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手机不放。如此肆无忌惮的炫耀,虽说本人毫无自觉,但却被许秋瑶清晰地看在了眼里。
江纬此次在x市只逗留了短短一个礼拜,便回到家乡准备大学毕业典礼。也许是因为这一趟来得有所收获的原因,直到江纬转身度过机场安检口之前,他脸上仍旧残存着的喜悦都深深地嵌入了许秋瑶的心里。
demon bar是x市少数外籍酒吧的其中一所,这里地段幽静,环境也很舒适,店内面积虽不大,却装修得别具一格,灰白的大理石基调,简约而不失大气,墙面多数是极具艺术气息的大篇幅喷绘,就连桌椅陈设都相当的有讲究。这里没有其他酒吧的喧嚣与繁杂,店内的中央小舞台上有专门聘请的外籍乐队演奏,身穿黑色露肩晚礼长裙的女歌手在抒情地演唱,间奏时还会随着悠扬的音乐妩媚摆动身姿。来这里消遣的大多数是外国人,或者是留学归来的游子,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可以聚在一起轻松畅谈。这家店的老板据说是陆鸣在英国时的旧识,回国后经常会带唐以安到这里喝酒畅聊,所以这里自然而然就成为了他们相会的固定场所。
酒吧深处的角落里,唐以安迎来了陆鸣出差归国的第一次聚首。陆鸣这一次到法国,特地从红酒拍卖行拍得82年的拉菲,回国后因为事忙,直到今天才得以空闲,于是迫不及待地邀请老友一同品尝。
唐以安的酒量一向不好,即便是在英国颓靡的那几年酒量也从未见长,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好回去不被许秋瑶指责刁难,难得珍贵的酒他也没敢多喝。
“老陆,这趟行程还顺利吧?”
陆鸣指尖搁在桌面上跟随音乐节奏轻快地拍打,神情全然专注在女歌手的演唱上,“嗯,还行吧。”
“乔巧有跟你一起回来吗?”唐以安直接得不留余地。
陆鸣停止指尖的动作,就算被问及敏感话题,他英俊的脸庞也完美不露破绽的看不出一丝惊愕。
“我就在想你也差不多该找我兴师问罪了,不过就算你不问,我也打算告诉你的,毕竟以你和许设计的关系,被戳穿也是早晚的事。”
唐以安语重深长地说:“兴师问罪算不上,我只不过是以好朋友的立场来关心这件事而已,况且你和乔巧的事许秋瑶并不知情,我也不希望她参与进来,那样只会多出不必要的担心,虽然我不太想插手你的私事,但为了许秋瑶和sheree,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劝一劝你。”
“我和乔巧很早以前就在酒吧里认识了,许设计也是乔巧介绍给我的,我有一阵跟sheree闹不和,那时心情很不好,经常上酒吧都会碰到乔巧,跟她一起喝了几次酒,发现我们不论是个性还是对话都很投机,一开始我并没有告诉她我有家室,不是想要刻意隐瞒,只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毕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等不知不觉沦陷了,欲罢不能的上了瘾,才发现已经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了。坦白后的结果跟我想象中的一样,乔巧向我提出了分手,可是没过几天耐不住分离的我们终于还是死灰复燃了。”陆鸣将高脚杯里的液体一口饮尽,紧接着又续了一杯,像是要将所有的烦恼跟随酒精一起挥发掉似的。
“前一阵,sheree从上海回来,趁我不注意时偷看到了我手机里还来不及删除的短信,开始对我起了疑心,那种情况下,我只能跟乔巧提出分手,可是,这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难。”
“你马上就要做父亲的人了,你觉得这样好吗?你一向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做出抉择吧。”唐以安简要得一针见血。
“给我一点时间。”
第五十八章 小幸福
晚上十二点半钟,唐以安来到许秋瑶家楼下,见到楼上客厅还亮着灯,想着一贯早睡的许秋瑶在等他回来,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意。自从两人的关系确立之后,他每天都会出入许秋瑶家中,许秋瑶自然而然的也就对唐以安产生了依赖感。唐以安本来答应了她会早一些过来,无奈陪着陆鸣借酒浇愁,时间也就比预期晚了许多。
唐以安用备份钥匙打开门,一走进屋就看见许秋瑶躺在沙发上,身子缩得像只猫。她身体正对面的电视打开着,仍在播放近期热门的肥皂剧。
连他走进家门她都丝毫没有反应,那应该是睡着了。
唐以安关上电视,轻手轻脚地走到许秋瑶躺着的沙发边上蹲了下来,手臂重叠抵着下巴,专注欣赏她沉浸梦乡里的姣好睡容。看她偶尔睡不安稳地微微蠕动身子,他就会情不自禁地抿嘴轻声笑出。他爱怜地执起她垂在沙发边上的手,抵在自己温热的唇边,才刚在她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她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睡眼。
唐以安起身坐到她的身旁,轻抚她凌乱的发丝亲昵地责备道:“睡在沙发上,就不怕着凉?我不是说过如果晚的话就不用等我的吗。”
“我没刻意在等,只是在追看电视剧,谁知道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你怎么拖到这么晚,喝了很多吗?”许秋瑶坐起身,凑近唐以安的颈项,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酒气。
“我就喝了一点点而已。”唐以安得意,好在先前有备无患不敢多喝,倒是陆鸣喝高了,苦了他千辛万苦地扛一个大男人回去。
“你是去见谁了?”
