又会叫什么呢?”
叶紫云扁扁嘴:“说不定会叫‘山顶亭’。”
叶析澈摸摸她的头,宠溺地说:“不就出去玩了一趟嘛,瞧把你高兴的,等以后回了家,一有时间大哥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叶紫云惊讶地一只手扯着他的衣袖,连声问他:“真的,你说真的,大哥,这可是你自己答应我的,到时候不许反悔啊,不许找借口不带我出去。”她一只手指着跟在身后的秋霜和冬雪说:“那那那,她们俩个是我的人证,你要是敢反悔,哼……哼……哼,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叶析澈拍拍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说:“大哥男子汉大丈夫一个,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绝对不会反悔。”
叶紫云笑意盎然扯着大哥袖子一路冲进母亲房中,王妃正在用膳,看着兄妹二人一起笑语晏晏的走进来,王妃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着问:“云儿,你是不是今天出去玩得太高兴了,又去缠你大哥去了?”
叶紫云一听这话不干了,放开扯着大哥袖子的手,跑过来拉着母亲的手就开始撒娇:“哪有,母亲就会冤枉人。”娇俏的对叶析澈一笑,说:“大哥,你说是不是,我根本就没有去缠你。”
叶析澈抻了抻被她扯得皱巴巴的袖子,对着她暖暖的一笑,回头对王妃说:“母亲,云儿没有缠着我。是李锦李兄,哦,就是那个救回来的人醒了,云儿和我一起过去看了看。”
王妃听他这么一说,示意他们兄妹坐下,问:“哦,刚听下人们说是醒了,我一妇道人家的,也不好过去,情况怎么样?”
叶析澈坐下来后说道:“儿子正是为此事而来。”接着就详细的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连着李锦请他们一行人去他别院入住的事也说了,最后说:“既然他自己觉得明天启程不碍事,那我们就明天走吧,最多不要那么急着赶路就是了。”
王妃想了想对叶析澈说:“行吧,这事你安排吧,我住哪都无所谓,既然对云儿的病情有帮助,那就住进他的别院吧。”稍微顿了顿,又问:“那明天那位李公子还坐你小妹的马车?昨天是他没醒,现在人都醒了,再这样不合适吧?可现在都这么晚了,一时半会的要上哪再去弄辆马车来?”
叶紫云立刻说:“没事的,就坐我车上,我正闲着无聊呢,正好有个人陪我聊聊天。”
叶析澈一听叶紫云愿意,也就随她去了,帮腔道:“无碍的,我看那位李兄也是知书识礼之人,不会有什么逾越之举,出门在外,没那么多的讲究。”
王妃也就不多说了,问叶紫云:“听你们俩的意思,你们去李公子那里也有会子了,你们俩兄妹吃了饭没有?”
叶紫云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就急着去看李大哥了,母亲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还没吃晚饭呢。”又问叶析澈:“大哥,你吃了没?”
叶析澈尴尬地看着叶紫云没说话。王妃看着叶析澈这样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你小妹年龄小不懂事也就算了,可你也老大不小了,吃饭这种事还要我操心,哎……”
叶析澈赶紧跟母亲陪罪:“是儿子不对,让母亲操心了,下次一定注意。”
第十章 同行
王妃心疼兄妹俩,也不跟他们计较:“那你们等会,我让人去给你们准备饭菜,吃了饭赶紧去歇着,云儿累了一天了,回来也不歇着,还到处乱跑。”兄妹俩赶紧连声称是,吃完饭各自回房休息。
等他兄妹二人走后,小丫环端来药喂他服下,吃了点东西,李锦就让她们都退下了,自己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那个一脸轻浅笑容的女子,勾起嘴角,想着到了宁城就能和她朝夕相对,没由来就觉得心情愉悦,翻来覆去直到亥时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等到李锦醒来,伺侍他的丫环喂他喝完药,吃了点小米粥,就由人把他抬上了马车。躺在车厢里,李锦上下打量着,车厢挺宽敞,垫着松软的褥子,正中间有个小几子,几子底下的格子应该是放书或是吃食一类的东西的,小几上摆着茶具和点心。小几一侧堆叠着几铺颜色鲜亮的锦被和几个垫子,李锦则躺在小几的另一侧,正对着车帘,紫色的车帘阻隔了他视线。扯了扯身上盖着的锦被,正准备闭眼接着补眠,就看一只手撩开了车帘子,一个女子借着这只手就上了车,来人背着光,他没看清是谁,只闻到一股淡淡的磬香,一愣神工夫来人已经坐定,李锦一看是云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明白过来了,他们是临时决定今天启程的,所以没有来得及另外准备马车给他,只好让他和云儿挤一起了,想着毕竟男女有别,云儿和自己在一个车厢里会不会不高兴,或者说会不会觉得不方便呢?李锦突然觉得点局促不安了。
看着李锦一脸的不自在,叶紫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对他淡淡一笑,善解人意的问他:“不好意思,李大哥,让你一路上都要陪着我这么个无趣的人,你会不会嫌烦啊?”
李锦一听就知道云儿是在安慰他,能一路陪着她,他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最好能一辈子都陪着她呢,哪里会嫌烦。李锦突然有些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自己从来都不是那种肤浅的人,怎么才见了云儿一面就有了这种念头,真是不应该,正在暗暗自责呢,就听叶紫云幽幽的说:“果然李大哥一路上陪我这么个无趣的人觉得委屈了。”
李锦一听云儿说话的口气,觉得有必要赶紧解释一下:“哪有的事,云儿多心了,能和云儿一起赶路,李大哥开心都来不及,哪里会委屈,我只是担心要你陪我一个行动不便的人会不会觉得无聊?”
叶紫云松了口气说:“云儿哪会觉得陪李大哥无聊啊,云儿自小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府里,根本就没有机会出门,哪里像李大哥自由自在的在外面游历,云儿不知道有多羡慕呢。”
要说游乐方面的事李锦可就手到擒来:“哦,云儿是想听外面的故事啊,好啊,那我一路上就给你讲讲我这些年在外面游历的事情,给你解解闷好不好?”
叶紫云一听高兴得不得了,一把抓住李锦的手晃起来:“真的,李大哥说真的,你肯给我讲?”
李锦觉得叶紫云的手太凉,一反手抓在手中,下意思的就想给她暖暖。一触到李锦干燥而又温暖的手,叶紫云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跳得厉害,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赶紧抽出手来。李锦也觉得自己失礼了,赶紧陪礼:“云儿,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