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所亏欠的。
唐以安悄悄起身,坐到书桌前继续先前未完的工作,眼看着明天就要开庭了,现在的他却一门心思的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无法集中精神。等他断断续续处理完工作,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本来前一秒还是被睡意侵蚀着的唐以安,一碰到身边沉睡着的许秋瑶,意识又瞬间清醒了。他将她轻拥入怀,许秋瑶随即发出细微的梦呓声。就因为这无意识地梦呓让她在唐以安第二轮的激情里渐渐苏醒过来。
许秋瑶从浴室里清洗出来,唐以安正闭着眼睛靠在床头。
她在他的身旁坐下,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摇醒他,“以安,累了就躺下来睡吧。”
唐以安睁开眼睛,握住她还包裹着热气的手,“我不累,只是在想些事情而已。”唐以安拿过许秋瑶手里的毛巾,替她擦拭她及腰的长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你该告诉我了吧?”
许秋瑶低头沉吟,幽幽问道:“你说,为什么人就不能单纯的为了爱而爱呢?”
“怎么突然想到这么深奥的问题?”
“乔巧跟那个男人走了,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有家室的,她是第三者啊,她这么机灵的人怎么就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呢,为了钱?还是为了她追求的所谓‘刺激’?我不懂,我真的不懂。”许秋瑶无奈的摇头,一想到乔巧,她的心就隐隐作痛。
“傻瓜,这不是我们能干涉的问题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价值观,任何事物都是相对的,有像你一样生活安于平平淡淡的人,自然也会有向往轰轰烈烈的人。秋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没有心机,这么容易满足的,你不知道,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里,贪婪就像传染病,乔巧只不过是众多感染者中的一个。”
“可是为什么就连敏哲都放弃她了呢,不应该是这样的呀。”许秋瑶越说越激动。
就像试图想要平息许秋瑶内心的不安与焦躁一样,唐以安从她背后将她紧紧拥了住,“就算是顽石一样的人,执着一件事物久了,也总是会感到疲累的。”
唐以安双手穿过许秋瑶的纤纤细腰握住她的双手,头深埋进她的颈窝,喷在她肌肤上的气息让她感到莫名的沉重。
“你知道一次又一次的陷入绝望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吗?”
许秋瑶感知到了唐以安内心的不安。不知从何时开始,从背后环绕着自己的臂弯以及自己侧头轻抵的肩膀,已经变得如此宽厚结实了。
“你日日夜夜守候的人却心心念念着别的人,再没有比这更让人折磨的了,你不觉得敏哲一直这样下去会很痛苦吗?他需要得到救赎,所以,敏哲这么做并不是放弃,而是给了彼此自由。”
许秋瑶心想,他一定是从魏敏哲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转身主动搂住他的脖子,用行动代替了自己的语言。是啊,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过去回不去,关键的是现在他们仍然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秋瑶,等房子装修好以后,你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可是,我搬走了,乔巧回来怎么办?”
“你们又不是连体婴,总归是要分开的,难不成我们结婚了你也要拉着她一起?”
许秋瑶霎时面色绯红,狠锤唐以安的胸口,“瞎说什么呢你。”
“我可是从回国那天就计算好了的,房子是我仔细找过的,环境好,空气流通,楼不高也不低,你走楼梯也不会那么辛苦,还有,那房子可是你设计的,东西也都是你挑的……”
“这就是你为我制作的精美牢笼吗?”
“不是。”唐以安否定后,执起许秋瑶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这里才是。”
尽管隔着厚厚的浴袍,许秋瑶的掌心仍是清晰分明的感觉到了唐以安那刚劲有力的心跳声。
“唐以安,我不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
“没错,的确不值得,可是我高兴,你又能拿我怎么着?再说了,今天可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占了我的便宜难道还想赖账不成?”唐以安装得一脸无辜。
许秋瑶遣愁索笑,假装没好气地顶回去,“到底是谁占谁便宜呀?”
