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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冷清秋 佚名 4846 字 3个月前

无反应。他想着再讲另外一则,刚要开口,就被身后细小的声音打断了。

“唐以安,上次的事把它忘了吧,我没事,你不必费尽心思逗我开心。”

唐以安深知她指的是火车站一事,可为了不让气氛变得沉重只能装傻,“什么事?哦,你说前两天?那个我早忘记了。”

“是么,那就好。”

他知道她指的是上次在火车站的事情,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哭,为的是他从小到大最依赖的哥哥。

唐以安当时的感受特别真切,她的眼泪,她的颤抖都在牵动他每一根神经,让他如何忘得掉。她根本不知道,他的难过并不亚于她。

时间可以让伤口化脓,愈合,结疤,但却无法从根深蒂固的心底滋长蔓延至表皮的疤痕淡化掉,它用它那触目惊心的面目时刻提醒着,那是属于你的不可忽视的存在。

唐以泽走后的两年时间里,许秋瑶在每日繁忙的课业中度过竟也觉得没那么难熬,只是每回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勾起她心里隐隐作痛的伤疤。

她喜欢安静,可以细品一路走来的美好记忆,却也讨厌安静,就好像被世界遗弃般,让她更加想念心底里那遥不可及的影子。她的心里或许有个魔,犹如人格分裂一般。

后来的时间里,许秋瑶给唐以泽写了很多封信,可她很少收到回信,只是偶尔会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唐以泽在电话里除了一些简单的问候之外,还会聊到许多对她来说陌生又向往的大学生活。后来渐渐的,两人的通话更多了沉默。

许秋瑶希望时间能够过得快一些,等她上了大学,走进了他的世界,幻想着就能离梦想再近一些。

唐以安说哥哥每隔两天都会给家里打来电话,可是许秋瑶每次向他打听唐以泽的近况时,唐以安都只是说“他在那边很好,学业很忙”之类的话含糊带过。有时还会装作没听见似的说些其他有的没的。

高二分文理科之后,每天周旋在模拟试卷和复习资料的时间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唐以泽也就自然而然的淡出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第二十章 我恨我爱你

高三上半学年的一天晚自习,乔巧拉着许秋瑶神秘兮兮地附在她耳边说:“等会回去的时候,你帮我约唐以安到操场的双杠那吧。”

眼前的可人儿一副红鸾心动的娇羞模样,乔巧对唐以安的心思现如今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就算许秋瑶再笨也不可能看不出乔巧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我想跟唐以安表白。”

许秋瑶没想到乔巧会大大方方的承认,不过也是,以她开朗的个性,心里憋不住事,实属正常。

许秋瑶很羡慕乔巧,她的敢做敢为是她望尘莫及的,她从来不会像自己一样把一份感情深埋在心里这么多年。她有时甚至会疑惑,两个个性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怎么就可以走到一起成为知心朋友呢?

乔巧的请求令许秋瑶无法拒绝,可答应了之后竟又觉得有些后悔。

当然,许秋瑶自己也觉得唐以安和乔巧不仅相貌般配,个性更是合得来。只是她曾试探性的问过唐以安感觉乔巧如何,唐以安只回答说乔巧是个不错的女孩。当继而问道他对乔巧有没有别的朋友以外的想法时,唐以安立刻露出凶恶的表情,然后撇下她扬长而去,那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再理过她。

唐以安下意识的回避许秋瑶能够理解,只是他为何要迁怒自己?毕竟她也没强求他非要和乔巧有个什么。只是这样就意味着,乔巧的单恋注定会无果而终,如今她只希望同样直率的唐以安不要在言语上伤害到她唯一的好朋友才好。

晚自习后,许秋瑶到车库汇合唐以安。此刻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愿看到乔巧俏丽的脸蛋落下苦涩的泪水,可既然答应了又不得不遵守。她似乎可以想象到站在双杠旁翘首期盼的倩影。

当许秋瑶正纠结时,唐以安推着自行车走到了她的面前,“想什么这么入神?”

