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笑眯眯地跟叶紫云道了万福,问她:“听门房的丫环说小姐来了,我还不相信呢,这过来一看,原来是真的,小姐这个时辰过来了,是过来陪夫人用膳的?”
张嬷嬷一直跟着母亲,算是从小看着叶紫云长大的,所以叶紫云对她还是很敬重的,对她笑了笑,叶紫云问她:“我可是专门过陪母亲用膳的,母亲在干什么呢,不会已经吃过了吧?”
“夫人还不曾用膳。”
说话间就进了屋子,王妃正坐在桌前和李嬷嬷看一方绢帕上的刺绣,看到叶紫云进来,挥手让李嬷嬷收起来,冲着叶紫云问她:“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要想陪我用膳,叫人来说一声,我过去就行了,你跑过来干什么?跑来跑的到时候累着了不划算。”
叶紫云撅着嘴坐到王妃身边说:“张嬷嬷刚才也这样问我,您这会也这么说,我主动过来陪您吃顿饭,就让大家惊讶成这样,云儿真的是很不孝顺,看来以后我要常常过来陪陪您才行了。”
王妃笑着说:“你这孩子真是,有哪个说你不孝顺了,张嬷嬷还不是心疼你才这样问,倒把你问委屈了?”
叶紫云跟母亲撒娇:“不敢,不过我以后真的常常来陪您好不好?”
王妃笑得很开心:“只要你自己别累着了,你想怎样就怎样。”
春露领着厨房的人过来摆好饭,伺候夫人和叶紫云用完,上了茶,等下人收拾完,母女俩人就坐在外屋聊天。
叶紫云端着杯子问王妃:“母亲,你还记得我们那天救回来的那位清碧姑娘吗?”
王妃看着她问她:“记得,怎么了?”
叶紫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刚才我怕您生气没敢说,我今天来您这之前去了范先生和她那,去找范先生问了问她的情况,还跟清碧聊了会天,才过来您这的。”
王妃笑着说:“这孩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你把人家救回来,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对啊,总不至于把人救回来了就放那不管不问了吧?我还不至于吃这种干醋吧?”
叶紫云小声地说:“我是怕你说我根本就不是诚心来看您的吗,还捎带着看了那么多人。”
王妃点点她的头说:“您这小脑瓜是怎么长的,都不知道你这样到底是随了哪个,怎么那么多的小心思?”
叶紫云嘿嘿笑着说:“我可是您亲生的,您说像哪个?反正不是父亲就是您。”
王妃嗔她:“没个正形。”
叶紫云收起笑嘻嘻的神色,认真地跟王妃说:“母亲,我和那个清碧姑娘聊了会,问了下她的身世,看来她还挺可怜,我想帮帮她。”
王妃问她:“从救回来了我也一直没时间问你,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叶紫云将清碧的身世跟母亲说了一遍,最后有些愤慨地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是自己亲生的就这样虐待,真是可恶!”
王妃听了叶紫云的讲述也很同情清碧,于是问她:“她后母是挺可恨的,可是清碧一个姑娘家,要想独自在外面讨生活可是很难的,就像你们那天遇到的,要不是有好心人,她说不定这会都被弄进青楼里去了,这一进去她这一辈子可就全完了。”
叶紫云赞成地点点头说:“是啊,所以我想帮帮她嘛,她一个女孩家在外肯定很困难,我本来是想让她就留在这个别院里,可是今天李大哥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就连杨管家也不在,我都不知道跟谁说去。”
“我刚才听你说她会识字,这点很难得,其实把她留在你身边也可以,泽儿不是经常来缠着你吗,到时候带回府去,以后就由清碧带着泽儿玩,她识字,比府里头那些成天带着泽儿玩、却大字不识一个的丫头强多了。”
“是哦,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个办法好,我等会就去跟她说,让她安心养伤,好了就去临雪阁。”
“这孩子,这么急干什么?再说这也只是我们娘俩在这说,愿不愿意的还得问问人家清碧姑娘自己。这事也用不着你亲自去,等会让春露她们哪个过去,问一下她的意见,如果她同意了最好,不同意你就托李公子再给她找份工也不晚,以李公子的人脉,这点子事根本就不算个事。你也别一天到晚的跑来跑去,当心自己身子要紧。”
“想不到这个事这么顺利就解决了,我是高兴嘛。”
“你就是心肠软,见不得别人不好。不过老话说得也在理,好人有好报,你这做好事也是在给自己积福,我就盼着菩萨能保佑你一生平平安安。”
叶紫云嘻嘻笑:“所以我做好事还是有好处的。”
“好了,别胡闹了,你出来也有会子了,药还没喝吧,赶紧回去,让春露去准备,别耽误了。”
“那我回去了,母亲也陪我这么久了,应该也累了,歇会吧。”
“嗯,我知道,快回去吧。”
第四十八章 机会
出了梅苑,叶紫云吩咐秋霜:“你去菊院问一下清碧姑娘,看她愿不愿意留别院或者是我身边,如果愿意留在别院的话,我等会就去找李大哥说,想来多个把人李大哥也不会在乎;如果她愿意留在我身边的话,就让她伤好了来临雪阁;如果两个都不满意的话我帮她重新找,一定会帮她找到满意的。”
