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做什么?”东鸣轩问的很自然,好像是多年的老友。若月强笑,回答道:“没什么,就是出来散心。”
东鸣轩看她一眼,没有拆穿显而易见的谎言,张开双臂迎风而立,道:“我也是时常上来散散心,不过这里很少人来,你怎么发现的?”
这似乎是惊叹的话奇迹地抚慰了若月的心,若月道:“我也是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东鸣轩笑道:“那我们真是有成为好朋友的缘分,有什么事我能帮你吗?”
若月出神的看着他温柔的笑脸,狂风吹乱了他束的整齐的头发,给这温柔的人添了一份人气,否则,若月真觉得他是天上的仙人,那么温暖。
若月倾诉着自己的委屈,带着这十五年来无法出口的自卑和嫉妒,将遭遇的一切都说出来,突然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吃了许多苦,但是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看在眼里?说不定他们也是想你努力地有收获,为什么不去问清楚呢?”东鸣轩温柔的看着若月说道。
若月呆住了,她从没有这样想过,她以为所有人都抛弃她了。
“你会觉得我的努力值得回报?”若月忍不住问出来,她没有信心别人会认同她。
“会!我觉得你的努力值得最好的回报!”东离水柔和但坚定地回答。
月亮出来了,不是满月,但在这高山上,一抹弯月如钩,月下的东离水衣衫发带肆意飘扬,眼神明亮的看着她,若月知道,她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人。
第二十九章
若月回来的很晚,出奇的,若夕并没有过多的询问,若月虽然有些讶异,却只当若夕累了,没有在意罢了。
“姐姐。”若月仰躺在床上叫道,若夕扭过头来看着她,若月继续道:“你觉得我笨么?”
若夕忽的一下坐起来,认真地看着若月的双眼,道:“谁说的,我觉得月儿是最聪明的人!”若月迷惘的看着她,若夕解释道:“月儿很聪明,每件事都逃不过月儿的推测啊!”若月道:“那只是身边的事情有迹可循,阵法修为我都落在最后。”若夕看着若月黯然的样子,扳着若月的脸,盯着她道:“月儿,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全能的!每个人都只擅长一方面,你和我擅长不同,这并不代表你不聪明!我知道有人,阵法不行,修为不高,但依然能做许多伟大的事!所以你可千万别灰心,就你的资质勤奋,一定会有大成就的!”
若月怔怔的看着郑重的若夕,鼻子酸酸的,哽咽道:“姐姐,你觉得我的努力值得回报吗?”若夕叫道:“当然值得,你一定会成功的!”若夕说的斩钉截铁,若月听完扑到若夕怀中大哭起来,原来还是有人认同她的,她的努力没有全部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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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若月一如既往的修行,她相信总有一天,会有奇迹的。同时她打算问问须长老,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让她退出昆仑么?
可是,却没有机会。午时大家从望月崖回来,就被召集到了一起,说是行歌师傅有重要的事情要讲。
“我们昆仑子弟注定是为天下苍生存在的,”行歌师傅环视众人说,“现在是你们即将正式面对这一切。”
底下众人窃窃私语不停,行歌见状也不介意,继续道:“本月初九楚阳府内发生几起鬼怪夜行的事,昆仑的试炼弟子很不巧的全数派出了,人手不够是其一。这样的情况处理的难度不大,你们也都需要亲身经历,这是其二。所以长老们决定派你们前去,也算是提前接受历练吧。”行歌坦然自若的说完,也不在意底下人轰然的反应,抿了一口茶,说:“你们怕?”
听者尽是些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正是狂妄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自然容不得丢了所谓面子,都叫嚣着,“谁怕?”
“就是,我们马到功成!”
“谁怕谁不是昆仑弟子!”
行歌师傅嘴角挂上淡淡的笑容,道:“哦?是吗。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可别让我失望。”
“不会的,师傅放心吧!”
“是啊,我们一定能成的!”
行歌仿佛相信了,说:“长老们不会让你们有危险的,会有功力高深的长老跟随的。明日这里集合出发,今日午后休沐。你们都回去准备准备吧。”行歌一挥袖,示意众人退去。
“太好了!月儿,我们终于能亲自抓鬼了!”若夕跳着兴奋的说,若月也来了兴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下山直面对手的机会了。
“你们还是仔细想好都带些什么,我总有预感,这次的事情不会很快解决。”西铃音说,冰冷的面上罕见的浮现一丝担忧。
“不会吧,我怎么没有感觉到?”若夕惊讶的问,若月笑,“姐姐,你有犯痴了。”若夕一拍额头,嘿嘿傻笑,也对,感应是可遇不可求的,又不是大白菜!
