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就能那么巧的抓到?
崖上的人也被风碧涛的举动惊呆了,南文隽一直往崖下看着若夕,此刻看见若夕停住了,立刻发觉隐蔽处的天蚕丝绳索,飞快的将两人拉了上来。
“你们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若夕疯了一样捶打抱着她的南文隽,挣脱他的怀抱就要往下跳,南文隽死死抓着她的手,连声道:“冷静一下,若夕,我们会救她的!”说着示意离得近的几人去救人,冷夜与南文彦就站在崖边,这时回过神来,当即抓着绳索一跃而下。
而风碧涛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就是这只手刚才把自己的妻子打落悬崖,天哪,这是为什么,他颤抖的双手捂住脸,清亮的泪水从指缝中涌出,若月······若月······
不管崖上的人此时如何的慌乱纠结,若月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崖下是滚滚的洪水,若月落在这条怒涛之中如同沧海一粟,随波逐流眨眼便不见了,在众人失去若月的身影后,若夕绝望的仰天痛哭,“啊——”声音戛然而止,再看若夕已经倒在南文隽的怀中,不省人事······
在众人看不见的洪水中,若月的周身水流自动排开,绕道而行,若月的怀中一块玉佩散发出淡淡的青光,青光包裹住若月的全身,滔滔的洪水遇到青光节节败退,若月的周身形成一个圆球形的空间,在这茫茫的水涛中给若月保有一丝生机。正是南夫人留给沉玉,作为沉玉的遗物被带回南家,若月一直贴身携带,也许冥冥之中老天也给若月一条生路吧······
这场闹剧以罪魁祸首的死亡而告终,不过若夕公布了北渊家主的阴谋,并拿出雕像为证,北渊的大部分人手都折损在山下洪水中,至于罪魁祸首该怎么处置,那就是以后慢慢商议的事了。
醒过来的若夕没有说一句话,冷冷的看着一种人下山的背影,眸光中有着一丝黯淡,就是因为这些人她失去了最亲的妹妹,从小就没有和她分开过的月儿,如今离开了她身边,会不会怕?不要怕,很快姐姐就会找到你的······
“若夕。”南文隽将衣服披到凭栏远眺的若夕身上,“你刚醒,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一下?”若夕面无表情的说:“我不能休息,我得赶紧去找月儿,月儿不在我身边,一定会怕的!”南文隽顿了一下,忐忑道:“若夕,你没想过,要是万一······”
“没有万一!”若夕厉声道,“不会有万一!月儿一定会活的好好的!”若夕看着南文隽和无声进来的南文彦,一字一顿道:“我一定会找到月儿,不且不会给你们再一次伤害她的机会!”说完不管南文隽、南文彦同时沉下脸,若夕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少爷,您喝点粥吧,少夫人一定会安然无恙的,您不能把自己给折腾垮了啊······”安居小心翼翼地劝道,倚坐在书桌后的风碧涛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就只坐着闭目假寐,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安居也无法。
“你说,”风碧涛闭着眼睛轻声问,“我是不是个混蛋,不知珍惜,得陇望蜀······”他的声音很轻,安居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问自己,不敢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说起来,少夫人哪里不好呢,偏偏少爷不喜欢,不喜欢也就算了,还喜欢上了少夫人的姐姐,真是孽缘啊······
“呵呵,人总是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拥有的是多么珍贵,只不过我再也没有机会了······”风碧涛喃喃地说,“安居,收拾东西,我们明日便回家罢。”
“是,少爷。”安居虽然疑惑,但知道此时绝不是问的时候。
风碧涛离开了,南家人都没有去送他,一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若月始终是南家人,无论她做了什么。况且若夕又是满腹怨恨,就连南家人也在她怨恨的名单中。
若夕现在没有心思理会,她在努力的寻找若月,晚一天找到,若月就少一分生机,所以仇恨什么的可以先放在一边。南奕去世后南文隽就掌握了南家大部分的权利,这也为她提供了许多特权,所有的南家探子都出动了,但是始终没能找到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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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被称为天破灾年,这场洪水被称为天破之灾。
