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里看着车窗外匆匆走过的人群和车厢里正在向下挤去的人,他心里有着很深的孤寂感。
车窗上的窗帘不知被谁碰了一下,从挂钩上滑落了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本能的将窗帘推到了头的后面,不经意间看到车窗的边沿上不知是谁用圆珠笔写上的一行小字,或者说是一首不算是诗的诗:“今夜亦难眠,我心谁相伴。相思为谁生?寂寞伴孤单”。并且最后的那个单子下面的那一横写的很长很长,他看了一遍猜想定是哪个乘客写的吧,他想或许是谁也和自己一样曾一个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吧,他想想自己孤单的心又有谁来相伴呢?他的相思又会为谁而生呢?难道自己的心里就真的只有寂寞与孤单吗?
当人差不多都下完时,他才起身向车下走去,并有点盲然的跟在人群的后面出了车站。车站外,阳光明媚,从空气中穿梭着的丝丝冰凉的春风中,就能感受的到三月里只有在北方的春风才独有的一丝凉意,车站前的广场上,有不少的人或是来或是离去都匆匆的走着,唐家裕差不多是最后一个从车站出来的人,当他出来时和他同车的人差不多都已经走出了广场。他看着广场上匆匆过往的人群,心里有着无限的落寂,他感觉他此时的心情就像这空气中的风一样冰凉冰凉的。他此时一点也不想在这儿待下去,只想尽快的离开这里,所以他便直奔汽车站而去。
汽车站就在火车站的旁边紧挨着的地方,唐家裕以前只要出远门回来都会从这个汽车站坐车回去,所以他对这里还算比较熟悉。从市里是没有直接发往他们镇上的班车的,只有路过他们镇上的车,他直接来到汽车站里能经过他们镇上的车停靠的位置,坐上了一辆才坐有几个人的车上。他在这里坐车从没有去车站里买过车票,因为在站里买的票价要比在车上买的高上好多,只要熟悉这些的人也都不会选择到售票厅里去买票的。
☆、第六章路上
唐家裕在刚上车的时候,问过司机车还要多久会开,司机说再过五分钟,可是他在等了三个五分钟之后,车还是没有要走的迹象,但他对这些也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他以前遇到过太多,所以倒也见怪不怪。其实他倒是有再换一辆车的想法,可是车票已经买了,再说就是再换一辆车,情况也未必比这一辆车好到哪里去,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着。由于长时间不开车,慢慢的车上便开始有人抱怨司机骗人,司机对这些抱怨也早已习以为常了,干脆装作聋子似的跟没听见一样,还不停的叫嚷着拉客。车到了第四个五分钟的时候,终于缓缓地开除了车站,这也不是因为司机受不了众人的抱怨,而是车站里时间的限制,他不得不开车。因为车上的座位还有一半是空闲的,所以司机开着车在市里又转了几个地方,结果还真的拉了不少客人上来。车子在驶出城区的时候终于由乌龟的速度转变成了兔子般的速度在公路上飞驶了起来。
从市里到他所在的镇上需要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家裕在这两个小时里基本上都是陷于昏昏沉沉的睡眠中。在下午五点多钟时家裕到了离他们家最近的镇上。汽车停在了小镇中央唯一的一个十字路口,这个镇上是没有车站的,所以这里也就成了这个镇上固定的上下车的地点。这个十字路口也是这个小镇的中心地点,镇里的两条马路同时也是镇上的街道,马路两旁高低不一的两层或三层楼房,便是街道上的主要建筑,在这个镇上只有学校和乡政府的楼房才是四层和五层,其余的全是二三层的楼房。
在这个镇方圆三十几里地的人都以这个镇为中心,所有买卖所需都来这里。这个镇上每逢双号便有一个集市,所以每逢集市时人来人往的倒也算热闹。家裕从车上下来,无精打采的看了一下这个对他来说非常熟悉的小镇,他才这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快到家了,可他心里却并没有以往那种因为快到家了时的亲切与激动,也没有那种喜悦,心里有的只是过多的烦乱。
今天是单号,所以街道上的人并不太多,此时又是下午,街上也显得冷清了一些。其实这倒也是他所期待地,因为他此时最不想的就是在这里碰到熟人,最烦的也便是说话。
