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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月下 佚名 4800 字 3个月前

几分真心在里头。晨轩,你说为什么呢?为什么她死了,我还是会难过……我一点都不想为了不在乎我的人费神,一点儿都不想。”

他轻声抚慰我:“这世上的人,出了在乎你的,不在乎你的,还有一种,叫做‘身边人’,你与他们或为疏远的亲人,或为平淡的朋友。没有感情,不意味着你不会为他们的逝去难过。”

“可我不想……”我依然执着着。

“有这些感情,才证明你是个完整的人。”他打断我,“浅儿,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些感情都压抑在心里。你若觉得伤感,便伤感吧,若觉得快乐,便快乐吧,做自己就好。”

“你太宠我了……”我咕哝一声,隔着薄薄的衣物亲吻他的肩头,“我会长不大的。”

“那我便只好宠你一辈子了。”

他笑得眉宇弯弯,眸子晶晶亮,十分里有三分促狭。他将我压倒在床上,扯开衣襟,埋头吻了下去。我嘤咛一声,轻轻抓着他的后背:“不能在这里……”

今日楚府大丧,正是格外寂静的时候。若我控制不住,那声响想必要惊动全府了。

晨轩含糊地应了一声“我知道”,又在我的唇上啄了一口,才道:“出殡后,我带你取个可以逍遥的地方。”

第二日,出乎意料的,卫夫人来潇湘苑求见。我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倒也不怵,请她进来,且听她慢慢道来。

她倒是开门见山,来找我,是为了要与我联手除掉八哥楚玉捷。

老太太没了,父亲的身体不知能不能挺过这丧母之痛,难怪卫夫人急着要动手。

我冷冷道:“奶奶尸骨未寒,二姨娘就急着与我商议这些个骨头相残的事,未免也太心急了吧?你就不怕我告诉爹爹,让他知道你全无一点孝心,你觉得,他会怎样看待你?”

卫夫人不急不躁:“娘娘仁慈,自然不会这么做毁了我与成毅的一辈子。”

我的语气依旧毫无温度,她的镇定着实让我不快:“姨娘把我想得太好了。我这个人,多少还是有点记仇的。”指的,便是当年楚成毅与楚玉捷伤了我的事情。

卫夫人的脸色总算有些挂不住了,她忍一忍,话锋一转,突然满腔感慨:“唉,我记得娘娘从前是不愿入宫的,没想到最后还是做了皇上的妃子,真是……唉。”

我听出她的画外音,直接点破:“九儿知道,当年五姐没能入宫,姨娘一直记恨我。”

卫夫人低头:“不敢。”

“有时候‘不敢’并不代表‘不是’。”不知不觉,我就引述了郑熙的话。

卫夫人道:“娘娘若要补救,也为时未晚啊。”

“补救?”我觉得可笑,“当年的确是我欠你一份人情。不过现在要我引荐五姐入宫与我同圣恩,姨娘觉得,我会答应吗?”

“自然不会。”她巧笑,“那不妨,我俩联手,除掉楚玉捷。”

我和稀泥:“绕来绕去,原来姨娘还在这儿等我呢。”

“不敢。”她又说了个不敢,笑道:“只是娘娘难道不惦记着家主之位?”

“我自然是想在家主之争里分一杯羹的,只是不知道分的会是谁的羹。”我抬眸直视她,“姨娘还是先回去吧,至少得为老太太守十几日的孝道,才不愧为楚家的媳妇儿。况且,老套套出殡一事,还需你与三姨娘打理呢。玉儿,送客。”

一偏首,却见玉儿愣愣地站在远处,似乎在出神。我又唤了一遍:“玉儿!”她方如梦初醒,引着卫夫人出去了。

梦中月下 第八盏 逍遥(一)

我也没在意玉儿的失神,等她送走卫夫人回来,便让她和香儿撤了桌上的碧螺春,换上西湖龙井。玉儿闷声不吭地干活儿,香儿则问:“小姐,您不爱喝茶,放龙井干什么呀?”

我不喜欢,晨轩喜欢呀。

我暗自嘀咕了一句,面儿上自然不愿解释,敷衍道:“我放龙井自然有我的道理。你照做就是了。”

“好嘞。”

“哎呀——!”

