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挣扎,紧握的手掌也无力地摊开,唐以安更加粗鲁地将他上衣纽扣撕扯开,嘴唇急切地在他白皙的颈项探索游移至胸口,嘴里如梦呓般不断唤着她的名字。
既然她的心始终不愿腾出地方供他停靠,那就只能霸占她的身体,让她今后每每想起他时都能如自己般体会那股钻心的疼痛。
不惜伤害所爱之人以求保留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位置,哪怕仅仅只有恨。这是绝望到顶点的男人逼迫无奈的极端做法,可是唐以安却并为因此获得报复的快感。她的体温明明是温热的,嘴唇所过之处却无不透着冰冷,如冰锥刺入他的身体,雪上加霜地将他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刺得支离破碎。
唐以安绝望地抬起头,从她苍白强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两颗珍珠般大小的泪滴衔挂在她眼角轻颤的睫毛上。
我到底在做什么?明明已经下定决定守护着她,安心等待她回到自己身边的那一刻,现在却如同八年前般再次跌进了恐怖的绝望深渊。
唐以安松开她的手,看到了她摊开的手掌掌纹处有几道月牙形的指甲印,透着不深不浅的淤血,这在唐以安看来简直比湖泊般的血迹更加触目惊心。
唐以安气恨地咬牙,几近沙哑的嗓门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身体缓慢从她身上离开,手掌倚着额头起身坐到沙发一角,“许秋瑶,我才是那个胆小鬼,囚禁在只有你的世界里,我那么疯狂的呼喊,你却只是一味地将自己束缚在过去里,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就不行,为什么……”唐以安的嗓音如同秋风里瑟瑟颤抖的落叶,滴血如注,心丢了归宿,既已成了空壳,就随风化为泡沫吧。
是啊,为什么是你就不行呢?
许秋瑶曾经不止一次这样问过自己,每一次在得出答案之前唐以泽的脸都会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令她无法继续思考下去。
“许秋瑶,你能不能告诉我,从以前到现在,你对我有没有产生过半点好感,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也好。”
许秋瑶别过脸,依旧沉默不语。
唐以安自嘲地讥讽道:“看来,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唐以安捡起掉落在地的西装外套,怅然若失地走到玄关处,他停了一会,却没有回头,声音飘渺得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外,“我会如你所愿,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好好照顾自己吧。”
沉重的关门声响起,许秋瑶麻木地望着天花板,断了线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滑落脸颊。意识到自己正在哭泣,她立刻用手臂遮挡住双眼。
这下,是真的清静了。
第四十八章 心疼你的过去
晚上,突然发病的许秋瑶彻夜未眠,一个人披着外套坐在阳台外的小秋千上,脑袋空空的无法思考任何事情,竟也一坐就是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时,她给公司人事部的同事发了条请假短信,这才拖着麻痹的身子躺到床上。好不容易勉强睡着了,车辆驶过、行人说话等等从小区楼下传来的细微噪音却扰得她无法安然入眠。
睡梦中,感觉有什么人小心翼翼地踩着脚步走进了她的房间,恍惚又听到了关上窗户的声音,许秋瑶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厚重的眼皮却像被钉子死死钉住一般睁不开。
嘈杂声停止了,不过一会子的工夫,许秋瑶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黄昏时分,许秋瑶慵懒地半张开睡眼,窗外红霞映满天,看看时间,原来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她轻轻伸了个懒腰,穿上棉绒拖鞋,起身坐在梳妆台前。她摸着温热的脸颊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睡眠充足的脸已经多少恢复了血色。身上的衬衣皱巴巴的,扣子也掉落了两颗,许秋瑶想起自己昨夜在阳台上吹了一夜的冷风,回到房间里身子冰凉得连睡衣都忘了换就钻进了被窝里。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突然感到手腕处有轻微的疼痛感,仔细一看,发现两只白皙的手腕上都有着淡淡的圈形痕迹,仔细一看,竟像是服帖在手腕上的淡红色手链一般。这伤并不影响手部的活动,估计再过几个小时痕迹就会消失。许秋瑶在脑海里回顾起几个小时前的片段,他当时跨坐在自己身上时的表情是如此地怒目狂躁,但眼神却又幽怨哀凉,就像一只倔强的老虎在与内心软弱的自己撕咬扭打一样。他生起气来竟是那样可怕的吗?