唐家裕下来车时本想在镇上买点东西带回去的,可是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去买东西。本想直接坐车回去的,可是又想了想,一年多没有回来了,回来什么也不给家人带,虽然他知道他回去带不带东西家里人是不会在意地,可是在自己的心里却感觉有点过意不去。最后他在镇上随便找了一家商店买了点东西便坐上了回家的车。
从镇上到他们村里是没有班车的,最近的车也只有从离他们村大概六七里的地方经过。唐家裕从车上下来,剩下的路却只有步行回家。这条路从小到大他不知走过了多少次,从公路边一直到他们的村子里,是一条已经不知有多少年的有三米多宽的土路,弯弯曲曲的起伏在几个丘陵之间,在路上到处可以看见,因雨水而留下的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痕迹。路的两边都是田地,此时田里的小麦已经有几十公分高,已经到了扬花的时候。在小麦田之间,偶尔有几块田里种的油菜此时正盛开着金黄色的油菜花,衬托在整个绿色的田野中显得格外显眼。在田地间偶尔有几颗柿树孤零零的各自待在不同的地方,此时满树嫩绿的叶子已经可以在太阳下形成一片阴凉地了。在夏天时这几颗柿树下也是在这片田里下地干活的人小息片刻的聚集地。在麦田之上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跃在田野间,寻找着所有可以吃的食物。路对面陡峭的山坡上,有几群羊正在上面边吃着各种植物的叶子边向前快速移动着,放羊的人则紧紧的跟在后面。
唐家裕走在路上并没有心情去注意身边的一切。快到家了,他心里没有以前外出回家时的那种亲切,也没有那种喜悦,也没有那种迫不及待,有的只是一种莫名的烦乱,想远离,想避开,心里似乎希望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完。他心里此时有种像小时候做错了事不敢回家的那种胆怯,似乎回去之后会面临什么惩罚似的那种感觉。他缓缓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每一步都好像无比沉重一样,这条路像以往他半个多小时就可以走完了,可今天他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却只走了一多半的距离,就这速度,在他心里已经觉得有点快。
天蒙蒙黑的时候,家裕才磨磨蹭蹭的到了村边。但他却依然走的很慢,就好象有好几天没有吃饭一样有气无力。他抬头看了看快黑了的天空,心里默默祈求着天快一些黑下来。就好像天黑了就可以掩他心里的一切烦乱和胆怯,也可以掩饰他心里永远无法放下的脸面。的确,他现在实在是不想见到他们村里的任何人,他好像觉得别人看到他就会知道他是回来相亲的,就会嘲笑他,就会看不起他一样,就会让他丢了面子,所以他心里潜意识的总在躲避。
☆、第七章亲切的家
唐家裕所住的村子是坐落在一个小山坡的脚下,或者说是在小山沟里,在村子的下面有一条常常流着很小一股水的小河,这条小河是从村子西方的大山深处延伸出来,其水的来源都是一些小的山泉汇集而成,只要不遇太旱的季节一般是不会干枯。在河道的一个转弯处有一个几十平米的小水坑,这里便是村里人集中洗衣服的地方。在河道的两旁是依着河道弯弯曲曲的一片杨树林,由于夏天经常从山里下来大水,所以两边较低的地方种的都是树,再高一点的地方种的就是庄稼了。这里在夏天也是小孩子们最爱待的地方,不但有较厚的树荫也因为有水也凉快,还有夏天的没出土的知了,他们会用锄头挖出来拿回家用油炒了吃,一解嘴馋。
其实他们的村子是处于丘陵地带和山区的交接处,从村子下面的小河一直往上游走,就到了真正山里,山里的坡上到处都是荆棘和野草,唯独缺的就是树,在山里他们一般也只能放放牛羊,收拾一些做饭用的柴。在山坡靠下点只要有点土的地方都被这里的人开成了田地,看上去这儿一片哪儿一块的,很不规则。他们村子也坐落在坡度较大的斜坡上,往往第二排房子的地基要比第一排房子的房顶还要高。在这一片地区,他们村算是一个地域条件较差的村子。
唐家裕在进村的时候,走的很快,他此时有种恨不得能一下子飞到家里的那种感觉。这并不是快到家了对家里的想念,而是不想在村里面碰到人。他在快到他家时从一家人门前经过的时候,那家人刚好从院子里出来,这人他平时在家都称呼婶子的。他看到她手里提着一篮子草,便知道她是出来给牛上草的,眼看碰上了面他也不好装作没看见,只好随便的问了一句算是打招呼道:“婶,你吃饭没有啊”?
