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她手中的皮箱,丫头姐也迎出去说:“怜姐你总算回来了?我们正在吃早餐,你也一起吃吧,我去给你备双筷子。”
我妈比丫头大10来岁,而丫头又比我大十来岁,丫头夹在中间,所以她称呼我妈为姐,我也总称呼丫头为姐。
妈妈对丫头说:“别忙了,我先去看看我妈,你们先吃吧。”
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进了奶奶的房间,我叫薇薇继续吃她的早餐,我则跟着妈妈进了奶奶的房间。
奶奶见到妈妈回来了,并没有见到我回来时那么激动,难怪别人都说隔代亲,奶奶的慈爱都用在我身上了。
奶奶挣扎着爬起来,我见了,正要过去扶住她,奶奶朝我摆摆手,示意我不用扶,我便站在床边,看着她一点点艰难地爬坐起来,可我还是觉得欣慰,她的情况比昨天好了一些。
“什么时候回到的?”自然是问妈妈的。
“刚到,这不是刚回来就看你来了吗?”
“从哪个地方赶回来的?上次听你说在青岛。”
“早就不在那儿了,从新疆赶回来的。”
外婆看着妈妈,忍不住数落她一番:“你说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不好好和丈夫一起生活,偏要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受罪,你玩玩也就罢了,还离什么婚哪,我要是不生这病,估计你都不想回来了。”
我也白了妈妈一眼,这些话我早就想跟她说了,但她毕竟是我妈,我说出来她自然不会听进心里去,这次是她的妈妈在数落她,她多少也要听一些吧。
我悄悄地退了出去,免得妈妈没面子。
我走到厨房那边,丫头姐在煮面条,大概是煮给我妈吃的,薇薇早就没了影子,忙问丫头:“薇薇呢?”
“她一个人出去玩了,说是待在这里太闷。”
也好,她出去玩得开心我才不会有愧疚感。
我一个人无所事事,干脆出去走走。
第九章 小杂毛? [本章字数:348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3 15:59: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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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村是一个靠江又靠山的小村子,夏天的时候风很大,出了门,便可以感受到凉快的江风吹在身上。
我沿着一条弯曲的水泥路往江边走去,水泥路两边都是树,风穿过树林,打在叶子上,啪啪作响。
不一会儿,我就走到了江边,江边新修了一条大坝,大坝旁边是一条宽阔的公路,不时有轿车经过,呼啸一声后便又安静下来。
我在大坝边上的人行道上走,大坝比公路高出半米,所以走在公路边可以看见昨日那条壮阔的大江,几艘船正在江面上行驶。
左边可以看见大江,右边可以看到青山绿树,清凉的风吹过,我感到非常惬意。
前面又有一辆宝石蓝的车慢慢地开过,我没有太在意。
那辆车已经从我身边开过了,可不一会儿,那车又倒了回来,停在我旁边,按了一声喇叭。
我才注意到,这是一辆奥迪,我看了一眼开车的那个人,并不认识,便不理会,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谁知,那辆奥迪跟着我又倒回了一段路,还是停在我身旁,车窗摇下,一个头探了出来,朝我嘻嘻地笑着,还吹了一声口哨,痞痞的样子。他二十七岁左右,英气的剑眉,高挑的眉子,嘴唇薄薄的,下巴尖尖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细长的线。
我承认这个男人很帅,可是,这个男人在朝我笑,更离谱的是他居然朝我吹口哨。
在我的理解中,朝女孩子吹口哨的男生一定是轻浮的,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朝前走去。
那男人见我又要走了,赶紧喊了一句:“美女,美女,等一下。”
听听,这不是浪荡公子搭讪美女的口气吗?
不过他是用本土的口音跟我说话。
这么说,他知道我听得懂?
可转念一想,如今的大同村民富得流了油,这人一定是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
我又往前走,他有点急了,又将车倒回来一阵,我怕他继续纠缠,撒腿就跑过了公路,然后拐进村里的小树林。
跑了好一阵,我才停下来,从树木的间隙中,我看到那辆奥迪仍然停在原处,开车那男人从车窗探出头来,朝我笑得阴阳怪气。
“小杂毛!”我用本地口音朝那男人大声地骂了一句。
他更是捧腹大笑,直笑得趴在车门上。
笑什么笑。
小杂毛!