昆仑山之上的天空就像突然破了个洞,滔滔洪水轰然砸下,这诡异的洪水顺着昆仑山谷奔流而下,一路上冲困无数房屋,淹没良田万顷不止,仿佛有着意识般找到一条顺遂的河道奔腾呼啸着流向西南的辽阔海洋。洪水途经二十二个县郡,横跨五个州府,无数百姓的家园就这样不见了,万幸的是这些地方闹鬼数月之久,居住的人几乎都搬迁到其他地方,这些流民看着滔滔的洪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若月在玉佩的保护里随着水波沉浮,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冲到千里之外,再漂个一天就到达汪洋了。可是这时,玉佩上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余力不足,若月意识昏沉,对此一无所知,更无法自救。
就这样又漂了一两个时辰,一个浪头迎面而来,若月被推向一块山壁,一个个浪头砸到山壁上被切割,尖锐的棱角与柔韧的水波间持续的斗争却被若月打断,若月被水推动,以千钧之势砸向山壁,玉佩光芒大作,像燃烧般地释放能量,若月周围已经缩小到咫尺的真空圈陡然扩大,若月地冲势被缓解,在离山壁一个手掌宽的地方漂荡,这时玉佩一整清脆的悲鸣,力竭碎成了粉末,若月没有了保护,一头撞在山壁上,殷红的血液在水中扩散,湮没了若月的身影······
原本宁静甚至能称得上荒凉的木原镇经过这次洪灾,人数增长到承受不了的地步,涌进镇子的大多数都是衣衫褴褛的灾民,只有小部分是带着诸多财物的富裕人家,但洪水只灾必然伴随着粮食涨价,所以连带镇上的原住民都生活艰难起来。
镇上的街道自然不如州府的宽阔,更遑论现在街道大半都或坐或躺着许多灾民,老幼妇孺都是满面饱经风霜的沧桑与茫然,小小的镇子几乎被塞满了人。
刘老汉扛着灰扑扑的布幡,愁云惨淡地边走边抱怨:“都是些穷光蛋,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喝西北风了,他们自己遭灾还不够,连累我们算什么啊······”
这些话声音并不小,被地上坐着的难民们听到都怒目而视,刘老汉像被针扎到一样蹦跶着怪叫,他原本只有平常人的肩膀高,又很是瘦弱,褶皱耷拉的眼皮几乎盖着了眼睛,说着刻薄话的嘴上面还留了两撇小胡子,气愤的时候胡子一跳一跳的,“怎么?我说错了?你们这些人,要不是你们,那粮食能涨价么?”
地上坐着的憔悴汉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再言语了,刘老汉小人得志的怪笑着走了,间或迈过几个倒着的难民,昂着头傲气的不可一世。
快出镇子的时候,迎面的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个呆滞的女子,身上的衣服像在泥泞里滚了个遍,脏臭破烂,长发纠结凌乱,脸上附着着一层泥污,还有暗红的干涸血迹,走路好像漂浮着,一双眸子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光亮·····
这个人就是南若月。
第七十六章
刘老汉走到若月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若月一丝好奇都没有,往旁边迈两步绕过他继续走。刘老汉“嘿”了一声,不信邪的又挡在若月面前,若月依旧绕过他,刘老汉这回学聪明了,若月朝哪走他就挡在哪,若月见走不过去,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刘老汉得意地笑着,半晌不见若月开口,有些急了:“你怎么不问我啊?”
若月看着他,有好像没有看见他似的,刘老汉挫败地说:“我看你不像有亲人投奔的样儿,是不是就剩你自己了?”
若月没有出声,刘老汉就当他猜对了,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啊,我有个儿子,该娶媳妇了,我看你就行······”
若月没有什么反应,一旁的人看不下去了:“老头,你这不是拐卖吗?姑娘,你可别上当了。”
刘老汉恼怒地冲那人吼:“你才拐卖!你问问这镇子的人,谁不知道我铁口神算刘老汉,我骗她干吗?”
那人听他说的底气十足,一时也不知道真假,就不敢作声了,刘老汉一把拉起若月示威般的大摇大摆的出了镇子。
若月混混沌沌,由着他将她拉去不知道的地方。
刘老汉拉着若月走上一条偏僻的小路,前后都没有一个行人,若月生无可恋不代表什么事都不在意,神智又慢慢的回笼,同时,刘老汉打量着若月,越看越喜欢,脚下也越走越快,很快到了一处炊烟袅袅的村落,村头的一个扛着锄头的黝黑汉子笑出一口白牙:“刘大叔,你咋拾个人回来了?”
刘老汉欢喜道:“我给我们铁锤找了个媳妇儿!”
“啥?媳妇儿?”黝黑汉子惊讶道,“我说刘大叔,铁锤就算是脑子不清楚,这灾年还找不着媳妇儿?你咋找个这么丑的?”
刘老汉连连挥手,“你知道个啥!这媳妇儿好看着呢,你们这些小娃跟我比眼力差远了!”
