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看李锦一只手露在锦被外面,就过去想帮他放进被子里,抓起他的手才感觉到李锦的手烫得厉害,一惊之下连忙伸手在他额头上摸摸,居然烫得吓人,仔细一看他隐在阴影里的脸通红,暗自责怪自己也太不小心,他本来就受了伤,上午又强撑着陪自己聊了大半个上午,加上自己那一撞,引得伤口开裂,这会终于撑不下去了,又发起烧来了。惊慌地大声叫冬雪:“冬雪,李公子又发烧了,快去找大哥过来,看要怎么办?”
第十二章 照料
冬雪一听也是吓了一跳,心想,上午都还好好的,一下怎么又发起烧了,心里想着人却一刻也不耽误,立刻下车去找叶析澈过来。
叶析澈听了冬雪的禀报立刻过来,一上车就看见叶紫云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手足无措的跪在李锦身边,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往边上挪挪,看了看李锦的情况,安慰叶紫云:“云儿,只是发烧了,应该无碍的。只是好好的,怎么又发起烧来了,看来我们还是急了点,应该再歇一天再赶路的。”
叶紫云小声的抽泣起来,哽咽的对他说:“大哥,不是的,李大哥这样都是我害的,要不是上午我强拉着他陪我聊天,也就不会那样的累着他了,他就不会发烧的,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
叶析澈一听愕然,想了想也是,云儿自小养在深闺,难得出门一次,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从小就在外面游历的人,肯定好奇得不行,抓着那个人不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也就释然了。看她哭得越发的厉害了,于是劝她道:“好了,云儿别哭了,没事,不怪你,是大哥大意了,应该再等等再走了。前天晚上他发高烧大夫开的药还有,我叫人赶紧去煎些来给他服下,等到了晚上住店再去找个大夫过来给他瞧瞧,前天晚上那么严重都过来,今天也一定会没事的,你也别担心了。”吩咐立在车边的冬雪:“你去弄些凉水来,先给他用帕子敷敷。”
跳下车转过身对叶紫云说:“既然这样,我们今天就早点宿下,也别赶路了。”
叶紫云点点头,看着冬雪端来水,就跟着她一起忙活起来了。她以前根本没有伺候过人,只有别人伺侍她的份,现在干起来还真是手忙脚乱的。手一伸进盆里,刺骨的凉意激得她一哆嗦,咬咬牙拧了个帕子,敷在李锦的前额,冬雪看她认真的样子,反正还有秋霜在,也就放弃了要帮她的打算,自已下车就寻煎药的人去了。
车队还在继续前行,等药煎好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冬雪怕小姐等急了,等药好了一刻也不敢耽误,把药碗放在食盒里就赶紧给叶紫云提过来了。
冬雪提着食盒上了车,秋霜接过来打开端出药,叶紫云拿下李锦额上的锦帕,轻轻的把他扶起来半躺着,才接过冬雪手中的勺舀了一勺药,试试不烫了才喂了他一口。李锦烧得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口中一阵苦涩,下意识的一皱眉,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在耳边跟他说:“来,把药喝了,喝了就不难受了。”李锦觉得这声音真好听,就像母亲小时候在他耳边的呢喃,一把抓住伸过来的手,捂在胸前,喃喃的说:“母亲,锦儿好辛苦,锦儿好想你,别离开锦儿,别离开锦儿……”叶紫云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不由得从心底的怜惜他,想着他小小年纪就失去双亲,当初还要一个人撑着偌大的家业,就算是再聪明早慧,毕竟是个孩子,这一路走来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试着挣了挣被他抓住的手,却越发的抓得紧了,干脆放弃了,就由他抓着一只手。冬雪看她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喂药了,只好从叶紫云被抓着的那只手上拿过勺子,继续喂他喝药,也许是抓着叶紫云的一只手让他有了一些安心,慢慢安静下来的李锦乖乖的喝完了药,又沉沉睡去。
叶紫云想把帕子给他再敷上,可李锦死死抓着她的手就是不放,叶紫云一只手实在是拧不干帕子,只好撑着身子示意一边的秋霜拧了递给他,往复几次后,半撑着身子的叶紫云真累着头晕眼花,想着这伺候人的事还真是不容易。抽空摸摸李锦的额头,觉得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看来情况不是太严重,这冷敷和药还是有效的,秋霜只能在一边无奈地看着叶紫云长舒一口气后无力的瘫坐在一边,秋霜是想帮忙来着,但叶紫云不让,执意自己亲自来。