香儿话音刚落,只听稀里哗啦一阵声响,玉儿竟将满盘的茶壶茶杯摔得粉碎。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她慌忙跪下伸手去收拾碎片。我制止她,问:“今儿个你究竟怎么了?有心事?”

玉儿跪着不说话。

“脸都红了?”我仔细瞧着她,“你这丫头,该不会是害了相思病吧?”

玉儿没说话,只是头更低、脸更红。香儿却立马替她回答:“没有……!小姐,玉儿没有……”

我顿时就明白过来了,“呵”了一声,又道:“我原本不过是信口一说,你们俩倒是老实,一下全露陷了。”顿了顿,“玉儿,实话告诉我,是谁呀?”

玉儿再也抵赖不了,只得小声回答:“禁卫军的……和越……”

“禁卫军?!”我立马严厉起来,“你们之间到什么地步了?”

“到……到……”玉儿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话也说不完整。我便知道,他们定是已经跨过了最后那步。

“你糊涂啊!”不由得火冒三丈,“你不知道宫女和禁卫军私通是死罪吗?!可以杖毙的!”

玉儿埋头,大滴大滴惧怕的泪水滚落。

“现在知道怕了!”我恨铁不成钢,又看向香儿,也是一通责骂:“你也是糊涂!怎么这样大的事知道了也不告诉我?”

“奴婢……奴婢怕惹小姐不开心。”

“惹我不开心?若是玉儿被抓个现行,我却还被蒙在鼓里,到时我该怎么救她?她会是神马下场,你想过吗?你一向伶俐,怎么碰到姐妹的事情,就权衡不了里面的利弊了?”

“奴婢糊涂……”

两个丫鬟头垂得老低,伤心掉泪。

“不许哭了!”我也是拿她们没办法,重重叹口气,“玉儿,你听好了,回宫后,你可以见他,但不许眉目传情,不许赠送定情之物,不许私下里交谈,更不许再行男女之事,知道吗?”

玉儿诺诺应下:“是、是……”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若与那和越当真两情相悦,我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他。”我最后说,“但是在顺利地解决之前,你不许再给我生事端!”

“是……”玉儿感激涕零,“谢谢小姐……”

“唉……”

转眼到了出殡那日。

在跟着仪仗队伍前行的时候,我突然想,若棺材里躺的不是祖母,而是其他我更在乎的人,我将如何?

这样的想法,光是一闪而过就足以叫我胆寒。

老太太出殡后,我就不愿再多回想那日的情景。一旦想起,瞬间涌进脑海的,便是漫天白色、满目白色,端的令人发指。

这样的场景,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忘得一干二净。

出殡归来,我急于摆脱葬礼带来的窒息般的阴霾,便叫晨轩带我去那个他说可以“逍遥”的地方。奶奶刚下葬我就急着寻欢作乐,听上去的确冷酷了些,可想到十天后就要回宫,又要日日思君不见君,我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那日夜里,我俩换了夜行衣,摸黑从楚府后院的墙翻出去。晨轩带着我在京城的巷子里穿梭许久,他熟门熟路,我却几乎要被绕晕了。终于,就在我的耐心快耗尽时,我们停在一堵灰褐色的高墙前。隐隐约约地,听到从墙后传来雅致的丝竹声。

我轻声问:“这是哪儿?”

晨轩耸耸肩,表情再自然不过地回答:“芳满楼。”

“芳…… 芳满楼?!”我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青楼?这就是他说的“逍遥”的地方?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暗讽道:“难道你要把我卖了?”

他轻笑数声,“把你卖了,换来的银票估计多得可以把我活活砸死。这倒是桩好买卖。”

我狠狠拧他一把。

“哎呦,浅儿莫恼,三哥知错了。”晨轩抬手刮了刮我的脸蛋,故作严肃,“我怎么舍得把你卖了。”

我无心玩笑,嘟嘴质问:“那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带你见个人。”他朝我招手,示意我跟上他,“那个人会给我们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我将信将疑地跟着他翻墙进去,墙里边儿黑黝黝的,应是芳满楼用来堆砌杂物的后院。晨轩走到楼里,伸手推开一扇藏匿很深的门,领着我进去。里面依旧是黑乎乎的,他牵起我的手,登上一个盘旋的楼梯,抵达三楼,再往后拐,向廊道深处走去。

“哥,你到底要找谁呀?”我嘟囔着,“姑娘,还是老鸨?”