许秋瑶闹饥荒的肚子咕咕直叫,她套上外套,打开房门,客厅里的灯光亮堂堂的,看看时间,确实已是乔巧下班回到家的时间。厨房里的灯光打开着,从里头传出锅铲铲锅的声音,声音很轻很轻,想必是里头正在做饭的人很小心地控制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乔巧?”许秋瑶将外套扣子一一扣上,确认袖子已完全遮掩住手腕的伤痕,便一边问一边朝厨房走去。
里头的人并不是乔巧,而是庄宇,他似乎是刚下了班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整洁的衬衫西裤,只是系在他身前的那条粉红色围裙,让人看了着实觉得别扭,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滑稽。
庄宇听到身后的脚步身,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移回,又继续专注在锅子里,“你醒啦?我的动静还是太大了吗?吵醒你了吧?”
许秋瑶摇头,说道:“没有,是我自己醒的,你怎么会在这?”
“乔巧说你有些不对劲,让我来看看你。”
许秋瑶的目光在宽敞的客厅里四下张望,找不到关于乔巧回来的痕迹,于是便询问道:“她人呢?”
“下午到医院把钥匙交给我之后就没见她人了。”
“这样啊。”许秋瑶心里有好多事情想要对她倾诉,低头心想是不是该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今晚会不会回来呢。
庄宇端着煲好的白栗汤从她身边经过,“饿了吧,先来喝碗汤吧。”
喷香的味道勾起她肚子里的馋虫,已经想不了许多了。
许秋瑶走到餐桌位置坐下,庄宇舀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笑容有些尴尬,“炒些简单的菜我还行,煲汤的话就有点困难,虽然是尽量按照食谱上的来做的,可就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许秋瑶浅尝了一口,连连对他点头称赞,“好喝。”
庄宇满足地微笑,“那就好。”
“你不喝吗?”
庄宇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我这是特地做给你的。”
许秋瑶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将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
晚饭后,庄宇坐到沙发上随手翻看着杂志,许秋瑶从厨房里将冲好的咖啡端了出来。
庄宇接过她手中的咖啡杯,仔细一闻,只浅尝了一口便知道咖啡的品种,“白咖啡?”
“嗯。”
“这个热量低,不会刺激肠胃,很适合女孩子喝呢。”
许秋瑶对他展露出舒心的笑颜,“是吗,乔巧只喝这一种咖啡,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以后我也只喝这一种了。”
见到许秋瑶终于笑逐颜开,庄宇不禁唏嘘道:“你跟乔巧的感情真的是很好呢。”
说起这个多年来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知心好友,许秋瑶荒芜的心田顿时充斥起无尽的暖流,“是啊,毕竟这些年,除了亲人之外,就只有她陪在我身边了。”
“可是我今天看她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许秋瑶神色大变,担心地询问道:“她怎么了?”
“我今天走到医院大门时,见她在打电话,语气听起来似乎很激动,像是在跟谁吵架一样,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淡淡地说了句没事,交给我钥匙之后就行色匆匆地走了。”
许秋瑶沉思着,看来真有必要给她打个电话了。
两人的对话从乔巧这断了开,突然没了话题,只一味坐着看看电视翻翻书,气氛倒也不僵。
许秋瑶起身走到厨房为庄宇续了一杯咖啡,走回到他身边放下杯子时,庄宇放下手里的杂志,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表情一本正经起来,“秋瑶,白天的事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白天?他指的应该是在商场里两人上演的那一幕吧?