冬雪送药碗回来,一上车就看见自家小姐别扭着身子坐在李公子身边,秋霜在一边一脸奈何不了她的表情,拿眼神问她怎么回事,秋霜摊摊手表示:我也没办法,小姐不让我插手。横了她一眼,冬雪想着小姐这样别扭的坐难受,赶紧过去把中间的小几搬开,想扶叶紫云靠着休息一下,看着李公子抓着小姐的右手,示意小姐换只手给他,可李公子人虽然睡着了,却抓得很紧,根本没办法挣脱开来,叶紫云叹了口气,无奈地对冬雪说:“算了,你给我在李公子边上铺个褥子,我躺会吧。”
冬雪一想自家小姐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呢,这样睡在一个男子身边,这要传出去了名声还要不要了,撅着嘴说:“不行,小姐这样不合规矩,传出去可不得了。”
“那你说怎么办,他拉着不放,难不成硬挣开啊,好不容易睡安稳了,吵醒了不好。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说了这事你不说秋霜不说,我自己更不会说了,有谁会知道,算了,别啰嗦了,赶紧的吧。”
冬雪知道拗不过她,想想也真是,秋霜从来不是个多嘴的人,我不说小姐不说有谁会知道,于是给她铺了褥子,扶她躺下,怕她着凉,又在她身上搭了床薄被,依然给李锦额上敷了个帕子,让秋霜就待在小姐边上,好给李公子换帕子,自己就退车帘子边,专心听着外面,打算一有什么动静就赶紧把小姐叫起来。
李锦觉得有些口喝,半梦半醒中低吟了声“水”,就觉得旁边有个人动了一下,问他:“哦,你要喝水啊,秋霜,倒杯水过来,李公子要喝水。”秋霜递了杯水过来,李锦迷迷糊糊地喝完水又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李锦发现自己正握着一只手,凉凉的,软软的,感觉就像是女孩子的,扭头看见叶紫云躺在自己身侧睡着了,娇俏的容颜多了一份宁静,像一朵静静绽放的兰花,高贵而优雅,也许是梦到什么高兴的事,嘴角微微的翘起。娇艳的红唇近在咫尺的,看得李锦有些口干舌燥,困难的咽了咽口水,李锦有些心虚的微微侧过头,他不敢一直对着她沉睡的娇颜,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会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来。
李锦握着叶紫云的手,静静的享受这份难得的午后温馨时光,心中感叹这么多年以来,自己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份平静了,想着自己一出生就成了亡国的皇子,在那些忠心护主的侍卫拼死保护下,杨叔抱着自己逃出皇宫,将自己精心抚养长大,也将复国的责任交给了自己,这么多年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有多长时间自己没有像这样好好的停下来歇一歇了?他还要感谢这次让他受重伤的那些人,如果不是他们将他伤得这么重,他哪有机会遇到美丽善良的云儿。云儿似乎有一种力量,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也能让他从心底的真正开心起来,这种感觉真好,他很想让这种感觉一直延续下去。在他受伤的那个小镇上其实他很容易就能联络上自己的属下,只是他不愿意,他想和云儿待在一起,所以他没有留在那儿养伤,而是迫不及待的邀请她们一行去自己的别院,他怕自己稍一迟疑云儿她们就会推辞,到时候他就再也没机会见到她了,他突然很害怕这种感觉,如果再也见不到她,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他很痛苦,一直在内心挣扎。好在云儿她们答应了,更让他高兴的事一路上居然还能陪在她身边,他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上午陪着她兴奋的聊天。他甚至想起了云儿上午不小心跌进自己怀里时,温香软玉在怀,本来是想调侃一下云儿的,可一看到她那无措的样子,云儿本是正经人家的闺阁小姐,不能跟那些烟花之地的女子相提并论的,才打消了调笑她的念头。
可谁知道自己身体不争气,居然又发高烧,看样子肯定是云儿照顾自己累着了,自已睡梦中又拉着她的手不放,她又不好吵醒自己,所以只好躺在自己身边睡着了。看着她躺在自己身边一起同眠,李锦觉得太幸福了,想着如果天长地久下去,自己这一辈子也无怨无求了,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责任,亡国之恨啊,李锦一脸的沮丧。拍拍额头,李锦收拾心情,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想着最起码和云儿在一起的日子要开开心心的过下去,于是开心的看着叶紫云的睡颜,静静享受这美好时光。
一“室”的宁静被车外的说话声给打破了,“小姐,公子让小的来告诉您,前面是个小镇子,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歇下了。”
第十三章 交易
叶紫云迷迷糊糊中听见秋霜应了声“知道了”,闭着眼睛酝了会神,一睁开眼就看见李锦一双深邃的眼眸带着暖暖的笑意,正定定的看着自己,叶紫云这才想起来自己貌似在他身边睡着了,不禁大感不好意思。李锦看她一脸的羞意,弯弯嘴角,问她:“云儿醒了,睡得可好?”