唐以安孩子气地将她搂得更紧,半撒娇地说:“反正我不管,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人了,你赖不掉了。”
两天后,江纬再次来到了x市,他对许秋瑶坦白了此次的来意,这次他的目的除了来看望姐姐之外,更是为了见到庄雪。许秋瑶鼓励弟弟放手追求,能得到自然是好,若得不到将来也总不会后悔。
陆鸣到法国出差,将事务所的事情全权交给唐以安打理,所有琐事都要经过他手,再加上自己手头上的案子,一度焦头烂额情绪崩溃的他只恨不能会分身。
工作愈发繁忙,唐以安情绪上的起伏也随之变得巨大,自己长达数年的苦情好不容易开花结果了,却无法抽身时时陪伴在爱人身侧,他焦虑不已,就怕这段得来不易的感情一个握不住又会跌得粉身碎骨。
许秋瑶理解唐以安的工作,从不胡乱对他抱怨,在他忙于工作的时间里她也不会轻易给他打电话,深怕他会情动无法自制以致搅乱了工作进度。好在这些天里有弟弟江纬的陪伴,漫漫长夜才不至于总与思念为伍。
周五,陆鸣出差回国,唐以安手头上的案子也告了一段落,一到下班时间,他就开始着手策划期待已久的二人世界。
晚上,他带着许秋瑶去到一家高档法国餐厅享受了浪漫的烛光晚餐。晚餐后两人开车沿路兜风到海边。他牵着她的手在沙滩上漫步,时不时地弯腰捡起被海浪冲到沙滩上的小贝壳,她倒退着走在前面,笑看大男孩的他和他身后一个又一个被浪潮冲刷掉的脚印,不知不觉间他已捡了满满一手的贝壳。
走累了,两人背靠背坐在细沙上,望着天与海的尽头,听着耳畔的风声海浪声,这样手牵着手安静地坐着,即使什么也不做,也倍感享受。
许秋瑶凝望远方,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上就像一面镜子,在点点星光的印衬下,闪耀着美轮美奂的光芒。
紧挨靠背的唐以安不停用手指戳她的脊背,她转头,看他垫起下巴有所暗示,于是好奇地手掌撑地朝他身前探出头去。
在唐以安正坐的细沙上,是他用拾起的贝壳拼出的笑脸,一个个洁白的贝壳镶嵌在细柔的沙子里,活灵活现像张小孩子般稚气的脸,许秋瑶大笑:“还挺逼真。”
“能得到专家的点评还真是在下的荣幸呢。”
见到唐以安故意绅士地向自己鞠了一躬,许秋瑶也清了清嗓子摆起了“专家”的范儿,“哪里哪里。”
唐以安牵起她的手,将她揽入臂弯,不安地问:“许秋瑶,这么多天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呢?”
许秋瑶笑语:“这么多天?明明才一个多礼拜的时间,而且每天都有通电话啊。”
“只要分开一天对我来说就好像是分开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许秋瑶抬起手抱住了唐以安的脊背,似呓语般小声说:“是呢。”
唐以安郑重其事地说:“许秋瑶,说真的,这几天见不到你让我很担心,担心你会不会又像八年前那样带给我希望又推我踏至绝崖,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就算此刻拥你在怀我都还是会觉得不真实。”
许秋瑶主动环上他的腰,在他的耳畔轻声低语,“傻瓜,我这不是在你身边吗。”
唐以安将怀中心爱之人搂得更紧,深怕她会如梦消散,“我想要的不止是你在我身边,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要得到,就算你说我自私也好,痴狂也好,我也不会再放你离开了。”
此幸福时刻,许秋瑶却觉鼻尖酸涩很想流泪。她想,以后的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都会有他陪伴在身边吧,而自己真的配拥有这样的幸福吗?
第五十七章 爱情之所以为爱情
晚上十点,两人牵手回到许秋瑶的住处下,楼前的花丛边上突然站出了一个幽暗的身影,那人呼唤:“秋瑶姐。”
许秋瑶听出是庄雪的声音,转身看向她。
庄雪背对路灯站着,昏暗的阴影底下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许秋瑶一个箭步跑过去,问:“小雪,你怎么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
“秋瑶姐。”
庄雪伸出手触碰她的手臂,一路向上摸索,许秋瑶抓着她的手,耐心地回应,“嗯,我在这。”
庄雪的手指一路朝上,触碰到许秋瑶的脸颊,温和可爱的容颜霎时间变得恶狠狰狞,她怒吼一声,照刚触摸过的许秋瑶的脸颊上落下一记重重的耳光。她开始哭喊,惨痛的表情扭曲得面目可憎,她再次想要挥手,却被冲过来的唐以安用力按压住。她不甘心地朝许秋瑶挥舞着手里折叠起来的盲人棍:“为什么要放弃哥哥,他那么爱你,他对你的感情丝毫不亚于这个男人,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就是因为你,他现在的生活工作一团糟,你满意了吗?”