“谢谢提醒,铃音,你有经验?”若月道谢,看铃音毫不担心的模样,甚是镇定,想必有过这样的经验。
“有,我爹爹带我求医时,风餐露宿,我那时经历过。”铃音竟有些唏嘘的说。
“······对不起!”若月沉默了一下,向她道歉。铃音看她一眼,扯出笑道:“没有什么对不起的,那样的遭遇并不坏,反而是我最感动的日子。”
若夕崇拜的望着铃音,道:“铃音,你真棒,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西铃音停顿了一下,正视着若夕,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咦?”若夕疑惑了下,道:“生病的人自然是痛苦的,更遑论还要千里跋涉的求医,一边抵抗病痛一边还要赶路,一定很辛苦的。”铃音听完,面上神色变幻不停,随后突然笑道:“你真是特别的人,所有人都觉得我爹爹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救活我,你是第一个这样问我的人。”若月敏感地发现西铃音的笑多了几分真心。
住的院子很快就到了,两人同铃音进了各自的房间,准备着路上要用到的一切。
按铃音的话,几件换洗衣物,银子,防身的武器,还有纸符,玉石之类······
“云柳不知好不好······”手忙脚乱系包袱的若月忽然停下手中的活,怔怔的呢喃,若夕见她如此,拍拍她的肩,道:“一定很好,大哥会把她带回家,她在这里肯定没有在家自在,你做的是对的。”若月抿嘴,道:“我知道。”
她知道怎么做是对的,所以她把云柳送回去。但是云柳陪她这么多年,从没有离开她身边过·····
这样想着,若月的思绪又分叉了,家里急招大哥回去,想必是出了事,但大哥回去又有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月儿?”若夕伸头看见若月的包袱还敞着口,伸手三两下帮她系好,无奈的点点若月的额头,嗔道:“你在想什么?”
若月笑笑,“姐姐,你说家里不会出事吧?”
若夕道:“不会的,昆仑的消息最灵通你忘了?”
“是啊,是我多心了吧。”若月想想也是,不可能有大事而昆仑不知道的。
“你们收拾好了?”铃音来到房中问道,若夕得意地说:“当然,不看看我是谁,这点儿小事儿难得住我?”
铃音沉默,突然回头走了,道:“我没事了······”
若夕眨眼,她被······嫌弃了?
若月忍不住大笑。
第三十章
“香甜的米糕,三文钱一块儿嘞——”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馄饨——”
能容纳四辆宽大马车并行的青石板街,两旁错落有致的小摊子,小二们卖力招呼的高低档酒楼饭肆,各种往来的行人,构成一幅喧闹的街景。
楚阳府是洛水以南首屈一指的县城,此处可称得上人杰地灵,有史以来出过十几个状元,先皇在世时更是对楚阳出身的丞相尤为倚重,楚阳府也是洛水以南所有学子深深向往的圣地。
众客来饭庄是楚阳府最好的食肆,每日里客如云来,上下两层的桌子与雅间几乎餐餐客满,更遑论这时正是一天之中生意最好的午时。小二忙得脚不沾地儿,掌柜的算盘噼里啪啦打得不停,跑堂迎着刚进门的贵客们坐到客人刚刚离去的桌子上,拉着路过的小二招呼客人,又急急忙忙的到门口招揽客人去了。
若夕好奇地四下张望,嘴里不停的问着:“小二你们这儿生意挺好的,挺赚钱的吧?”小二滑稽地咧嘴,道:“呦,客官,你还是点菜吧,待会儿掌柜的看见了又该骂我偷懒了。”
小二瞧着这四位来客不一般,三个美貌姑娘跟着一个木讷的少年,身上又没有带什么武器,可真是胆大包天呐!也不怕人见色起意,尤其是现在还不太平。
这边小二心里正感叹着,若夕颇感兴趣地问:“你们这儿有什么招牌菜?”小二谄笑道:“一听您几位就不是本地人,虽然口音很像,可咱楚阳府的哪个不知道我们众客来的招牌啊!”若夕若月的看着他,另外的冷淡的姑娘低头喝着茶水,木讷的少年不干己事的直视前方。
小二继续道:“我们众客来的大厨那是御厨的徒弟,做的菜远近闻名,招牌菜可多了,只要您叫的上名儿的,咱都能做,保管好吃!”