“那个,乔巧约你去球场的双杠那,说是有话要对你说。”许秋瑶心想豁出去了,自己瞎操心也没用,毕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轮不到她这个局外人来做评断。

唐以安沉默了一会,脸上浮现了然的神情,他一边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朝校门口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我不去,走吧,我送你回家。”

“可是乔巧还在那等着你。”许秋瑶站在原地不动,唐以安却仍旧自顾自地往前走,“她等不到人自然就会回去的。”

唐以安若不去乔巧必定会大受打击,许秋瑶仿佛预见了事态的糟糕发展,着急地冲着唐以安的背影大声嚷嚷:“唐以安,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唐以安顿时停住了脚步,微黄的灯光照着他修长的背影,显得格外的孤单。

唐以安冷笑,愤怒的语气里夹杂着无尽的哀伤,“那谁来考虑我的感受?”

许秋瑶显然被他的反问给震住了,她心里急切的想要解释些什么,可一想到乔巧对她说“我要向唐以安表白”时的喜悦表情,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就硬生生地被吞没在了喉咙里。

“唐以安,算我求你,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让她失望。”

此刻,唐以安的心就如同那年在火车站时一样的支离破碎,唯一不同的是,那天更多的是心疼,而今天,更多的则是绝望。

他转过身平静地将自行车停回车棚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操场,经过许秋瑶身边时听到她颤颤地说了句“不要伤害她。”

唐以安的心口像是被无情地捅了一刀,血泪喷张,痛至麻木。

以前,即使因为她报复的告状而害得自己被父亲狠狠地责打,他也从不曾真正怨怼于她。而此刻,他真的好想一巴掌打醒她,也打醒自己,可,他根本无法下得去手。

他眼神直视着前方,语气冰冷得好似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许秋瑶,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无权干涉。”

许秋瑶知道,她这句话根本就是在火上浇油,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就脱口而出了。她的个性本就难交到朋友,乔巧的出现打破了缠绕她多年的孤单魔咒,她希望自己的朋友好,可唐以安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朋友呢,他们从小到大的感情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比拟的,为何此刻她却只想到乔巧而忽略了他呢。他说他不去的时候,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耐住性子好好的跟他说,是因为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所以才觉着无所谓?又或许是因为每次吵完架主动求和的总是他,自己才会如此无所忌惮?

扪心自问,自己的确是做错了。许秋瑶在车棚对面的花坛边上坐着,想着等他回来至少向他说声对不起。

许秋瑶不喜欢戴手表,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的她一直呆呆等着。校门口只剩下少数几个回家的学生和来回踱步的校警。

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点打落在车棚顶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还好旁边有棵大树,可以让她不被淋湿。

随着雨水的滴落开始刮起了冰冷的寒风,许秋瑶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她心想:反正都等了好一会了,总不能半途放弃吧,好在雨不大,说不定一会就停了。

正想着,从身后不远处传来越来越清晰的奔跑声,这声音在偌大安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响亮。

许秋瑶闻声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光线很暗,许秋瑶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到男生的手托着类似书包的大件物品举在女孩的头顶上方,似乎是在为她挡雨。女孩紧紧挨着他,两人正好朝着车棚方向跑过来。许秋瑶的视线越来越清晰,她终于看清了两人正是她等待的唐以安和乔巧。

唐以安脸上没了先前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两人路过许秋瑶所在的花坛,并未察觉到角落里那安静的存在。

唐以安牵着乔巧在车棚里停了下来,眼神慌张地在车棚里扫视一遍,试图找寻许秋瑶的身影,待确定车棚里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人时,他慌张的神情瞬间被失落淹没。

“怎么了?在找什么吗?”

身边的乔巧轻拍一下他的肩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她摇了摇头。

乔巧抬手轻轻扫走他发上的水珠,唐以安则是回以她清爽的微笑。

唐以安推出自行车对乔巧说:“还好雨不算大,我送你回去。”