庄雪将多日隐忍在心中的怒意统统转化成了言语攻击。许秋瑶不申诉也不反驳,站在原地等待她将怒气撒完。
唐以安粗暴地将庄雪拉离许秋瑶数步之遥。他不愿许秋瑶受到伤害,但他若此刻动辄,许秋瑶必定不会赞同。其实他也打从心底同情庄雪,她对哥哥的爱已经超越了世俗的底线,这正是她的可怜之处。
庄雪累了,再也说不动了,心中的不满发泄完毕,心也跟着掏空了。她摸索着捡起掉落在地的盲人棍,与许秋瑶擦肩而过,凄凉地离开。
许秋瑶让唐以安追去看看,唐以安本身也很担心,想也没想就追了过去。
庄雪一个人走到许秋瑶所住小区附近的公园里,孤零零地坐在大理石台阶上。
唐以安站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询问:“我能坐在你身边吗?”
庄雪没回应,唐以安自认她答允了,走到她身边坐下。他将刚才路过便利店时买来的矿泉水轻轻敲打她的膝盖,“喝点水吧?”
庄雪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呆坐着像个木乃伊。
“说了这么多话,难道你就不渴?如果你不喝的话,那我干脆扔掉好了。”
庄雪缓慢地朝身侧伸出手,唐以安得逞般笑了,将矿泉水放到她手里。见她似乎卸下了防备,于是乎唐以安温柔斥责道:“小雪,今天是你不对,你太冲动了。”
庄雪将喝剩下一半的矿泉水瓶伸到身侧,唐以安无奈接过,“小雪,你谈过恋爱吗?”
庄雪将下巴抵在膝盖上,轻轻摇头。
“所以你无法理解你哥哥的心情,也无法理解我和许秋瑶的心情。小雪,感情的事是无法用对错去衡量的,每个人对感情的付出永远无法与得到的成正比,有些换来的甚至会是负数以下,人人都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倾尽全力付出所有,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庄雪抬起头,一脸困惑。
唐以安把玩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继续说道:“不是因为他们傻,而是因为他们对于自己内心的情感足够坚定。这世上有索取的一方,自然就会有自愿给予的一方,感情也是一样,你哥对于自己执着的,已经努力过了,他总有一天会从悲伤中走出来的。”
庄雪舒展眉梢,一语中的道:“你俩是情敌,你应该很讨厌我哥才对吧?”
唐以安尴尬挠头,不予否认,“讨厌倒谈不上,我只是从很早以前就对牵扯上许秋瑶的所有人事物比较敏感,大概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我想,这个习惯以后都不会有戒掉的可能性了。”
“你真的那么喜欢秋瑶姐吗?喜欢她喜欢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每每提到自己对许秋瑶的情感,唐以安的眼神都会异常坚定,“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喜欢了,以前我知道自己没多大机会,所以有好几次都想过要放弃,可是每次一看到她的背影,就会忍不住走到她的身边,身体和大脑根本由不得自己控制。”
庄雪把头埋进臂弯里,从里头发出细如蚊蝇的声音,“对不起。”
“没关系。”唐以安微笑着轻抚她的头。
不远处的路灯下,江玮弓着背大口喘着气,唐以安窃笑,匆匆与庄雪道了句再见。他走到江纬身边时,对他嘱托道:“小雪,就麻烦你送回家了。”
唐以安进到许秋瑶家门就被她揪着袖子不停地追问,“小雪怎么样了?你有对她说什么吗?没把事情恶劣化吧?”
唐以安冁然一笑,“是呢,我跟她说你已经成为我的所有物了,让她回去转告她哥哥让他死了这份心。”
许秋瑶板起脸厉声道:“别闹了,你没看见我很担心吗,竟然还跟我开这种玩笑。”
看着许秋瑶如此认真的表情,唐以安也不再继续玩笑,“我不过是想逗你一笑啦,放心吧,还有小纬在呢,我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交给他吧。”
一个小时后,江纬回到家里,向许秋瑶转述了庄雪的歉意,许秋瑶这才放下心来。
后来的几天,原本应该是到x市来探亲的江纬却显得格外的繁忙,每天早出晚归不说,不管走到哪里都总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