“哦?”若夕没想到小二的口气如此大,遂道:“既然这样,点菜的事我就交给你了,给我们上几个你们这里常吃的菜,我要尝尝,要是没你说的好,我可是没那么容易掏钱的。”小二得意的一笑道:“客官尽管放心,一会就来!”说完一溜小跑向后厨去了。
若月低声道:“这里能打听的出么?”
“放心,这世上酒楼是咱们最容易得到消息的地方了。”若夕很有把握的说,铃音冷声道:“没想到你知道的挺多!”若夕傻笑,没有说什么。
铃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转头道:“北辰,你有什么想法?”木讷少年低头想了一下,道:“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等同长老交换过消息再由他做决定吧。”
若夕撇撇嘴,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异样!
经过几日的跋涉长老带着这群初出茅庐的弟子来到了楚阳府,但是事情的经过完全不清楚,长老决定兵分几路到城中打探消息。若夕若月自然与铃音一起,长老又分配一个男子,就是这个木头一样的北辰枉若夕还想热闹些,借过摊上冰块和木头,还有内向的若月,是团火也被浇熄了——一路上只有若夕自己说话!
“府尹那里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若月疑惑地说,若夕点头,全楚阳府都知道百鬼夜行,但就是谁也没见过,府尹也派了捕快们四处巡夜,没有人发现异常。奇异的是,每日早起就能找到百鬼夜行的痕迹,有的人还在夜里听到过声音,但是人数太少,被认为是做梦。于是,这件诡异的事传到了昆仑弟子耳中,遂派人前来查探。
“客官,你的菜来——了!”小二拖长了腔吆喝着,端着个红漆托盘到来,一盘盘菜肴被摆上桌,色泽鲜亮,香味扑鼻。若夕闭眼深吸一口气,道:“好香啊!”
小二两片嘴唇开合一串菜名吐出:“烧花鸭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醋熘肉片儿软炸里脊齐了——”若月张着小嘴呆望着他,不禁感叹,瞧这张嘴!
“开动!”若夕高兴得一筷子上去,夹了块鸭子填进嘴里,眯着眼赞道:“嗯——真好吃!”若月见她如此,也拿起筷子尝尝,铃音北辰也开始享用,什么事儿也得吃完再说啊。
“王兄!我昨日又听到了!”窗边的桌子上坐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萎靡不振的中年男子说道,对面的浓眉大眼的汉子说道:“兄弟,你也太胆小了,这种事儿谁怕挨着谁,你心虚,鬼就来找你,你不怕,就什么事儿都没有!”说的一个斩钉截铁,萎靡的男子诉苦:“王大哥,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天生胆小!我可真受不了了,我打算收拾行李到奉阳,先避一段再说。”浓眉汉子不做声了,一直没说话的瘦弱男子喃喃说:“避去哪儿啊,它要是存心找你,你哪儿也跑不了,要是不找你,你跑什么?”萎靡汉子一低头道:“我怕啊,一条街上,就剩我自己听见了,别人都听不着,你说我能不怕吗?”
三人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是架不住若夕几人就是专门来找这事儿的消息的啊,他们说到鬼的时候,大吃的四人不约而同的停下筷子,专心偷听着,其实也不算偷听,大庭广众之下谁让你说的?
听到这时,四人都明白了这正是他们需要找的人,若夕起身走向他们。就在萎靡汉子一筹莫展之际,若夕清脆的声音说道:“三位大哥,你们刚才所说的事能告诉我们吗?”萎靡男子根本没注意到若夕,浓眉汉子不耐烦地挥手:“小娃娃家的,瞎打听什么?”
若夕无力的垂下肩,长得小又不是她的错!
“如果说我们能帮他呢?”若夕傲然道。萎靡汉子猛地抬头,看见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又失望的低下头,浓眉汉子失笑道:“你说什么?你能帮他?说笑啊?”
若夕气道:“你们真是······我们真能帮他,信不信由你,我可告诉你们,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瘦弱汉子狐疑地问:“你们是谁?”若夕没有说话,他继续说道:“你都不敢透漏身份,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若夕看着自己的指甲,凉凉的道:“说了你们有一线生机,不说就还是受折磨,况且告诉我们你们又不损失什么,考虑考虑吧。”
瘦弱汉子盯着若夕,继而苦笑道:“这是什么事,我们三个大男人竟然说不过一个小姑娘!”若夕满意的一笑,知道他妥协了,回头招手叫三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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