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t恤搭配灰色马甲,同样深色调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如既往的白球鞋,这样简单的他在身后布满金黄色枫叶做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耀眼。
大概是自己眼睛花了吧,许秋瑶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用力摇晃脑袋。
走近唐以安时,许秋瑶骤然发现,他竟在不知不觉间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还有余,自己以前怎么就一直没注意到呢。
唐以安凑近许秋瑶的脸,仔细地凝视了好半晌,然后不客气地质问:“你刚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
许秋瑶下意识地逃离他的视线。
她刚照镜子的时候也是被自己眼睑下吊着的厚重眼袋给惊着了,“昨晚没睡好。”
“哦。”她以为他会继续数落她一番,岂料竟平淡得出奇。
唐以安将许秋瑶带到溜冰馆的停车地,停好车朝馆内走去时,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远远的就朝着他们不停地挥手。
是乔巧,想必这次出游就是她和唐以安一起出的主意。
周末还能够见到好友,许秋瑶迫不及待地一路小跑到乔巧的身边。
乔巧今天穿得格外漂亮,便服要比千篇一律的校服更能显出他的俏皮可爱。
走进溜冰馆内,许秋瑶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身体畏畏缩缩地跟在并肩行走的两人身后。
原本应该走在身旁的人突然不见了踪影,唐以安立刻调头寻找。
见前面的两人停止了前行,主动与他们拉开长段距离的许秋瑶也如松了口气般停下了脚步。
唐以安和乔巧走回到她的身边,她这才对身边的两人坦诚道:“那个……其实……我不会溜冰,要不你们去玩,我在这里等你们。”
唐以安噗嗤笑出了声,“我知道你不会,我会教你,所以你不用担心。”
被嘲弄的许秋瑶气恼不已,“不担心才有鬼呢,你明知道我不会还非要让我来,肯定是打算趁此机会数落我一番的,我才不会上你当。”
唐以安对误解了自己心意的许秋瑶虽有些生气,却也因为她能对自己平日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放在心上而感到莫名的高兴。
乔巧也不愿意自己的好友将从书堆里难得挤出来的游玩时间置身事外,于是协同唐以安,硬是拽着为她穿上了溜冰鞋。整装待发后,两人一左一右地搀扶她进冰场。
许秋瑶拗不过两人,只得颤颤地进入溜冰区。
乔巧和唐以安耐心地教她脚下的基础动作,没多久,乔巧就被陌生的男孩邀请,丢下她和唐以安自顾自地玩去了。
不受外界因素干扰的唐以安留下来继续耐心教她,可许秋瑶天生学东西就慢,屁股好几次与地面亲密接触之后就嚷着要休息。唐以安嘲笑她笨也就算了,还没耐性。这时候许秋瑶就抛给了他一个“看吧,我就知道”的鄙夷眼神。
两人在栏杆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静静地观赏着场上的人海里宛若蝴蝶般翩翩飞舞的乔巧。她轻巧地跳跃,优雅地旋转,不断吸引周围人的目光,而每一个聚焦在中央蝴蝶的人们,都仿若绿叶,只为衬托她清丽脱俗的美。
过了许久,完全不知疲累的乔巧优雅地滑到他们面前,伸出双手邀请他们一起。
许秋瑶了摇头,双手合十,楚楚可怜地做求饶状,乔巧只好放过了她,将目标转移到了唐以安的身上。
她并没有征求唐以安的同意,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双双滑入会场的中央。
两人手牵着手绕着偌大的溜冰场转了一圈又一圈,这样外表出众的两人搭配在一起无疑成了场上众人的焦点。
多么登对啊!此刻,许秋瑶又想起了唐以泽。他此刻正在做什么呢?周末会不会也跟同学一块出去玩,身边会不会也像唐以安一样有个美丽的女孩。想到这,她的心里又不禁涌起莫名的失落。
许秋瑶和唐以安迎来了高中第一个寒假,虽说是假期,除去大部分的补课时间,剩余的也就只有春节几天可以玩耍而已。
唐以泽上的法律系课业排得比较满,在春节来临的前两天才得以从x市赶回来。回来的当天晚上他便邀请了许秋瑶到家里来吃饭。
收到电话邀请后,许秋瑶冲到房间里,将衣柜里所有的冬衣都倒腾了出来,换了好多件衣服,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踌躇了好一阵之后,眼看时间已经迫在眉睫了,才匆匆确定了一套粉色的连衣裙和白色的毛衣外套。好不容易换好衣裳站在镜子前比照时,又开始琢磨起头发是该自然披下好还是照旧扎个马尾好。等一切妥当了,却已是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间。
许秋瑶进到唐家,礼貌的与坐在客厅摇椅上看着电视新闻的唐父打了声招呼,而后跑进厨房里打算着手帮忙准备。陈兰不依,硬是把她推了出去,“不帮忙也不打紧,都快准备好了,出去坐去吧,别把漂亮的衣服弄脏了。”
刚被推出厨房的许秋瑶恰好碰上了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唐以泽。
“小秋,你来啦。”唐以泽热情地向她打招呼,许秋瑶却是一心一意看着自己眼前这个想念已久的人。
他似乎成熟了,清秀的脸上略显长途舟车后的疲累。
在来之前她本来准备了许多话想要对他说,可是一见到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唐以泽温柔地抚摸许秋瑶的头,笑容依旧灿烂,“这么久没见,咱们小秋是不是长高了点呢?”
