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最不喜欢的巨石镇传统婚礼的部分,」碧茜一面拍掉黏在她手臂上的面包屑,一面可怜兮兮地说。「不过,许多鸟可能会很快乐。」
「说到鸟,亲爱的.....」雅蜜等到女仆离开去抬浴缸进来才说。「就让我想起山谬﹒柯立芝(译注:英国诗人、哲学家,以诗、散文与评论莎士比亚的作品闻名)一首有关春天的诗句,「蜜蜂骚动,鸟儿振翅—」
碧茜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她。「妳为什么突然提到这首诗?现在是秋天,不是春天。」
「是的,不过那首诗里提到了鸟类的交配。我想妳或许在那方面会有些问题要问我。」
「跟鸟有关的吗?谢谢妳,不过我对鸟的了解比妳多更多。」
雅蜜叹息,放弃委婉的尝试。「别提什么鸟了。今天是妳的新婚之夜,妳想问我任何问题吗?」
「噢。谢谢妳,但克礼已经,呃…提供过这方面的数据了。」
「他有吗?」
「有,但他用的是和鸟与蜜蜂不同的譬喻。」
「是吗?他用什么譬喻呢?」
「松鼠,」碧茜说。然后她把头转向一边,藏起因姊姊的表情而出现的笑意。
虽然隔天就要到科兹握作为期两周的旅行,碧茜一直以为他们会在费家庄度过新婚夜,也已经命人送了装有几件衣服、盟洗用品和睡衣的路行箱过去。所以当克礼说他另有计量时,她颇为惊讶。
和家人道别后,碧茜与克礼一起走向前门的车道。他已经换掉饰有金光闪闪之勋章的制服,穿着简单的斜纹呢外套,颈间打个白领巾。她比较喜欢这种不那么讲究的打扮,他穿军装时所散发出的耀眼光芒近乎难以承受。秋日金黄饱和的夕阳正逐渐没入树顶之下。
碧茜原本期待会有马车,结果在车道等待的却是克礼的红褐色大公马。
碧茜转身疑问地看他一下。「我没有自己的马吗?或者小马拉的车?还是我应该跟在你后面小跑步?」
他的唇扯动一下。「如果妳愿意,我们共骑。我有个惊喜要送给妳。」
「你还真是不按牌理出牌啊。」
「是的,而我认为那会让妳很高兴。」他先扶她上马,自己再一跃而上坐在她后面。
无论所谓惊喜是什么,碧茜向后倚着他保护的臂弯时想着,此时此刻已是极乐。她细细品味着他的触感、他所有的力量包围着她,以及他轻松配合马儿每个动作的身体。他们进入树林里时,他要她闭上眼睛。枕着他胸膛的碧茜放松下来。混着松脂与黑土气味的林间空气变凉的同时,似乎变甜了。
「我们要去哪里?」她挨着他的外套问。
「就快到了。别偷看。」
不久克礼勒马停下,自己先下马再扶她下来。
碧茜看看四周,不解地微笑。这是卫斯克爵爷的秘密小屋,灯光从敞开着的窗户流泻而出。「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上楼看看,」克礼说完先去把马系好。
碧茜拉起蓝色长装的裙襬,登上回旋的楼梯,楼梯间墙上原本用来插火炬的托架上都挂着灯。到楼上后,碧茜跨过圆形房间的门坎。
整个房间都改造过了。
一个小火堆在原本漆黑的壁炉炉床里燃烧着,油灯灯光令空气染上一片金黄。古老的石墙上挂着以花朵为主题的织锦画,原来的古老床架被有着雕刻床板和螺旋床柱的栗木大床取代。床上摆着一个厚床垫、豪华的被褥和亚麻被套,白色、蓬松的枕头堆在床头。角落的桌子铺上浅紫色的锻布,摆着有盖的银托盘,还有食物满到快掉出来的篮子。冰镇香槟的银桶外水珠闪闪发亮。她的旅行箱就放在一幅更衣屏风旁边。
目瞪口呆的碧茜慢慢走进去,想把所有的东西看个清楚。
克礼来到她身后。碧茜转身面对他,他以疑问的目光审视着她。
「如果妳喜欢,我们就在这里度过我们的第一个晚上,」他说。「如果妳不喜欢,我们就回费家庄。」
碧茜几乎说不出话。「这是你为我做的?」
他点头。「我问卫斯克爵爷我们可否在这里过夜,他不反对重新布置一下。妳—」
他被扑上来抱住他、双手紧扣住他脖子的碧茜打断。