“去见陆鸣了,他前阵子不是到法国去出差吗,前天才飞回来的。”
说到陆鸣,许秋瑶想起了与唐以安重逢的恶劣场景,不禁嗤笑道:“咱们不就是在他的办公室里再次遇见的吗,以前觉得他多事,现在反倒有些感激他了。”明明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竟觉深远。
“是啊,那时候你可是一副据我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呢。”唐以安勾了勾她的鼻尖,许秋瑶回以歉意的笑容。
“对了,乔巧今天还是没有回来吗?”
“没有,手机倒是打通了,可就是不接,不知道是不是回国了。”
唐以安用指缝梳理她慵懒垂下肩头的长发,安慰道:“不用担心,她会回来的。”
两天过去了,乔巧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唐以安从陆鸣那得知,两人在demon bar喝酒谈心的第二天,他就已毅然决然地和乔巧分了手。原本就已为爱消瘦的陆鸣,听到乔巧不见踪影后更是六神无主。唐以安认为陆鸣既然已做出了决断就不应该再与乔巧有任何牵扯,眼下只有他独自一人寻找了。
唐以安将乔巧已回国的事告知了许秋瑶,最重要的原委始末却只字不提,因为告诉她也无济于事,只会让她徒增困扰而已。
许秋瑶联系了所知不多的几个乔巧的朋友和同事,全都说没有消息。唐以安在陆鸣的点醒下,也找了乔巧经常会去的几个地方,却也都是无功而返。
在外一直寻找到晚上十点的唐以安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到许秋瑶家,谁知到了许秋瑶公寓门口,正巧碰到了手里提着一双高跟鞋赤脚走上台阶的许秋瑶。看着她苍凉的背影,唐以安心里是又生气又心疼,他踩着沉重的步伐大步迈近许秋瑶,不由分手将她一把抱起。
以为是碰到登徒子的许秋瑶受到了惊吓,双眼紧闭,慌乱挥舞手里的高跟鞋,双腿还不停地晃动挣扎。
唐以安的手臂被尖锐的鞋跟所伤,哭笑不得,“想不到你的防御能力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许秋瑶听见是唐以安的声音,身子立刻安分了下来,愧疚地看向唐以安,但一对上他生气的眼神,她很快就像被老猫逮到的小老鼠一样耷拉下脑袋。
“都多大的人了还会摔跤,你是小孩子吗?”唐以安一边抱怨,一边镇定自若地将她抱上楼。
“不是摔跤,是因为下班回来的路上,只顾着打电话联系乔巧的朋友,脚下才会不小心绊到了突起的井盖,然后……然后高跟鞋的鞋跟就不小心断了。”
“不是摔跤那你膝盖上流着的红色液体是什么玩意儿?难不成是番茄酱?”