*
回到家,只见妈妈一个人坐在院子的树下,周围那群鸡在她脚边走来走去,完全无视她的存在,而她也并不在意。
“妈?”我朝她喊了一声。
她点点头。
她对我一向如此,从来不像其他女孩的妈妈一样,会饱含温情地将女儿搂进怀里,对我从来都是淡淡的,哪怕我们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
我正要越过她回房去,她却叫住了我:“宝儿,等等。”
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太久没有见面了,我们一起聊聊天吧。”
我只好坐在她身边,一只母鸡走了过来,我用力地将它踢开,那只母鸡被踢走后,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小眼睛里满是无辜。
“妈,你想跟聊什么?聊内蒙古那些骑着马的英俊男人?还是聊新疆的哈密瓜有多甜?”
她没接我的话,而是问:“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吗?打算什么时候回城?”
我抬头仰望着天空,碧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只是不知道这几朵白云会飘到哪里去。
我淡淡地说:“不知道,先在这里待着吧,反正我也不急着工作,再说了,我待在这里不愁吃不愁穿,你看看奶奶这里,总共有6间客房,50块一晚,要是游客多的话,一天可以赚300块,我干嘛要回城里当一个小白领天天看老板的脸色?”
妈妈说:“可你是学旅游专业的,你的专业不是应该到全国各地去走走吗?”
我满不在乎地说:“这年头,专业不对口的工作多了去了。”
我之所以会报选旅游专业,完全是受妈妈的影响,在我高中的时候她就经常打电话告诉我,哪里哪里好玩,要是能长期待在那里就好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你之前不是说,交了一个男朋友吗?你在这里,那他怎么办?”
“那个?早吹了。”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漫不经心,妈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之前不早告诉你了吗?大学里的爱情太不实际,很多情侣都在毕业后劳燕分飞了。”
我回了一句:“社会上的爱情就很切实际吗?你和爸都是毕业后再谈恋爱结婚的吧,还不是分了,你倒好,到处飞,我就成了没人要的孩子,亏你们将我取名为宝儿,不如取名为草儿。”
我说得夸张,说完还真感觉自己像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心里酸酸的,在心底里哼起了一句歌词: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妈妈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将话题转开了:“对了,欧阳飞上个月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问我你在哪里,我没告诉他。”
欧阳飞就是我的爸爸,在容城开了一家小公司,虽然算不上很有钱,但也是一个小老板,负担我的生活费完全没有问题,他最爱的人就是张爱怜,和张爱怜离婚后,一直放不下她,苦苦追求,未果。
我见妈妈不吭声,便又说了:“他一直想跟你复合,只是你一直逃避他,也不给他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我的语气,在些责怪的意思。
妈妈眼睑低垂着,她化着淡妆,但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她说:“我需要时间。”
时间?
我真想问一问张爱怜女士,你都奔五的人了,哪还有多少时间?
可我什么都没说,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已经不管他们很多年了。
最后,妈妈又说:“我一直关注你的体操表演,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有关注,你跳得很不错。”
我苦笑,我的表演她从来没在现场看过。
*
翌日清晨,我还没有起床,半睡半醒中听到了对面薇薇的声音传了进来:“我要和你一起去,你就带上我吧。”
“薇薇,我真的不方便带上你,我有事要办。”这是建国的声音。
“怎么就不能带上我了?我又不防碍你去办事,你一个人出去难道不闷吗?带上我有个伴不好吗?”
薇薇已经是胡搅蛮缠了。我赶紧爬起来,悄悄地开了一点窗,打算看个究竟。
窗外的情形吓了我一跳,薇薇正拽住建国的衣袖,像一个缠着大哥哥的小妹妹。
建国面露难色:“真的不行,薇薇,作为朋友我也很想能够结伴同行,但我来这里不单单是为了玩的,你就先放手吧,不然我的衣服会被你扯破的,你想让我光着膀子出去吗?”
薇薇“噗”地笑了笑,但马上又收敛住了,假装不高兴地说:“那你告诉我,你来这里不是为了玩,那是为了什么?我一定要弄个究竟,不然你甭想离开这里。”
建国脸涨得通红,平时不苟言笑的他此时又害羞又气恼。薇薇一头大波浪的卷发披着,大眼睛流露出期盼的神情,像个生气的芭比娃娃。
我看建国招架不住了,赶紧推开窗户,朝外面的薇薇招招手,大声喊道:“薇薇,你过来,快过来。”
薇薇见我喊她,以为有什么事,赶紧松开建国的衣袖往我这边跑,建国见有机会赶紧溜了出去。
“宝儿,什么事?”薇薇跑到窗前,急急忙忙地等待我的回答。
我看到建国已经溜了出去,忙说:“你别缠着建国了,他是一个大忙人,来这边真的是有事要办的。”
“什么事呀?”