记得晨轩曾经说过,他与芳满楼的老鸨有些交情。所以我猜,老鸨的几率比较大。

果然,晨轩答道:“老鸨。不过,要是被她听到你管她叫老鸨,她会生气的。”

“为什么?”我觉得奇怪,“敢做怎么不敢当?”

“因为……”他不说下去,故意卖个关子,转而言它,“到了。”

我们在一间闺房外站定,他抬手轻敲,咚、咚咚咚、咚咚。隔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咚、咚咚咚、咚咚。

是暗号么?

第二遍敲完,门立马就打开了。门后站着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一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撑在腰间,另一手轻摇一把仕女扇,大大咧咧地抱怨说:“我说楚晨轩,大半夜的你要干嘛呀,强抢民女也不带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我立时惊呆在原地。这……这老鸨,怎么会是我师姐???

战战兢兢地唤道:“师……师姐?”

老鸨大人闻言,眼神倏地扫了过来,随即瞪得滚圆:“洛……洛婉?”又看向晨轩,责备道:“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晨轩似笑非笑地回答:“府里办事不方便,来问你借个地方。”

司晓的目光这才落在我们十指交握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边含起笑:“唉,小师妹你真有福气。要知道我可是喜欢楚晨轩好几年了,但总是搞不定他。唉,罢了,他喜欢你也好,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师姐她还真是……坦坦荡荡,有什么说什么。虽然她一向如此,但今天这话题听上去,总有些怪怪的。

司晓又道:“唉,楚晨轩你也真是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对自己亲生妹妹下手?哎,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么?”

我窘迫更甚,师姐,你也太直截了当吧……

于是我立马唤道:“师姐,不带你这样的!明目张胆地强抢良家公子啊!”

晨轩将我搂一搂,从眉梢到眼角全是笑意。

师姐撇嘴:“看看你们,真是甜得发腻。小洛婉,我倒是想抢啊,可惜人家不愿意被我抢呢。好啦好啦,春宵苦短,我们就不要浪费在磨嘴皮子上了。你们跟我来吧,我给你们找个隐蔽的房间。”

“不用另外找了,”晨轩说,“就照月阁吧。”

“好啊。”

我插嘴:“照月阁是什么地方?”

晨轩还未回答,司晓抢着说:“就是顶楼的一间房。你三哥每次要让别人以为他花天酒地的时候,就从芳满楼正门大摇大摆地进来,然后住在照月阁里。哦,你放心,还没有姑娘进去过呢。”

我:“……哦,那很好。”

晨轩微笑。

司晓把我们俩带到照月阁就准备离开了,晨轩让她从外面把房门锁了,说这样万一有人路过,也可以造成这间房是废弃房的假象。再加上里面那道门锁,就能确保我们俩不被打扰。

梦中月下 第九盏 逍遥(二)

晨轩点上蜡烛,我借着光,能把照月阁看得更清楚了。整间房的构造很简单,一道缂丝龙凤祥和屏风隔开外间与里间,外间用来会客,里间用来歇息。房间的布置同样简略,却很干净,想必师姐一直都会派人或者自己亲自来打扫。

其实,我很相信师姐的话——她是真的喜欢晨轩。只是她这个人一贯随性,喜欢就说出来,得不到回应也不会沮丧,看到喜欢的人喜欢了自家小师妹,更不会玩儿阴的去抢,甚至那么轻易就祝福我们。她真的大大咧咧惯了,连对感情也是这样。

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也许多少有些庆幸吧。

出神间,晨轩已经从后面抱住我,低声问:“在想什么?”

我轻轻答道:“在想师姐的话。”

“嗯。”他模糊地应了一声,用力地将我揉进他怀里,头埋进我的颈窝,“然后呢?”

我试探着说:“她喜欢你呀。”

“浅儿……你好香。”他牛头不对马嘴,明显对我提及的话不感兴趣,一门心思只扑在我身上。

我却继续问:“你们认识好几年了?”

他动手解开我的腰带,回答得心不在焉,“嗯……”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那么镇定,竟又问:“那她知道你的计划吗?”

“嗯……”剥开我的夜行衣,里面是件淡蓝色染花的齐胸衫。他的呼吸重起来,把遮掩的布料扯开,炙热的唇贴了上来……

“是……是我