许秋瑶自知证据确凿已容不得她抵赖,只好抓紧他的上衣,像只乖巧的小兔子般缩进他的怀里。
察觉到自己口气有些恶劣的唐以安长叹一口气,用温柔的语气小声地责备她:“你啊,该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担心乔巧这点我能理解,但你也根本用不着这么拼命去寻找一个四肢健全且又有着丰富社会阅历的成年人啊,就算找不到她人,她也一定会在某一个地方生活得好好的,这点我能保证,所以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许秋瑶受挫地轻轻点头。
回到家里,唐以安为许秋瑶的伤口消毒上药。许秋瑶咬紧牙关忍着疼痛,唐以安则是不识时务地一个劲嘲笑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怕痛呢,我记得小的时候每次去打预防针,你都会哭得特别夸张。”
不为人知的私隐被爆出,许秋瑶臊红一张脸,“那是因为你皮厚,所以才不了解。”
“是吗?那我岂不是该庆幸?的亏老妈生得我皮厚。”
看着一边替她上药,一边暗自窃笑的唐以安,许秋瑶一瞬间忘却了疼痛,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以前妈妈住院的时候,总是趁我不在时大哭大叫,我在的时候她却总是一脸没事的样子,其实我知道的,化疗是很痛苦的事情,因为有好几次我都偷偷的躲在门外,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特别惧怕一切能够造成身体疼痛的东西。”
唐以安温柔地朝她上了药的伤口轻轻吹气,希望能帮她减缓一些疼痛,“这些我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我已经没那么怕痛了,因为我知道不论多么大的伤口,只要不危及到生命,就总会痊愈的。”许秋瑶朝唐以安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话说回来,现在这一幕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跟你打架,被你恶作剧的如来神掌打中,结果从坡上滚了下来,伤得特别严重,那痛感我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呢。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以泽哥就是像这样埋头专心帮我上药的。”
“是啊,那个时候我还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呢,明明一向柔和的人,发起脾气来却丝毫不留情面,太可怕了。”
沉浸在回忆里的两人目光相交,不约而同笑出了声,这是双方发自肺腑的笑容,如今,回首往事对他们而言已不再沉重。
许秋瑶说自己这还是第一次微笑着诉说有关唐以泽和母亲的记忆。唐以安温柔地轻抚她的嘴角,用简单的话语承诺着庄重的誓言,“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幸福。”
这一晚,许秋瑶躺在唐以安的臂弯里,笑着入眠。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因为许秋瑶腿上受伤的缘故,唐以安命令她在家里好好休息,找乔巧的工作交给他和陆铭来做。许秋瑶虽然嘴上抱怨他小题大做,但为了让他安心,还是乖乖遵从了旨意。
晚上八点,一整天呆在家里心神不宁的许秋瑶坐在餐桌前发呆,听到门铃响起,第一时间冲去开门,原本一脸期待的眼神,一看到唐以安垂头的模样,瞬间沮丧。唐以安将她搂住,安慰道:“别太担心,她不是小孩,不管做什么都会有分寸的。”
许秋瑶点了点头,两人相拥进屋。
晚饭时间已经过去,唐以安捂着闹饥荒的肚子,本想对许秋瑶小抱怨几句,可一看到餐桌上未动过的饭菜碗筷,脸色就开始不对了。
“你又没吃饭?我不是说过不用等我的吗,昨晚也是,还没吃几口就喊饱,你是存心要让我担心吗?”
许秋瑶自知理亏,低着头一语不发。其实她并不全是因为担心乔巧才会吃不下饭,只不过是最近胃口不太好罢了。
瞧见许秋瑶一脸的无辜,唐以安无奈的敢怒不敢言。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尽量放缓和的说道:“知道错的话,就多少陪我吃一点吧。”
许秋瑶点头,端起菜拿进厨房加热。这时,唐以安接到了陆鸣的来电,他在电话里慌慌张张地告知唐以安说方才乔巧主动联系上他,说想见他,约了今晚在xx酒吧见。陆鸣自知已经没有什么立场再见乔巧了,所以希望唐以安能代替自己将她平安带回来。
听到唐以安声称已得知乔巧的行踪,许秋瑶放下手中的活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说要跟着去,却被唐以安果断拒绝。
乔巧现在的狼狈样可想而知,去的人多了反而会造成反效果,更何况还是不明事情真相的许秋瑶。
“你在家里等就好,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唐以安说完就出了门。
第五十九章 我们都辜负了爱
pub里破天荒的音响,震得头皮生疼,这让一向喜欢热闹的唐以安莫名产生了抵触心理。好在时间还早,人还不算多,唐以安四下张望很快便找到了坐在吧台角落里的乔巧。此刻,她正举着酒杯一直摆在眼前晃悠,看那样子,似乎已经醉得不轻了。
“服务生,麻烦来杯温水。”唐以安抢过乔巧的酒杯,换成服务生递给他的水杯放在乔巧面前,“喝点温水会好过一些。”
乔巧不屑地看了唐以安一眼,看来想抢回酒是不可能的了,索性问服务生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