我吱唔着,本想编个什么事的,薇薇却使劲地催我快说:“你快说呀,他到这边是办什么事呀?”
曾经看过一些情感周刊,说好友知己之间也是有第三者的。我心想,薇薇这人和谁都容易混熟,大概建国和我在她心里的位置是一致的,说不定,在她心里,建国是她更好一点的朋友吧。
我有些吃醋,问她:“你干嘛老是缠着建国呀?”
她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他很可爱,挺好欺负的。”
可爱和好欺负?这些词用在潘建国身上一点都不合适吧?
可转念一想,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一面,也许薇薇恰好发现了他可爱又好欺负的一面吧。
“宝儿,你还没告诉我,建国来这镇上到底是干嘛的?”
“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什么重要的事?”
“这件事嘛??你迟早会知道的。”
薇薇更不高兴了:“要是真有这么重要的事,他凭什么只告诉你,不告诉我?”
这话把我问对了。在薇薇眼中,潘建国是这么可爱又好欺负的一个人,他把秘密告诉我而不告诉薇薇,这也说不过去呀。
“这个嘛,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我不小心发现的。”
“是什么秘密?你告诉我,我保证不跟人说。”
“是大秘密,谁知道了这个秘密,就有麻烦上身的。”我撒了一个谎。
薇薇笑着说:“那你更要告诉我了,我保证不说出去,就算有麻烦我也要和你一起扛,谁叫咱俩关系这么好呢?”
她一边说,还一边假装心疼的摸了摸我的脸,她的绝对笑带着戏谑的意思,明显在嘲笑我说谎不够本事,我心一横,马上说:“好,我告诉你,潘建国来马坡镇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他失散多年的弟弟,他弟弟是一个强奸犯,可能逃到这大山里了,建国每天就在大山里找他的弟弟。”
薇薇当下怔了怔,可脸上还是不相信的神情:“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坐船的时候,我看到他包里有一张他和他弟弟的照片,另外还有一张通辑犯的照片,那通辑犯就是合他合影的人,我就猜到了呀。”
薇薇还是半信半疑,但她没有多问,而是怔怔地回房间去了。
第十章 欧大嘴? [本章字数:266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4 11:16: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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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薇薇再也没有纠缠建国了,但每当建国回来的时候,她就会很殷勤地帮他递上一杯热水,再亲切地问他:“怎么样?事情有眉目了吗?”
建国被问得满头雾水,最后还是我悄悄地告诉他,为了不让薇薇缠着他,我撒了一个谎。
建国说,其实告诉薇薇也没关系的,只要她不告诉别人就好了。
早说嘛,害得我这么辛苦帮他保管这个秘密。再说了,你自己干嘛不一早跟她说去呀?
当我将这个秘密告诉薇薇的时候,薇薇说,其实她已经从我那个谎里猜到了建国是一个警察,因为我说的谎并不高明,加上之前种种的蛛丝马迹,例如他住306时,为什么会有一帮人来,例如我为什么会和他同时坐船过来,当时我明明就晕倒了呀。
早说嘛!
好吧,你们都很聪明,就我一个人傻乎乎地。
*
这几天,奶奶的病渐渐好转了起来,人精神了很多,能独自攀着床沿下床走走了,只是走不了多久就说头晕了,要休息才行。我很难过,想起小时候我顽皮时,她可以拿一根鞭子恐吓我,说我再不听话就要打我,我一看到她拿了鞭子撒腿就跑,她就在后面追,像老鹰捉小鸡,那时的她还是健步如飞的。
为了让她能出去散散心,妈妈从镇上的超市买了一个手推轮椅,我和妈妈、还有薇薇一起推着奶奶到江边散步。
薇薇的问题很多,一会儿问这些树有多少年历史,一会儿又问山谷里还有没有人住。只要外婆一告诉她什么,她就不可思议地说:“啊?真有这种事?”
外婆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她跟薇薇说起了当地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