“一点点。”许秋瑶用手指比划着,俏皮地对她吐了吐舌头。
饭桌上,大伙有说有笑的,只有唐以安在旁安静的吃着饭。唐以泽调侃道:“我们小安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安静,难道风水轮流转,换你被小秋欺负了?”
“怎么可能,是老妈今天的菜做得太好吃了,嘴巴闲不下来而已。”唐以安一边说着,一边又夹了满满一筷子菜往嘴巴里送,鼓捣着腮帮子使劲地嚼,还不忘摆出一副“真好吃”的表情。
晚饭后,许秋瑶约唐以泽到楼下散步,唐以泽欣然接受,还喊唐以安一同前去,却被他干脆的拒绝了,说是外面冷,懒得动弹,只想在家里打游戏机。
越是临近春节,街上就越是显得冷清,孤独的路灯就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试图用微黄的灯光却又总掩盖不掉内心的落寞,只有道路两旁挂着的红色灯笼能让人们意识到这其实是个喜庆的节日。
此时,天上开始稀稀点点地飘起了雪花。一开始只以为是雨水的许秋瑶看见了掉落在唐以泽肩上的飘雪,然后仰头看了好半晌,这才确认是雪花。
这座江南小城的冬天甚少下雪,所以这洁白的稀罕物在许秋瑶眼里显得弥足珍贵。她开心地摇晃着唐以泽的手臂说:“以泽哥,你快看,下雪了。”
许秋瑶摊开手掌任由雪花落在掌心,看着它们渐渐融化成水。
冰凉渗入肌肤,许秋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把双手放在嘴边,企图用呼出的稀薄暖流来缓解双手的冰凉。
唐以泽脱下自己的灰色围巾,温柔地裹住她冻得有些微红的纤细颈项。
围巾上残留的温暖气息瞬间取代了暴露在寒风中的刺骨冰凉。
“小心别感冒了,不然我可不好向许叔叔交代。”
这天晚上,唐以泽诉说了许多在大学里发生过的事情,许秋瑶不由得心生向往。
当唐以泽问起她的学习如何,许秋瑶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随即安慰地抚了抚她的头。
冻得有些麻痹的手心透过头皮传来的真实触感,许秋瑶却不觉得冰冷。
“肯定又是数学不过关了吧,小安都没有教你吗?”
“有,浅一些的我还能听懂,复杂点的他就会老说我笨。”
唐以泽轻声浅笑,“我这几天会帮小安辅导,你要是有空就过来吧。”
“嗯,好!”