“好看?”黝黑汉子呵呵笑了,围着若月转两圈,笑得更大声了。
刘老汉抬手一巴掌打在黝黑汉子的后背上,“臭小子,笑个啥?赶紧回家吃饭去,你家女人一会儿别哭了!”
黝黑汉子傻笑两声,一溜烟儿跑了,刘老汉手指捻着小胡子,摇头晃脑:“小子眼神不行啊······”
说着拉着若月向村子里一处其貌不扬的院子走去,推开院子木门,拖着比他还高的若月奔进去,兴高采烈的喊:“铁锤,看我给你找到媳妇儿了!”
面朝南的三件正房还算齐整,院子里收拾的一目了然,坐东朝西的两间小屋子都没有门,,西边相对的是竹竿插就的篱笆,里面养着好些只鸡,其中一只火红冠子,橘红尾翎的最是趾高气昂。听到刘老汉的声音,先窜出来的是一只黑猫,围在刘老汉的脚边打转。
而后才从东边的一间房中探出半个身子来,是一个出色的男人。
褐色粗布的衣衫包裹着健壮的臂膀,一根同色的腰带束出削瘦的腰身,一条腿蹬着门框,很是闲适的样子。但是面无表情的脸,并不俊俏,只有凌厉的眉眼看上去特别一点之外,几乎是过眼即忘的长相。而且······好像还是个傻的?
“知道了。”回答的一点波动都没有,连表情都没有变上一丝。
刘老汉不以为意,只嘿嘿笑着,“你一定满意的,干爹的眼光你放心······”三个人只有刘老汉自己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倒也不显沉闷。
过了一会儿铁锤道:“吃饭。”
“呃······”刘老汉才想起放下手中的布幡,搓着手走进铁锤待的房间,端出一盘菜,向北边的正厅走去,若月木然的看着,虽然脑子已经清醒了,但是她没有想说话的欲望。
两个光棍儿的生活很简单,铁锤端出馒头和粥,就没有其它的了。刘老汉像若月招手,又觉得若月可能不会理,就过来拉着若月去吃饭。
正厅很小,就放的下一张八仙桌和两张凳子,粥也只有两碗,铁锤看着墙壁,道:“我不喝,给你。”
刘老汉把粥推到若月面前,说:”饿坏了吧,喝吧。铁锤不知道我带你回来,就做了我们爷俩的饭,先将就吧。”若月看着找不到几粒米的粥,有一瞬间的迷惘,好像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
饭桌上只有刘老汉喋喋不休的抱怨,铁锤只是平静地啃着馒头,若月心中掠过一阵奇异的宁静感,好像这样也不错······
刘老汉放心了,这女娃想来是愿意了,这样的年头有饱饭吃谁不愿意啊······
吃过了饭,刘老汉就催促着铁锤带若月去梳洗,铁锤慢吞吞地收拾好碗筷,擦干了手才领着若月出门去,刘老汉乐呵呵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刘大叔,那就是你给铁锤找的媳妇儿?”墙头上冒出一颗人头问道,刘老汉一背手,得意洋洋地说:“是啊。”
“也不咋地啊······”趴在墙上的胖女人撇嘴,刘老汉登时怒了:“啥?我找的肯定比你侄女强出两里地去,就你那侄女,小家子气,配不上我儿子!”
胖女人也恼了:“刘大叔,我看你是老花眼了,我侄女肯定比她好!”
“好啊你,说我老,看我不打你!”刘老头眼睛一瞪,脱下脚上的鞋子就扔了过去,胖女人见状,大声叫:“哎呦,刘大叔打人啦!”头一缩,刘老头的鞋啪的打在了墙头上,掉了下来。
若月看着面前宽厚的背影,她第一次接近这样的男人,以往无论是兄长还是师兄弟,都脱不了文质彬彬四个字,而这个男人就像一座山一样沉稳,而且言语很少,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们······是要去哪儿?”长时间不出声,若月的嗓音有些沙哑。
“······河边”铁锤顿了一下道,河边?若月苦笑,这种回答真是理解费劲啊······
果然走了近半个时辰之后,若月看到了所谓河边。
一条两丈多宽的河,但水流很浅,只到大腿处,清澈见底,似乎是从附近山上直接流下来的。
“洗吧。”铁锤说完背过身去,若月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会有人来么?”
“不会!”铁锤简短的答道。
好吧,权当不会,若月也没敢脱衣服,就这样整个儿下去,连人带衣服都洗了。入秋才不久,又是午后最热的时候,倒也不惧水凉,若月泡在水里,不由得就想到眼下的处境。
大约都以为自己死了,她也不想再见到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