虽然他的力道很轻,但还是引发了手腕浅痕的伤痛,她用另一只手拂去他握住的手掌,面不改色地坐回到沙发上,“不会,你为我好,我知道。”
“秋瑶,老实说,我那并不是在做戏,我是认真的,把我当成他的替身也没关系,倒不如说那正是我所希望的,请你相信我,我会让你改变的,让你心里的那个影子完完全全被我所取代。”
他深情的话语仿佛言灵一般,蛊惑了她的心智,让她无从拒绝。
他悄然坐近她的身侧,满怀柔情地注视着她的眉眼,他的手抚上她的面庞,幽远深邃的瞳孔像是要摄去人的心魄一般。
许秋瑶的背脊直冒凉意,他逐渐逼近的俊逸脸庞致使她的呼吸发生轻微的紊乱,她心里一颤,双手贴在他的胸前,用力推他远离,她的大脑反应过来,很快便想到了一个摆脱此尴尬局面的完美借口,“那个,很晚了,你该回去了,否则小雪该着急了。”
“是呢。”庄宇语气平淡,一脸深沉地走到沙发边上拿起外套和皮包,道了句“再见”便离开了。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负荷。待郁郁寡欢的心情得到少许平复后,许秋瑶给乔巧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乔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开朗,似乎庄宇所说的只是平日里经常会有的无关痛痒的吵骂,许秋瑶这才放下心。
第四十九章 都是因为你
早上,一直无心工作的许秋瑶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办公桌前发呆。自商场一遇之后已整整过去了一个礼拜,自那以后唐以安遵守了约定,再也没有出现过,平日里如家常便饭的电话和短信也在一夜之间通通销声匿迹。虽然自己已狠下决心与他划清界限,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也能做到这般决绝,这一点不免让许秋瑶觉得有些不甘心。如今他替她下了这份决心,并且自觉地离开她的生活,她应该得到解脱的,可却始终无法释怀,仿佛心被掏空般,更加的空虚落寞。这八年来她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走到今天的?现在想想竟觉得那么不真实。
心细的安冉见自己的上司两眼无神地对着桌上空白的图纸发呆,于是走到许秋瑶的跟前,俯下身子两手重叠搭在办公桌上,对着上司贼笑说:“想不到一向工作狂的老大竟也有偷懒发呆的时候,让我来猜猜看,肯定是唐律师好多天不来,所以你寂寞了,想他了,对不对?”
也许是因为自己拼命掩藏的心事被人赤裸裸的看穿,并且被毫不顾忌地搬上台面的缘故吧,许秋瑶有些慌张的神色显得格外心虚。她故意挺直腰杆,装腔作势地清了清嗓子,不自觉地抓起手边的杯子递到嘴边,用不屑的口吻小声的说:“怎么可能,他不来烦我我还乐得清闲呢。”
安冉指着她的水杯似笑非笑的说:“可是老大,你的水杯,是空的。”
许秋瑶这才发现自己从进门到现在都还没喝过一滴水,她幽怨地叹了口气,将水杯递到安冉面前,“麻烦帮我倒杯咖啡。”
“遵命。”安冉似军官敬礼,然后掩面笑着离开。
安冉是个好奇宝宝,总是很直爽的有什么就说什么,许秋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即便她有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语,许秋瑶都从来不会怪责她,只是此刻心里正蠢蠢欲动的烦躁究竟是为了什么?
安冉从茶水间回来,将水杯放在许秋瑶的办公桌上,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走到半路时她却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对许秋瑶说:“对了老大,我昨天听陆尧说他哥哥的律师事务所里有位律师在回家的路上被人用刀刺伤,起因据说是那名律师负责的胜率不大的案子完美的胜诉了,导致对手的委托人不能得偿所愿而怀恨在心,因此才做出了偏激的举动。”
许秋瑶突然想起了一个礼拜前唐以安曾在电话里开心地告诉她说他打赢了一场胜算不大的官司,如此巧合不得不令她对号入座。她心里有些担心,端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震了一下,咖啡从大幅晃动的杯口边缘洒了出来,打在白纸上渲染出一大片的色彩。许秋瑶顾不上许多,倏地站起身,焦虑地问安冉,“那人是谁?伤得怎样?”
安冉从未见过许秋瑶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于是鬼灵精的她眼珠一转,随即也跟着摆出一副担忧地模样,手耷拉着下巴煞有介事的说:“听说伤的还不轻呢,最近都没见唐律师他人,只希望不要是他就好。”
许秋瑶听了安冉模棱两可的一番话,低落的情绪更是瞬间跌到了谷底。她脸色铁青地傻傻伫立着,当年在公园里自己抱着血流不止的唐以泽放声痛哭的那一幕又鲜活地出现在脑海里,她身体害怕地不停颤抖。她飞快地从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包包,手指在里头不停地翻搅。平日里总是放在包包固定小口袋里的手机今日却莫名其妙地掩埋在了众多杂物底下。许秋瑶翻搅了还不到两秒钟的功夫就已开始变得焦躁,她将包包里的所有东西都抖落在办公桌上,醒目的白色手机赫然映入眼帘。她迅速地起手机翻找唐以安的号码,掌心渗出了冷汗,手指也因为惊慌而瑟瑟颤抖。“嘟”声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