秋霜不满的嘟囔:“小姐也真是的,那个什么清碧姑娘还值得您这么大动干戈的,随便给她找个事就是天大的恩情了,还这的那的一堆让她挑,您也太好/性子了。”
叶紫云戳着她的脑袋说:“你这个丫头怎么这样,人都说了好事做事底,送佛送到西,既然管了就管到底,怎么能把事办一半就撒手不管了呢。好了,别废话了,赶紧去问问她吧,我还等着你回话呢。”秋霜不情不愿的辞了叶紫云,去找清碧问话,叶紫云也带着一行人回了临雪阁。
李锦这几天真的是忙得晕了头了,事情没有想像中的顺利,反而一天比一天麻烦,虽然已经派了杨管家去调查,就连他后来想出来的主意,让各地所有自己名下的产业都大张旗鼓的去钱庄存入银两,而用来辟谣这一招都没有用,还是有一家接一家的钱庄,不光晨国的,显国的也有,都不同程度的遭到百姓的挤兑。
不久后杨管家就传来了查证的结果,最先传出消息来源的是晨国启封的衙门,在启封境内抓到当地“运通钱庄”的一个副掌柜,在他与别人做兵器交易时,被跟踪多时的暗哨所抓。经过审问,供出了他用“运通钱庄”做掩护,表面上是做银钱生意,实际是前朝余孽用来给复国筹集钱粮用的。至于是不是所有的“运通钱庄”都是这样,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还需进一步查证。官府上的布告说得很模棱两可,只说招供此人所在的这个“运通钱庄”有谋反意图,并未指名道姓说是哪个掌柜招认的,致使临近的几个城镇的普通民众,非常一致地认为所有的“运通钱庄”都是有谋反意图的,所以才会一哄而上,挤兑银两。
而根据杨管家和高掌柜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并没有哪一处“运通”钱庄的任何一个掌柜被擒,而招出什么复国大计来,李锦实在是想不明白,官府是怎么知道的,如果是全凭猜测的话,这个似乎也猜得太准确了,但如果是有真凭实据的话,为什么又没有一个人被抓的消息传来。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或者是官府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最后想来想去,李锦想到,难道是与自己上次遇刺有关,可是明明除了自己,所有跟自己面对面的人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上次自己应该并没有暴露身份,难道他们这么快就查出线索来了,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想到这一点,只好传信给杨管家,让他顺便也查查当前自己遇刺这件事,倒底是谁指使的,跟晨国的人究竟有没有关系?
李锦左思想又想,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只能静等杨管家在那边的调查结果。
李锦这边焦头烂额,沈玉倒是清闲自在得很。自从钱庄出事的第二天起,沈玉就天天登门拜访,主人不在也无妨,天天就去临雪阁陪着叶紫云和她母亲聊天,还隔三岔五的在叶紫云母亲的允许下,带着叶紫云去郊外游玩,或是去寺里上香,反正变着法的领着叶紫云到处走。两人本来小时候经历也差不多,加之天天在一起进进出出的,也渐渐熟悉起来,聊得也很投机。
王妃看着他(她)们俩经常出双入对的在一起,沈玉又对叶紫云格外的细心,再加上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王妃觉得沈玉这个人确实不错,虽然现在还不太了解他的家世,但看他的谈吐,也应该家境不错。看着俩人经常笑语晏晏地一起谈天说地,王妃的心思又活动开了,觉得沈玉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不知道他家兄妹几个,如果他兄弟众多的话,以他现在对云儿的态度,应该娶云儿不算难事,至多到最后劝云儿允许他纳房妾就是了,这样想着,王妃决定,哪天有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他的意思。
福宁这些天急得团团转,眼看着那天遇上的那位公子,天天的上门拜访,自家爷又不在别院,摆明就是冲着临雪阁里的那位叶小姐来的。可偏偏自家爷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天人影都看不到,杨管家又好巧不巧的也不在,他一个赶车的,根本进不了内院,想传个话给爷都不行,可这话又不能随便跟什么人都说。最后将主意打到了“发配”过来刷马的双武身上,毕竟他曾经是爷身边的人,双文又是他兄弟,递个话总是很容易。
双武神情恹恹地给马刷毛,心里想着爷这次真是气大发了,都这么久了,还没想起来将他要回身边去,看来这次是倒大霉了。正在暗暗叹气,福宁找了过来,从后面拍拍他肩膀,吓得双武一下跳了起来,扭头瞪着眼睛冲福宁大吼:“是不是看爷不要我了,连你个免崽子也来欺负我!”