虽然只是简单的散散步,聊聊天,对许秋瑶而言却已经是这半年来最快乐的事了。
那之后的两天,许秋瑶每天都不定时的到唐家去串门,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见到想见的人。
这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她再一次重温了当初在唐家生活过的点点滴滴。
第十九章 原来爱情这么伤
从大年三十那天开始,许秋瑶一家回到乡下爷爷家过年,在之后就是忙着走亲戚。好不容易回来想着去找唐以泽,却又碰到他每天忙着的同学聚会,本就所剩无几的假期就这么被生生错过了。
唐以泽返校那天唐以安跑到她家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送行,她才在火车站见到了他。明明距离上一次见面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却恍如过了一个世纪。
送行那天,许秋瑶手里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玻璃瓶,里面是用五颜六色的塑料管子折成的星星。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学校里的女生就开始风靡这玩意儿,她们把这个叫做幸运星。许秋瑶偶尔兴起的时候也会摆弄着玩。自她十五岁生日那天开始,许秋瑶每次只要想起唐以泽,就会折上几个幸运星丢进自己特意买回的玻璃容器里。每当闲下来时她则会叠上更多,渐渐的幸运星就装满了整个玻璃瓶。
许秋瑶想要把它送给唐以泽,希望他无聊时看到它,能够想起为他日夜牵挂的人。
唐以泽接过玻璃瓶时脸上依旧是一副灿烂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真正在想些什么。
他并没有对许秋瑶多说什么,只是浅浅地说了声“谢谢”。
许秋瑶问他是不是又要等到暑假才能回来,他说:“也许不会回来,想在学校里认真温书,暑假的时候也想打打零工。”
他的回答让许秋瑶原本抱有一丝期待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人们总说大学生是自由的,可他却恨不得把每一天的时间都用忙碌来填满。
离开前,唐以泽一直看着默默伫立在车厢外的许秋瑶。有那么一刹那,许秋瑶仿佛看到了他眼里闪过的晶莹泪光。她本想再看仔细一些,但他已低下头附在她的耳旁轻轻说了一句。
其实,看到许秋瑶拼命抑制住随时可能会夺眶而出的眼泪时,从心底里涌出的哀怜让唐以泽几度想要将楚楚可怜的她揽入怀中,可是理智却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他有着太多太多的顾虑。原本是想要安慰她的,可开口却只是一句:“小秋永远是我疼爱的妹妹。”
站台的广播传来机械式的女声,许秋瑶默默地看着唐以泽消失在车厢里。火车缓缓开动,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能感觉到,她心里那只为唐以泽筑造的小世界正随着他的离去而天塌地陷。
许秋瑶把手伸进背包里摸索着,那里面装着本想还给他的灰色围巾,可现在她只想自私的拥有它,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知道以往的幸福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随着人群的散去,月台逐渐变得空旷凄冷,徒留她一人无助的抽泣,全然不知默默站在她身后冷眼旁观一切的唐以安。
唐以安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支离破碎的声音,这声音不知是发自他的内心,还是眼前正蹲坐着不断抽泣的女孩。
他明白她的无助与绝望,正如她带给他的一样。
许秋瑶不记得她在车站里哭了多久,也不记得她是怎么回到的家,只记得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的细微的脚步声。
开学那天,许秋瑶刚走到课桌旁,乔巧就冲着她的脸盯看了好半晌,“你这是怎么了?假期过得不好?”
许秋瑶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无论喜怒哀乐都会透过表情直接表现在脸上,这一点与唐以安不谋而合。
许秋瑶静默不语,硬是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将话题敷衍带过。
“我刚在楼梯口碰到以安,他脸上挂着和你一样的表情,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
“难不成是失恋了?”
许秋瑶知道这是乔巧的玩笑话,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唐以泽在火车站时对自己说的话。
开学的第一天是大扫除,许秋瑶将自己负责的部分做完正准备回家,经过高中部教学楼前那棵象征性的大槐树时,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
以前她经常会像这样站在树下看着教室里埋头苦学的唐以泽,而今,一切都没改变,只是那间教室里已不再有他的身影,徒有片片回忆珍藏在心中。
许秋瑶在大树下呆站了许久,回过神来才发现因为大扫除而嘈杂的校园变得安静了许多。走到校门口时唐以安已经扶着自行车在边上等着了。
看到姗姗来迟的许秋瑶,唐以安忍不住埋怨道:“难道你们班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大扫除吗?”
心情欠佳的许秋瑶也没来由的发起了脾气,“你可以先走,我又没让你一定要等我。”
“喂,我好歹也站这等老半天了,发发牢骚总可以吧。”
一路上许秋瑶都静坐着,唐以安见她心情不好,给她讲了一则冷笑话:“话说某天,两个同学在教学楼走廊挨着栏杆嬉笑打闹,被老师看见了,老师语重心长的对他们说‘我有一个大学同学,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摔死的’。”
说完,唐以安还很配合地大笑了几声,谁知身后的人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