坐起身来叶紫云嗡声嗡气的说:“嗯,还好。”赶紧抽出还被他握着的手,探寻的问他:“你早就醒了?这会子好些了么,都是我不好,缠着你讲了一上午,害得你又发起高烧来。”
李锦看着自己还微张着手,有些萧索的说:“我也是刚醒的,现在好多了,什么事也没有,是我本来就没好利索,这哪能怪你。”
想着他中午也没吃什么,现在大概也饿了,叶紫云问他:“刚刚大哥派人来传话说要歇下了,你想吃什么,我叫人先去准备。”
李锦微微一笑:“我一个大男人,好养活的很,没有那么多讲究,随便吃什么都可以。”
叶紫云听他说自己好养活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吩咐冬雪:“那你去找林管事交待一下,李大哥刚醒,准备些清淡好消化的食物给他。”收拾了一下,就有人过来把李锦背下马车,叶紫云跟着一起下了车,仔仔细细地嘱咐了一番,看着人进了客房,才转身回房去洗漱。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换了一身粉色的罗裳,百褶裙上银丝线锈的兰花若隐若现,头发简单的用丝线束着直直的垂在脑后。刚收拾妥当,王妃就差人来叫叶紫云过去用膳。
叶紫云到的时候饭菜刚刚摆好,母亲和大哥都在等她,看到她来了,王妃知道她今天中午就没吃什么,这会子肯定饿得不轻,拉着她的手说:“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赶紧坐下来吃饭,知道中午让你吃那些点心肯定没吃好,快吃吧。”
叶紫云也顾不得推辞了,这一天给她饿的,中午就吃了两块点心,又没有什么别的合味口的吃食填补,加上李锦的病折腾了半天,现在确实是又累又饿,对着母亲和大哥笑笑,不客气地捡起筷子就开始吃起来。
王妃看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好笑的嗔到:“你个丫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小心噎到了。”吃到一半对身边的张麽麽说:“这里你不用伺候了,你去看看李公子那里怎样了,药和饭菜都有没有送过去?”张麽麽躬身退了下去。
看着叶紫云一副饿急了样子,其实又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王妃有些担心的问她:“是不是吃得太急了撑到了,一下子又没有胃口了是吧?”
叶紫云满意的咂咂嘴,一副“酒足饭饱”的满足样子对王妃说:“哪有的事,母亲又不是不知道女儿一向如此。”
这时张麽麽进来回话:“夫人,李公子那里已经喝了药,饭菜也准备好端过去了,老奴过去的时候李公子正在用饭呢。”
叶紫云听了站起来对王妃说:“母亲,你和大哥慢用,我去李大哥那里瞧瞧去。”王妃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她就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王妃奇怪的看着离去的叶紫云,问正在埋头专心致志吃饭的儿子:“澈儿,你小妹怎么回事,她似乎很喜欢跟李公在一处。”
叶析澈愣了愣,放下筷子抬头对王妃说:“母亲没事的,小妹只是被闷在府里时间太久了,对像李兄这样从小在外闯荡的人充满好奇心是很正常的。她今天一上午都缠着人家李兄,人家硬是拖着病体陪她聊了一上午,最后到下午实在是体力不支了,累得再次发高烧,刚刚请了大夫过来瞧了,烧退得差不多,幸好无大碍,要不然她这祸可就闯大了。我估计她这会过去又是去缠着人家陪她聊天去了。”
王妃叹了口气,也没什么胃口再吃了,放下筷子说:“天下哪有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从小开开心心的,只是云儿的身体不允许她去外面游玩,好在云儿从小就孝顺,纵使吃了那么多的苦也从未埋怨过我和你父亲。”
“小妹她从小就乖巧懂事,她哪里会不明白父亲和您的一片苦心。”
“只是这次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一些,人家李公子再怎么说明明身体还虚弱得很,她怎么可以不让人家好好休息,缠着人家讲了一上午,你这个做大哥也别太宠着她了,有些事该提点她的还是要说的,太纵得无法无天了到时候谁受得了她这个性子。”
“母亲教训得是,是儿子疏忽了。”
“算了,不说了,这也不能全怪你,宠她的人我也有份,是我大意了,以后有时间我来说她吧。”指指他的碗说:“你忙了一天了,中午应该也没有吃好,没吃完呢,吃饭吧,云儿的事以后再说,也急不来。”
来到李锦房间时,照顾他的小丫环玲儿正在喂他喝粥。叶紫云凑上前去看了一眼,是大骨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