福宁冲他抱拳说:“双武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欺负双武哥你不是?爷哪会不要你,只是爷这阵子太忙了嘛,一时没想起来也很正常。”
“那也不带你这样吓人的,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福宁冲着他连连做揖:“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错,就别我一般见识了呗。说真话,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双武斜眼看着他说:“就你,找我有重要事,你会有什么重要事要找我说。”
福宁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非常认真地说:“你以前经常跟在爷身边的,爷的喜好你是一清二楚的,你说,爷是不是喜欢那位叶小姐?”
双武拿眼瞪着他说:“你是不是皮痒痒了,这也是你能打听的事!”
“我真不是跟你开玩笑,也不是打听这个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你只说是不是吧?”
双武被发配到这里来,别人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当是他犯了什么错,才被罚到这来的。李锦不会跟下人说这个事,杨管家一个别院总管肯定不会生事,更不会跟别人去说,所以真正原因知道的人并不多。双武琢磨着自己这些天天待在马厩里刷马,连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福宁也跟着爷出去过几次,这样说肯定是有什么关系到爷的事要说,于是认真地跟他说:“你们这些外院的人不清楚,内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咱们爷不知道有多喜欢那位叶小姐,怎么了,你知道什么事,快说说。”
福宁一听心里有谱了,其实他上次跟爷一起出去,就看得出来爷对那位叶小姐,那是喜欢到心里去了,现在出了这事还真得要跟爷说一声,要不然等爷自己发现就晚了。看着双武,福宁认真地斟酌了一番才谨慎地开口说:“前段时间有一次,我还赶车送叶小姐出去玩,不是跟爷一起,是上次我们遇到的那位沈公子,我虽然离得不近,但远远看去,这位沈公子似乎对叶小姐也有些意思,后来我也没再出去过,估计那位沈公子应该是用自己的马车带叶小姐出去游玩的,你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双武慢慢听着福宁讲完,拧着眉毛看了他好一会才问他:“你确定你看清楚了,那位沈公子真对叶小姐有好感?”
福宁拍着胸脯说:“我是男人好不好,男人对女人有没有意思我还看不出来。我也听前院的丫环们说了,这位沈公子最近这段时间来得很勤,差不多天天来,来了就待在临雪阁里陪叶小姐和她母亲聊天,或者是带着叶小姐,两个人出去游玩。所以我很担心,我一个外院的下人又不能瞎打听,爷这些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杨管家又不在,我又不能进内院,连找个禀报的人都没有,真是急死我了。想到你曾经在爷身边待过,你兄弟现在也跟着爷身边,递个话总是方便些,所以我就来找你,你跟你兄弟说一声,让他提醒一下爷。”
双武听到这里眼睛一亮,机会来了,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回到爷身边去,如果让双文去说,自己就生生错过这次回到爷身边的好机会了,还是自己去说。对,今晚等双文回来,就让他跟爷递个话,就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禀报,一定要当面跟他说才行。拍拍福宁的肩膀,双武假模假式地说:“好小子,有前途,放心,这次爷如果要论功行赏的话,绝对少不了你,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福宁憨憨地笑着说:“这咱也不盼什么赏不赏的,只要爷给我指门好亲事就行。”
双武听了打着哈哈说:“行,你放心,到时候我就跟爷这么说,让爷一定给你找个漂亮媳妇。”
沈玉如果不带叶紫云出去玩的话,一般都会待在临雪阁里,陪她喝喝茶、说说话,有时候干脆就是一人一张摇椅躺着,在廊下晒晒太阳,安安静静的看书,反正不拘做什么,只是两人在一起,沈玉就很满足。
接触久了,他渐渐发现,云儿并不只有初次见的调皮,更有和她母亲待在一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