克礼抱着她,双手缓缓在她的背和腰间移动着。他的唇找到她双颊、下巴柔嫩的肌肤,还有顺服、柔软的嘴。碧茜恍若置身层层喜悦的透明薄纱中,不知所云地回答他,在微颤的呼吸中感觉他弯曲、修长的手指搁在她的下颚。他以唇描绘着她的唇,舌尖温柔地探索。他的味道可口、不可思议而且阳刚。令人迷醉。她需要更多的他,用力将他吸得更深,更用力亲吻他,他无声笑着抗拒。
「等等。慢慢来…亲爱的,全套惊喜还有一个我不希望妳漏掉的部分。」
「在哪里?」碧茜恍惚地问,手在他身前摸索着。
克礼发出隐约的笑声,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推远些。他低头注视着她,灰眼闪闪发光。
「听,」他轻声说。
随着抨悴的心跳声沈静下来,碧茜听见音乐的声音。不是乐器,而是和谐的人声。她有些发愣地走向窗前往外看。微笑令她的脸发亮。
一小群克礼军团的军官仍穿着军服,正排成一列唱着一首抒情且令人难忘的歌谣。
我躺在格陵兰的海岸,
将我的姑娘抱在怀里;
永恒缭绕冰霜中的温暖,
半年的在晚稍纵即逝。
于是我将爱妳一整个白天。
每晚将亲吻与嬉戏,
若是和我一起,妳将天真地流浪。
越过群山,在遥远的地方…
「我们的歌,」随着串串能律漂浮到他们耳畔,碧茜喃喃说。
「是的。」
碧茜跪在地板上,交迭的双臂搁在窗台上....她曾为一个在远方打仗的军人点燃过无数蜡烛的地方。
克礼加入在窗前的她,跪下来并且双臂撑在她两旁。歌谣结束后,碧茜送给他们一个飞吻。「谢谢各位,」她对他们说。
「我会永这珍藏这个回忆。」
一个军官上前说:「或许妳并不清楚,费太太,但根据步枪旅的传统,每个新郎荣誉护卫队的成员都可以在新婚夜亲吻新娘。」
「胡说,」克体温和地反驳。「我所知步枪旅唯一的传统,就是避免结婚。」
「这个嘛,你已经破坏那一条了,老友。」一群人全呵呵笑了起来。
「不过我不怪他,」其中一个继续说。「妳真是太美了,费太太。」
「像月光那么美,」另一个人说。
「谢谢你们,」克礼说。「现在别再灌我妻子迷汤,你们可以走了。」
「我们开始的,」一个军官说。「就交给你来完成了,费克礼。」
在一阵猫叫和祝福声中,步枪旅成员离开。
「他们把马带走了,」克礼带着笑意说。「现在妳真的名副其实地跟我困在这里了。」他转向碧茜,手指移到她的下巴,要她抬起头看他。「这是什么?」他放柔声音。「怎么回事?」
「没什么,」隔着泪雾看着他的碧茜说。「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我曾经花很长的时间在这里,梦想着有一天能跟你在一起,但从来不敢相信会成真。」
「妳一定曾经相信,就算只有一点点,」克礼轻声说。「否则就不会实现了。」他把她拉近他的腿间,安慰地抱着她。许久之后,他轻声在她耳边说..「碧茜,那个下午之后我一直没再跟妳做爱的原因之一,是我不想再占妳便宜。」
「你没佑我便宜,」她抗议。「我自愿给你的。」
「是,我知道。」克礼亲吻她的头。「妳慷慨、美丽,而且那么热情,我对其他女人再也没有兴趣了。但我想给妳的第一次不是那样的,今晚我要修正过来。」
碧茜因他语调中性感的承诺而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没有那个必要。不过如果你坚持﹒...」
「我的确坚持。」他的手顺过她的背部,继续抱着她,让她感觉很安全。接着他开始一路沿着她的颈侧亲吻,他的嘴火热而不慌不忙,于是她开始觉得没那么安全。他在一个敏感部位逗留之际,她不禁飞快地吸一口气。
他感觉到她不由自主吞咽的起伏,抬起头来对她微笑。「我们该先吃晚餐吗?」他轻松地站起来,顺势也把她拉起来。
「吃过那顿丰盛的婚礼早餐之后,」碧茜回答。「我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