“还没有呢,家裕你回来了?你妈都到村边望了你好几次了,你赶快回去吧”。那人看到家裕便停下来说道。
唐家裕生怕那人再问他什么,应了一声便匆匆的走了。可那人的话却让他心里此刻感觉暖暖的有点感动,他记得以前每次回来他妈妈几乎每次都会到村口去望他几次,直到他回到家为止才会安心。这也让他的心里每一次都很感动,心里也都会感觉很温暖。在他的心里此时此刻突然间感受到了家的亲切,家的温暖,还有母亲对于自己慈爱,他现在心里突然有点想家的感觉了,也有种迫不及待想回到家里的感觉。他原本烦乱消沉的心情似乎被这种家的温暖和亲切的感觉所压制了不少。
唐家裕家里住在村子东边靠村子上面的地方。他家的上房是五间去年才新盖的平方,因为家里没有钱,所以还没有粉刷完毕,只粉刷了二间将就着住,在院子的东边有一座以前盖得两间蓝砖瓦房,一间是以前家裕在家时住的,一间用来做厨房。去年老上房拆了,他父母便暂时搬进去住着,后来上房粉刷好的两间分别让他和妹妹住。在院子的西边有一间用生泥胚盖的瓦房,是用来做他家的牛棚的。院墙也是用蓝砖砌的,院子的大门顶上用两块石棉瓦盖着只能遮些小风雨,算是门楼了。大门用的是以前上房门的厚重木门,以前的大门因为破旧了,所以在拆上房时便把大门给换了下来。
唐家裕很快的便走到了他家的院子前面,他抬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家,此时心里有种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是亲切,是思念,是温暖,还是熟悉,或许都有吧。他家大门是关着的,他来大门前便听到了一种让他心里倍感亲切也很熟悉的唧唧的鸣叫声。他知道这肯定是他家的大花感觉到了自己的气息,所以发出欢快的鸣叫,他从门缝里模糊的看到大花在门后面不停的摆动着自己的身体,家裕知道如果不是大门的阻隔大花一定会扑上来在他身上不停的嗅着围着他乱转,或用前爪不停的往他身上扒着。
其实家裕以前每次回来大花都会这样。他推开大门,大门也发出了让他觉得亲切而有熟悉的吱呀声,他感觉就好像是大花在得知他回来发出欢快的鸣叫一样。门开了,大花如他预料的一样扑了过来,并围着他不停的边转着边不停的摇着尾巴,他蹲下用手抚摸着这条在他们家已经七八年的大狗,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几天来都没有显现过的笑容。
唐母亲听到了开门声和狗鸣叫的声音便知道是他回来,便马上从冒着炊烟的厨房出来,看到他用带着惦记的语气道:“是家裕回来了吧,今天怎么这么晚啊?我到你叔叔家给你打电话,怎么总是关机?”
家裕看到比上次回来略显苍老的母亲头上围着遮挡柴灰用而又满是污渍的毛巾从厨房出来,听到母亲那亲切的声音还有担心和关心的语气,他心里感觉暖暖的但随便敷衍着:“哦,我手机没有电了。今天车少,路上等车了。”
他母亲看到他手上提的东西,知道他回来又给他们买了东西:“你回来又买这些东西,花这些冤枉钱干啥呢?”
“也没什么,就这一点点的东西,才一百多块钱。”家裕淡淡的说了一句。
其实他心里明白他母亲心疼他花的这些钱,虽然没有多少但对他家里来说足够一年吃油用的钱,他想着以往自己在外面乱花的钱,又何止这一点,每个月算下来,基本上是一个月的工资全部花完,虽然他知道在外面有的钱不花不行,但是他想着几年下来也没有给家里挣过多少钱,他心里觉得还是非常的惭愧的。他也常常想着家里困难,要多存些钱尽量减轻家里的负担,但是他却总是存不到,也不是他的工资太低,而是他在外面朋友也多,人家花钱他自然也要花,否则谁还跟你玩呢?所以有了朋友就存不到钱,要存钱除非不交朋友,年轻人里又有几个能做得到不交朋友呢。
☆、第八章母亲
唐母看着自己从远处平安归来的儿子,终于安心了下来,心里虽然有点心疼儿子花的冤枉钱,但心里也是很开心的,也不舍得再说什么,只笑着道:“你先去屋里吧,这灶火的烟太呛眼,饭一会儿就好,等一下就吃饭吧。”
“嗯。”家裕应了一声便提着东西向屋里走去,并顺便问道:“我爸还没回来啊?”
“没有呢,你爸说这次出去挣些钱回来把房子全部粉刷一下,他可能到收麦子的时候回来。”他母亲边说着边走进厨房。
家裕听了他母亲话,心里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家里前几年刚把欠别人家的钱还完,这几年存的在去年给他盖房子时把家里的钱全花光了不说,又借了许多的外债。他想着出去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