乔巧欢欣雀跃地坐上自行车后座,双手亲密地环住他的腰,唐以安别扭地往前挪了挪。

许秋瑶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直到自行车的影子消失在校门口。

为什么不去叫住他们?自己在这苦苦的等候不就是为了跟他说一句“对不起”么,他现在就在离自己相近的车棚里,想走过去,可是为什么双脚不听使唤呢,如果当时他转身寻找,是不是就会发现背对他们站着的暗影。可如果让他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本想对他说的那一句“对不起”现在看来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刚才两人的亲密举动已然证实了这场告白的结果。这原本就是她心里所希望的,王子公主,完美的结局。然而,许秋瑶的心里却一点都没有促成这桩恋情的成就感,反倒变得失落、惆怅。是因为乔巧?还是因为唐以安?身为乔巧的好朋友,她应该替她高兴,可现在她却无法发自内心的祝福她。而唐以安,天天与她厮混在一起,他的刁难,他的口不对心,她开心时他也跟着开心,她难过时他就绕着弯逗她开心。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唐以泽走后,默默陪在她身边的人总是唐以安,就因为他成天像狗皮膏药一样的粘着自己,所以才让她产生了依赖感。

许秋瑶内心突然无比害怕,害怕身边没了他的陪伴会变得孤独,害怕身边没了他的聒噪会变得不安,害怕自己无助难过时再没了安慰的手。从今以后,这些种种都应该是专属另一个女孩的了,就好似如今取代她坐在他自行车后座的人一样。

想到这时,她突然觉得很害怕,这样自私的想法真的是发自自己的内心吗?不,不会,这些原本就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只不过是甩掉了一块牛皮糖,她应该为他们高兴,对,就是这样的,如果明天乔巧对自己说“他们在一起了”,那自己就会开玩笑地对她说别忘了自己这个大媒婆。

许秋瑶走出校门,门卫室里校警对她说的话全飘散在风里雨里。

骤雨蔓延,头上稀里哗啦的雨声越来越大,寒冷的北风透过外衣吹进骨子里,凉透了她的心。她想念唐以泽,想念他温柔的大手轻抚她的头,她多么希望他此刻能出现在面前。

许秋瑶一整夜都怀揣着唐以泽的围巾,往常围巾里熟悉的温度都会伴她进入梦乡,可今夜,它却始终无法给予她温暖。

第二十一章 执迷不悟

第二天一早,许秋瑶在许父的叫声中疲惫地睁开双眼。墙上的指针指向七点半,她这才发现自己上学快要迟到了。许父说闹钟已经响了半天,见她没动静才来叫醒她。

许秋瑶从床上爬起来,头昏昏沉沉的,嗓子也干疼得厉害。

许父见她用手用力拍打着脑袋,便急切地询问:“怎么了?你这丫头很少睡过头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可能是昨晚淋了雨的关系,吃两片药就好了。”

许父担心道:“别这么大意,让我看看有没有发烧。”

许秋瑶推掉了父亲正欲覆上额头的手掌,“爸,你别一惊一乍的,我真没事,不跟你说了,我真要迟到了。”

许秋瑶一溜烟地冲进洗手间,洗漱完毕后飞快的换上校服。

她匆忙拎起书包刚要出门,就被许父拦住了,“你看看你,生病上学也就算了,连早餐也不吃。”

许父一边责备着一边递过来面包和牛奶。许秋瑶迅速接过,飞也似的消失在楼道里。

跑到楼下,她一边将牛奶和面包塞进书包里,一边说:“对不起,今天睡过头了。”等说完才恍然发现自己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许秋瑶苦笑,落寞的老枫树旁并没有往常扶着自行车站立的身影。

许秋瑶赶在上课铃响起前冲进了教室,安全上垒的她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座位上。

乔巧笑话她说:“原来好学生也有睡过头的时候呀。”

许秋瑶喘匀气息,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好在我爸喊我,不然就真迟到了。”

乔巧听出了许秋瑶严重的鼻音,倾头问道:“感冒了?”

许秋瑶心虚地撇过头,她说不出是因为她和唐以安的关系使得自己莫名其妙地淋了一场雨才遭此活罪,于是挑了个不需要太耗费脑细胞的简单的谎话说:“嗯?也许吧,大概是昨晚睡觉的时候踢被子了。”

“有没有吃药?”

“嗯,早上出门前吃了,不过是空腹吃的,不知道有没有药效。”

“管它呢,吃了总比没吃的好。”

课上,许秋瑶只觉着浑身不舒服,老师在讲台上说的话愣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她用笔在纸上乱涂鸦,脸上却装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